Chapter9
酒吧，舞臺上孤傲的少年正在瘋狂的唱着動感的舞曲，節奏很快，很動聽，他那有穿透力的嗓音不管是唱什麼歌都那麼美妙，讓人震撼。
紅紅綠綠的燈光一閃一閃，偶爾能看到他緊繃的臉，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投入時他會緊閉憂鬱的眼瞳，感受音樂的旋律，這兒是唯一能讓沉醉的地方，彷彿只有在這他纔會感覺到輕鬆，會有一絲的快樂，他很享受這樣的夜生活，每天在這工作到十二點，他很少會覺得累，彷彿這樣會讓他更精神，他喜歡音樂，喜歡唱歌，它們就是他的靈魂，註定會讓他更耀眼。
熱鬧的酒吧，嘈雜的人羣，也許每一個人都會用瘋狂來宣泄自己，讓疲勞的身心得到一點點的慰藉和安然。
“瑞謙，星期天一起出去玩，怎麼樣?”李瑞謙剛下臺宇哥就微笑着對他說。
他沒有很快回答，似乎在思考着什麼，眼睛望着角落，那個黑暗的角落。
“不想去嗎？”見他半天沒有回答，宇哥問。
“不是，我要照顧妹妹！”李瑞謙微笑，一臉抱歉的表情，宇哥一直很關心他，從他來的那天就一直關照他，他很感激有人把他當朋友，真心的對待他。那晚他喝醉酒是他在照顧他，安慰他，他依稀記得在他記憶模糊的時候，有人在他的耳邊說些什麼，對他來說他就像是一個哥哥，命中的貴人，有人關心他覺得內心很溫暖，但是他又告誡自己不能依賴任何人，那樣自己也會變得軟弱，他必須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即使是遍體鱗傷也要支撐下去，他要保護好妹妹。
“這樣啊，那你帶妹妹一起，我介紹一個朋友你認識，她也是你們學校的。”宇哥說，看他一臉複雜的表情還以爲是嚴重的事，原來只是照顧妹妹，也許他把妹妹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吧，宇哥心裡想。
“那好吧！”李瑞謙輕聲回答，趁這個機會也可以帶妹妹出去玩玩，很久沒有帶她去玩，這些天他一直都在忙着學習，打工，找兼職，妹妹總是一個人在家，他都有些不忍心。
“我下班了，那星期天見，到時打電話你！”說完宇哥離開，李瑞謙也在收拾東西，已經十二點他也可以下班。
忽暗忽明的光線時而投向他的臉龐，他單薄的身影微微晃動，他感覺很累，很累，壓力彷彿已經超過身體的負荷，可是總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不能倒下，你必須堅強的走下去，必須堅持！”這些年就是這個聲音一直在提醒着他，時而在他腦海裡響起，有時他會想也許是在天國的爸爸在鼓勵他，當他累的時候，想放棄的時候會提醒他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所以他挺過來，堅強的走到現在。
*
一大早，李瑞謙就接到宇哥打來的電話，約他到世紀明典，他幫妹妹打扮好，整理一些東西拿着揹包帶着妹妹出門。
清晨的陽光很美，很柔和，照在身上讓人感覺很暖和，很舒服，天氣微涼，就連天空也藍得讓人窒息，深藍深藍，沒有一點瑕疵，天空被壓得很低很低，彷彿就在頭頂飄動。
世紀明典，走進裡面就像是黑夜一樣，暈黃的燈光灑滿整個茶樓，所有的窗戶都關着，窗簾也都緊緊的拉着。裡面的裝飾有着歐式的風格，帶着一些古典的氣息，華麗而不失高雅，裡面正彈奏的是一首鋼琴曲，很好聽。
“瑞謙，這兒！”宇哥朝着門口的李瑞謙喊，聲音壓得很低。
李瑞謙聞聲望去，牽着妹妹走向那邊，靠窗的角落，那是這兒最安靜，最雅緻的一個位置。
