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風,在這無邊的冬夜,顯得尤爲的濃烈。雪已停下,但溫度卻是讓人不敢恭維。
放眼看去,整個歐洲似乎都被白雪覆蓋,視野茫茫一片。
在昏暗不明的世界繼續疾行,爲了避免出現意外,齊烜避開了神識能掃描到所有人類聚集點。但即使是這樣,二十分鐘之後,他們也不得不置身於人類的包圍圈裡。
“到了?”樂天感覺到齊烜的暫停,趕緊睜開閉目養神的眼睛。扭頭觀察四周,什麼時候他們已經進入了一座城市,並且站在了城市邊緣的某棟高樓上。從高樓俯視,整座城市燈火輝煌,繁榮奢華,猶如放滿了寶石的幕布,一點冬夜的感覺都沒有,“就在這裡?”
“對。”齊烜注視着遠方。
樂天擡頭順着齊烜的眼光看去,可惜在他的視線裡,除了城市還是城市:“是不是遠了點?”
“不會。”齊烜搖頭,繼續凝視着前方。其實並不是他不想更近一些接近那裡,只是那裡作爲歐洲的聖城,容不得他隨便小瞧,甚至進入到這裡,他已經感覺到某種不容忽視的感覺。
說起歐洲的聖城,齊烜絕對不是第一次來了。在失憶之前,他小的時候就多次來過;失憶之後,某次執行任務來到這裡時,還專門和人去參觀過。只是不管是失憶前的他,還是失憶後的他,雖然都只是普通人的身份,但聖城給他的感覺卻永遠都是深不可測的神秘味道。
這種感覺如果要具體形容的話,會和忽然進入國內那些千年古剎的感覺一樣。
不過,若是用修真者的眼睛去看,一切又有了不同。
眼前的這座城市,看似普通,但作爲那座城市的包圍圈,總是給人一種地獄兇獸窺視獵物的感覺。
“看來這次,我們或許要空手而歸了。”沉默了良久,齊烜忽然低笑着看向樂天。
(⊙o⊙)?樂天有些詫異,要知道在他的意識裡齊烜可不是一個隨便認輸的人。可現在,戰鬥還沒開始呢,某人居然放棄了,這是什麼情況?
“如果我現在是元嬰期的修士,我想我一定會去哪裡好好走一走,看一看。或許順便還可以學學他們當年進入中國所做的事情。”像是知道樂天的疑惑似地,齊烜笑道,“可現在不行,這座城市,果然有他存在千年的根基……”
難道那個城市真的就那麼固若金湯?樂天想着從齊烜的懷裡掙扎出來去看看。可惜掙扎不開不說,也因爲距離太遠了,他現在的神識根本探索不到那裡。
並且……
“我怎麼感覺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窺視的我?”
“呵呵。我想,我要是猜的沒錯,這應該是一種威壓。”
“威壓?”
“恩?就好像你忽然進入一座千年古剎一般,歷史的厚重感以及寶剎本身千年來吸收周圍人類的原力帶有的威嚴感,會不自覺的對探視它的人產生壓迫。”
聽上去似乎很棘手。
“那你現在是認輸了?”這話問的有些傷人,但樂天還是忍不住想知道確切的答案。
“你可以這麼認爲。”齊烜無所謂的說。現在並不是認輸不認輸的事情,而是雙方實力相差太大,今晚要是他們真的硬攻擊過去,那麼等待他們結果就不好說了。再者他齊烜雖然一直以來都快意,霸道,睥睨天下,可絕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恩?忽然,齊烜的眉頭皺了起來,視線開始在眼前城市的各個方位掃視,“呵!果然是大手筆啊,我估計現在整個歐洲的高階法師都被聚集到這邊了。”
“他們來這裡幹什麼?”
“呵呵,你覺得呢?這聖城裡一定有我們想象不到的存在。”齊烜虛咪起雙眼。
“啊哈。”樂天打了哈欠,“我們就這麼走了?”