宇哥望着李瑞謙可愛的妹妹微笑，迫不及待的想捏捏這個小可愛的臉蛋，他相信以後她一定是一個大美女，和李瑞謙一樣會因爲外表而受人矚目，他們都很吸引人，但是很不一樣，一點也不像，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很漂亮。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宇哥抱起李瑞謙的妹妹微笑着問。
“李瑞希，哥哥平時都叫我小希！”李瑞希看着陌生的哥哥，又看看李瑞謙，似乎在打量着什麼。
“還是我哥哥好看，我哥哥是最好看的天使！”李瑞希笑笑，驕傲的看着宇哥。
“這樣啊，那小希一定很喜歡哥哥是嗎？”宇哥被她的話弄得傻頭傻腦，不知說些什麼，不知怎的這樣問了，這個小女孩太可愛，不僅長的可愛，說話也那麼可愛，她纔是最好看的天使，最動人的天使。
“當然，哥哥就是我最親的人，我要永遠和哥哥在一起！”李瑞希開心的笑笑，彷彿和哥哥在一起就是她最大的快樂，永遠也不會變。
“李瑞謙，羨慕死你啦，有個這麼可愛的妹妹！”宇哥輕嘆，如果他也有這麼個妹妹那該有多好，一定會多出許多快樂。
李瑞謙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表現得很淡然。
“你說的朋友呢？”李瑞謙坐下問宇哥。
“還沒來，我們再等一下！”宇哥說：“小希，你想喝點什麼？”宇哥問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希。
“果汁！”
李瑞謙和宇哥在那聊些什麼，小希只是安靜的在喝着果汁，半個小時了，她們還沒有來，他們不時望望門口，等待着她們的出現。
柔美的音樂在輕輕的響着，鋼琴手在投入的彈奏，這裡的客人都安靜的欣賞着動聽的鋼琴曲，緋紅的窗簾上映着許多人影，黑黑的，有些模糊，時而有離開的客人，也有走進的客人，這兒的環境很好，是悠閒人士和福貴人家經常出入的地方，這裡是這座城市最大的茶館，很出名，生意很不錯，服務也很好。
“小希想聽哥哥彈奏的鋼琴曲，哥哥，能彈奏給小希聽嗎？小希像李瑞謙撒嬌，滿懷期待的看着他。記得以前在嘉英的時候李瑞謙在賓館打過功，每天在那彈鋼琴，小希也去過，所以他一直記得哥哥會彈琴，儘管那時她比現在還要小，但似乎關於哥哥的記憶她就不會忘記。
“你哥哥還會彈鋼琴嗎？”宇哥問小希，似乎有些驚訝，他只知道他吉他彈得好，歌唱得好，還沒聽說他會彈鋼琴，也沒有看見過。
“對啊，彈得可好聽啦！”小希得意的說。
李瑞謙望着他們笑笑，起身走向鋼琴那邊，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外面套着一件風衣，看上去風度翩翩，就像童話裡的王子一樣有着矜貴的氣質和貴族的氣息。
走近鋼琴架，他怔怔的看着黑色的鋼琴，眼角流露出絲絲痛苦的表情，眼神變得呆滯，腦海裡一些清晰的片段重重的滑過，從他的心間劃過，他有些無法自拔，想忘記那些記憶可是卻總會在不經意間響起，像一把錘子在他的心上重重的敲打，沉重而痛苦。
那個夏天，那個噩夢般的夏天，改變它一生的夏天，又開始在他的腦海翻滾。
“不要搬走，不要……”那天他瘋狂的喊着，看着自己心愛的鋼琴被搬走他拼命的哭喊，死死的抱着鋼琴的一角他做着最後的掙扎，一旁媽媽抱着剛出聲的妹妹傻傻的看着，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流淚。爸爸去世了，家裡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爸爸的公司被別人搶走，房子要被拍賣，就連他最愛的鋼琴也要被搬走，被搶走。
“叔叔，求求你不要搬走我的鋼琴，這是爸爸留給我，求求你們啦！”他哭喊着乞求幾個健壯的男人，他多麼希望他們能發發慈悲，能留下他的鋼琴，可是沒有人理會他，世界上彷彿只剩下他一個人，剩下他一個人在哭泣，在痛苦。
“不要……”他的手被拽開，隨着鋼琴的移動僵硬在半空中，他撲到在地上，眼淚已經將地板都滴溼很大一塊。
他站起身衝出門外，衝出院子，可是那輛裝着鋼琴的大貨車已經開動，望着貨車他拼命的追喊，他多麼希望有人迴應，多希望那架鋼琴能留在自己身旁，老天爺無情的奪走了爸爸的生命，現在連爸爸送他的鋼琴也殘酷的奪走，這一切對他實在太殘忍。
他拼命的跑着，汗水和淚水已經模糊他的雙眼，他已經筋疲力盡，可是還在奔跑，如果可以得到鋼琴他願一直這樣跑下去，即使是死掉，就這樣追趕着車輛直到它消失在眼前，直到視線裡沒有了光亮。
他將自己從記憶裡抽回來，身體有些微微顫動，那年夏天，那個季節，他八歲那年的夏天，所有的記憶都深深的印在他的心裡，是他這輩子最深刻的記憶，永遠也無法忘懷，那個梔子花開的夏天他受到的傷害太深，他彷彿將這一生的眼淚都哭幹。
他深深吸了口氣，走近那個彈奏者，說了些什麼，那個人離開，他在鋼琴前坐下，似乎有些懼怕，有些不敢，他醞釀好久才輕輕將手指放上去。
角落裡，宇哥和小希正微笑的注視着他，像是在給他鼓勵，滿懷期待的等待着他精彩的演奏。
他演奏的是莫扎特的《小步舞曲》，是很美的輕音樂。當他的指尖輕輕的壓下去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望向他。
有節奏的旋律，柔和的旋律很優美，他在投入彈奏，那震撼人心的聲音一波接一波，此起彼伏，讓人心裡感覺就像是波濤在翻滾，心情起伏很大。這是一首很輕快，讓人感覺輕鬆舒服的曲子，卻被他彈奏得有些悲傷，就像是失去生命中很重要的東西，卻再也無法找回，充滿悲傷，他的演奏實在驚人，當最後一個旋律停止，所有的客人都站起身爲他鼓掌，爲那個像王子一樣的男孩鼓掌，他簡直就是一個音樂天才，能巧妙的改變原曲的一兩個地方將它變成另一個版本，卻毫不失原來的韻味，反而多了許多新的東西，讓人有不一樣的感覺。
鋼琴家架上刺眼的白光照在他的臉上，似乎有兩滴晶瑩剔透的淚花在閃動，他深深的像所有的客人鞠躬，然後走向角落，心情似乎舒緩很多，音樂確實能讓他放鬆，沉醉在美妙的旋律中他會忘記所有的煩惱，那一刻他沒有任何的負擔，就像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他默默的在做着自己的事。
門口，兩個女孩站在那兒，似乎還沉靜在剛纔的音樂聲中，一時間無法清醒過來，音樂的旋律太美了，悲傷得讓人覺得胸口有什麼被撕碎一樣。
一個短髮女孩長得很清秀，黑黑的短髮很直，和身旁的女孩一樣都有着海藻般深藍的眼瞳，很美，如同水晶般透明，她挽着身旁那個女孩的手，露出淡淡的笑容。
另一個女孩有着微卷的長髮，深藍的眼瞳裡透露着的滿是驚訝，似乎有些不可思議，她咬緊嘴脣，似乎在打量着什麼，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將她身體的曲線展現得完美，她手裡拿着時尚的LV包包，是淡淡的綠色。
她們慢慢走向角落，走近些長髮女孩停下來，她怔怔的注視着眼前的男孩，十分驚愕，從進來那一刻就很熟悉，只是暗暗的燈光讓她覺得有些模糊，她的腳步變得艱難，身體彷彿都僵硬，是他，剛纔那個男孩是李瑞謙，她心裡一驚，有些想離開的衝動，自從那晚她沒有見過他，也沒有去過學校，她仍然無法釋懷，無法理解他的衝動和變化。他真的就像是一個什麼都會的天才，不僅歌唱得好，就連吉他和鋼琴也是那麼熟練，簡直就是完美，他看上去更吸引人，如果說有人不願傾倒在他的腳下，沒有被他征服，那是假的，他實在太完美，而她最不理解他的就是他人前人後的變化，即使那麼完美可還是有讓人尋思的地方，就像一個謎團不知從哪下手，從哪開始瞭解，也許就這樣保留着一些神秘，一些故事會更好，那樣會有更多美好和嚮往。