“哈,寶貝的意思是,我們要做點什麼?”
“……”樂天無語,沒搞錯吧,這話明明是他好心幫忙提問的,明明是你心裡想的。
“的確是要做點什麼。”齊烜一邊說,一邊笑的虛咪起了眼睛。“就這麼走了,羅馬教皇還要以爲我們露怯了。相信此刻匆匆趕來的歐洲幾個教區的大人物們也不想我們就這麼輕易的走掉。既然如此,在他們離開這裡之前,我們送一點禮物過去,聊表下敬意。”說着看向樂天,“樂樂,作爲爸爸的小管家,這個時候,你是不是要幫忙爸爸整理一下禮單?”
“……”-_-||| !
“呵!我們和對方直接面對面肯定是沒有勝算的,但若是利用別的,或許還能找回點面子。樂樂不喜歡看到爸爸丟臉吧。”
“……”這丟臉又不是丟他的。
“怎麼樣?寶貝,幫幫爸爸這一次吧?以後牀上隨你說了算。”
滾,你當爺歲小孩,還是小白呢。丫的,這話你不是第一次說了,結果到了牀上,果然是各種姿勢隨爺說了算,但結果不還是被壓的那個。
“你想用陣法?”想了想,樂天還是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再者此刻這麼屌的事情,下次再遇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對。不過,今天這個陣法或許要大一些。我們大概不能直接靠近那座城市。甚至在陣法未啓動之前,還不能打草驚蛇。”
“陣法大一點沒關係,而且一般的陣法沒啓動之前都是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
“那有沒有,可以利用上那座城市的力量作爲陣眼的陣法?”
“……”樂天徹底無語了。他真的算是見識到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太壞了。要是按照男人的說,對方短時間內不能破陣,那後果簡直不能估計啊!
“有沒有?”
“有倒是有……”
“有就好。”不等樂天說完,齊烜就一把抱着樂天,狠狠的親了對方的脣,“想象當年的八國聯軍侵入中國,樂樂,這個陣法,我不求毀滅了這裡所有人,但至少給這幫子所謂的守護者一些重創,最好讓他們短時間內恢復不過來。這樣我們就有時間來計劃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聽到齊烜的話,樂天這次後知後覺的想起齊家現在面對的危難。有了歐洲的這次,他仍然相信,對方既是爲了對付齊家,也是爲了向中國挑戰。
如果是以前,樂天真的會要相信,華夏地大物博,有原子彈,在現代,不是什麼人說侵略就能侵略的。但自從跟齊烜在一起,知道了齊家的存在,他的思想就換了。
原子彈是可以,但你也得有發射的時間不是。別人不想要發射的時候,你恐怕是連發射的時間都有。而這一切都要拜超越正常人類範圍的武者,異能者來完成了。
華夏現在並不是說其他方面很突出,所以別國纔不敢輕易得罪。當然,可能也有,但更多的就是華夏的鎮守者。
“……陣法倒是有一個,但是……,你剛剛也說了那座城市固如金湯,我估計就算擺成了,我也沒能力啓動這個陣。”的確,畢竟陣眼是別人的,還是他們無法動搖的。動搖不了,還何談啓動。
“沒事,只要能將陣法擺成,我們就絕對有啓動陣法的力量?”
“哪裡?”