“你剛纔的演奏太精彩了，簡直讓人震撼，看來你還真是深藏不漏啊，連莫扎特的曲子你也能改，了不起！”宇哥站起身錘錘李瑞謙的肩膀，稱讚他，像是自己在彈奏一樣很得意，笑得很開心。
“別調侃我啦！”李瑞謙搖搖頭笑着說。
“哥哥，你好棒，小希愛死哥哥啦！”小希從座位上蹦到李瑞謙的身上，開心的親吻他的臉頰，李瑞謙高興的笑笑，抱緊妹妹，撫mo着她的後背。
“確實不錯，很精彩！”一個聲音靠近他們，只見兩個身影慢慢靠近他們，越來越近。
李瑞謙看着那個長髮女孩，表情驚訝，張着嘴說不出話來，憂鬱的眼瞳裡滿是她的身影，他呆呆的凝視着她，女孩也注視着她，兩種犀利的眼神無法躲開的撞在一起，無法分離，就像粘在一起的橡皮膠，只能永遠在一起。
李瑞希抱着哥哥的頸脖，眼神也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那個漂亮姐姐，她太美了，和哥哥一樣美，她忍不住想接近那個姐姐。
“紫昕，你們來啦！”宇哥笑着走上去握住短髮女孩的手，眼神裡充滿愛意，他們看上去很甜蜜。
“這就是你給我說起的李瑞謙，對嗎？”短髮女孩問，剛纔是她在稱讚他。
“嗯。”宇哥得意的點點頭，似乎很驕傲有李瑞謙這樣的朋友。
“你好，我是楊紫昕，是樸永宇的女朋友！”楊紫昕笑着和李瑞謙打招呼，可是他卻沒有絲毫反應，就像沒有聽到一樣，仍驚訝的凝視着眼前的長髮女孩，怎麼會是她，宇哥給他介紹的朋友不會就是楊紫依吧，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爲什麼他們總會在巧合之下相遇，爲什麼總會不經意間就碰在一起，他沉寂在自己的思考中。
楊紫依看着他，眼角似乎有些溼潤，這些天腦子裡不時會有他的身影，第一次在林蔭道上見到他，他沉默不語的面對着安成俊，就像冷酷的冰山；第二次在校長室見到他，他溫柔的就像一個王子，很淡漠；第三次在樹林見到他，他正在樹上看書，他矜貴的就像一個美麗的王子……這些天腦海裡總會出現這些片段，出現那晚在酒吧的情形，那晚真實的他，那晚放縱他，那晚冷俊帥氣的他。她很想忘記這些，可是彷彿越是想忘記的東西，就越是記憶得深刻，越是難以忘懷。
樸永宇和楊紫昕怔怔的看着他們倆，有些吃驚，他們怎麼會用這樣的眼神望着對方，讓人有些不可思議。
“瑞謙，你在想什麼呢？”樸永宇拍打一下李瑞謙的肩膀，他回過神來，眼神從楊紫依身上離開，看向樸永宇。
“什麼事？”李瑞謙問。
“人家在和你說話呢？”
李瑞謙隨着樸永宇的視線望向眼前的另一個女孩，她正望着他微笑，他有些不好意思，輕聲說：“我是李瑞謙，這是我妹妹小希!”李瑞謙放下妹妹，微笑着和女孩打招呼。
“你好，我是楊紫昕，是永宇的女朋友，這個是我妹妹楊紫依！”楊紫昕再次和他打招呼，她拉起妹妹的手，對他說：“你們在同一所學校，而且是同一個年級，認識嗎？”楊紫昕問。
他們都沉默不語，沒有回答楊紫昕的問題，只是眼神輕瞟對方一眼，又縮回那犀利的眼神，似乎在害怕什麼。
鋼琴的聲音又響起，但是沒有剛纔那麼驚心動魄，不像剛纔那麼讓人震撼，聲音很平實，很簡單死板。暗暗的光線射向他們的身體，將他們的影子折射在緋紅的窗簾上，單薄而模糊，他們都在座位上坐下，樸永宇和楊紫依在開心的交流着什麼，都洋溢的着開心的笑容，而楊紫依和李瑞謙只是靜靜的坐在那兒，如同沒有了氣息和生命的殭屍，呆呆的杵在那兒，一動不動，沒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