“你的寶玉葫蘆。”
( ⊙ o ⊙)啊!是啊!經齊烜一提醒,樂天如夢初醒。
巴洛克風格的教堂,在金色的燈光照樣下,顯得格外的金碧輝煌,高貴神聖。
只是在夜的此刻,這座全是由教堂建築組成的城市,顯得非常的沉默。
“咯吱——。”教堂緊閉而沉重的大門忽然被推開,接着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直衝神臺,卻又在距離神臺還有四五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在明亮的穹頂下,鋪蓋着紅色絲絨布的神臺後方,一位身着白色聖衣,看上去五六十歲的花白頭髮的老人閉着眼睛穩坐在那裡。
當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在前方停下的時候,神臺後的老人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聖父。”神臺下的七八個身着黑色聖衣的主教恭敬的呼喚。
神臺的老頭輕輕的點點頭,一股慈悲於蒼生的氣質從他的表情中展露了出來。
“我的孩子們,你們來了。”
“是的,聖父。”
“……”
“呃!聖父,猶豫這場大雪席捲了整個歐洲,現在馬克辛主教以及其他幾位主教還在路上。”人羣中有人開口做解釋。
對面的教皇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只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咯吱——”彷彿過了半個世紀那麼長,在教堂內部的主教們心裡開始罵孃的時候,背後的大門終於再次響聲。偷偷的回頭看去,是那幾個晚到的主教衆人不免輕輕的鬆了口氣。
“聖父。”幾個遲到的人,急促的擁擠到神臺前,眼神渴望的看向神臺下坐着的人,一臉誠惶誠恐,卻不敢大聲喧譁。
然而這一次,也不知道是他們的聲音太小,還是神臺上的教宗真的是睡着了,居然半天也沒反應。
看到教宗如此的反應,後來的人狠狠的打了個冷顫,然後齊齊的,虔誠的跪倒在地上。
“馬克辛。”良久,像是剛剛睡醒一樣,閉着眼睛的教宗在未睜開眼前,先開了口。
“在,我的敬愛的聖父。”跪倒在地上,恨不得讓自己此刻直接縮到地底的馬克辛,聞言渾身一顫。
“……馬克辛,你給你庇護的國度帶來了威脅!”
“……”想到之前的事情,馬克辛無言以對。
“馬克辛,魔鬼不是你想招惹就能招惹的。……聖地是主留給人最後的一片淨土,但是作爲他的僕人,你居然將魔鬼引到了這裡。甚至魔鬼還要先於你到來了這裡,身爲主的僕人,你的忠誠受到了質疑。”教宗緩緩的說着,到最後聲情並茂的感嘆之聲,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產生了共鳴。
當然,這個共鳴不包括馬克辛。
聽到教宗的最後一句話,馬克辛整個人就不是身體顫抖那麼簡單了,他的聲音也在顫抖。
“求,主寬恕他的僕人。”馬克辛顫抖着聲音說,卻依然不敢不大聲。
又是一陣死寂的沉默。
直到臺上的教皇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一臉謙卑慈祥的微笑着看着對方:“馬克辛主教,主已經聽到你的祈求了,如果今晚我們能順利的渡過這個魔鬼之夜,我相信主,會寬恕你的。”
“聖父……”身爲一個國度的主教,馬克辛混教會的時間可謂不短,怎麼能不知道教皇的意思。只是現在明明看着教皇笑的是那麼慈悲,他卻覺得自己看到了撒旦,渾身冰冷無比。
“去吧,我的孩子,到主的腳下去祈求寬恕吧。”教皇蘭頓並沒有馬克辛說完話的機會,直接就擡手一副普度衆生的模樣。
“……是。”馬克辛不想接受這樣命了,但他同時也知道自己躲不過了,千百年來,每一次聖地遇到災難的時候,就必須有人用血來祭奠,祈求上帝的原諒和保護。
馬克辛知道身爲主教,自己的職責並不是無邊的,但他真的沒想過這麼快就被獻祭出去。
但同時,馬克辛在心裡祈禱,那個被他招惹的魔鬼,今晚千萬不要攻擊聖地,這樣的話,他或許還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可能嗎?就在他剛剛到達這裡的時候,他就接到了來自自己所庇護的國度的電話。不知道怎麼回事,幾個小時之內,國內同時失蹤了三位貴族,以及數名富商。就是本土城市最有名的暗面勢力的首領,也莫名其妙的被人擊斃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馬克辛其實已經預見到了現在的情況。但他依然期望,期望對方能夠看清楚教會的強大,然後直接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