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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回 天壤

第177回 天壤

等到救護車來的時候,蔡永貴脈搏已經停止了跳動,衆人就是心中一涼,這祖師爺也太狠了,竟然連改過的機會都不給一個,有不少人在心裡發誓,以後還是好好爲青龍幫做事吧,畢竟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覺得膽戰心驚。

可還有一些人,則是不時地瞥向宋人良,他們心裡清楚,宋人良不會無緣無故地讓蔡永貴在祖師爺面前發誓,畢竟蔡永貴死得實在是太離奇了,而他們也只能做這樣一個猜想,這一切靈異事件,都是宋人良爲了剷除蔡永貴,保全薛子木自導自演的一場好戲。不過,這些人不會把這些話說出來,相反,他們會永遠地爛在心裡,這纔是一個聰明人的選擇。

不管蔡永貴的脈搏是否已經停止跳動,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蔡永貴還是被送到了醫院,進行搶救,而意料之外卻是情理之中的是,並沒有警察來過問這次事情,就好像蔡永貴並不是十分驚人地被一道天雷劈死而是自然死亡一樣,這也不得不讓很多人在心裡產生忌憚。

而對於宋人良來說,這些人的想法並不重要,或者說,他們心裡產生忌憚,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而他想要的最終的結果已經達到了,那就是摘出薛子木。

在他心裡,一萬個蔡永貴也比不上一個薛子木,所以,當薛子木替他做出那個選擇的時候,他纔會那樣的生氣,這是把他宋人良當成了什麼人?爲了利益就可以出賣兄弟嗎?對不起,他做不到。

不管怎麼樣,面子總是要做的,畢竟死的是青龍幫一個堂主,作爲幫主,宋人良還是要爲蔡永貴主持葬禮的。

可偏偏宋人良就是宋人良,道上很多人都已經打算要爲出席蔡永貴的葬禮做準備了,可宋人良竟然直接宣稱,因爲蔡永貴叛徒的身份,所以葬禮取消,這不禁又是引起了一片譁然,尤其是青龍幫的一些堂主、副堂主,紛紛找到宋人良。

可不管他們怎麼說,宋人良就咬死了一條,蔡永貴是青龍幫的叛徒,如果以青龍幫故去堂主的名義爲他舉辦葬禮,那讓因爲他而戰死的兄弟在地下如何瞑目?所以,無論如何,不能以青龍幫堂主的名義下葬。

最後,到底還是姜建新出面,想了一個損到極致的主意。以青龍幫的名義爲蔡永貴舉行葬禮,但用的不是青龍幫故去堂主的名義,而是青龍幫叛徒的名義。而當有些人表示人死如燈滅,死者爲大的時候,姜建新卻說,這樣做,可以殺雞儆猴,如果一個叛徒都可以以堂主這樣的名義大肆舉辦葬禮,這讓他這樣一生都在爲青龍幫兢兢業業的人要怎麼辦?

沒得辦法,那些人只能偃旗息鼓。

而這場烏龍叛亂裡面,損失最大的並不是青龍幫,而是趙家。

在蔡永貴身上投了重注的趙家,因爲晏冷從中作梗和蔡永貴的死而徹底翻船,損失極大,可以說一分錢都沒有撈回來,這不禁讓趙燒的父親趙斐大發雷霆。

“蔡永貴那老不死的簡直就是活該!哼!一個廢物!”

“爹,那我怎麼辦啊?如果不能拿住晏冷的把柄,那我還怎麼嫁給他啊?”趙燒狀若楚楚可憐地坐在趙斐辦公室的沙發上,一臉的泫然若涕地哀求着趙斐。

原本怒氣衝衝的趙斐被趙燒這樣子弄得一陣心軟,他這輩子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可趙小雅看起來好像和普通人沒什麼不同,可她根本就是一個無心無情的怪物,本來以爲把他送到國安去,自家要出了事,她還能幫襯一下,誰想到,自從入了國安之後,再見她,簡直就像是一個六親不認的怪物,第一天回來剛見面就給了他警告,讓他收斂點,再不收斂,她就要動手抓他了,當時給他氣得簡直是一佛出世二佛昇天,恨不得當初就沒有這個女兒。

而他這個小女兒也是讓他又愛又氣,看上誰不好,哪怕他看上的是江州市長家的小子,他都有辦法讓她如願,可偏偏看上的是晏冷。晏冷是什麼人?晏家又是什麼樣的存在?哪裡是他一個小小的趙斐能惹得起的。去年她給晏冷下藥的這件事,他知道之後是一陣後怕,求爺爺告奶奶也沒有用,還是找到了那個怪物,才讓晏冷鬆口。本來想教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頭一頓,可她抱着自己哭得稀里嘩啦的時候,他又是一陣心軟,這才答應用這種方法讓她如願。

唉,這次,還不知道晏冷能不能再放他們父女一馬呢,如果晏冷不答應,他們趙家,怕是就要毀於一旦了。

趙斐走過去,摸了摸趙燒的頭髮,嘆了口氣,“女兒,我送你出國吧,別回來了。”

趙燒心裡一驚,一下子就哭了出來,“爹,我不想出國。”

“不行了,這次一定惹怒了晏冷,爹去求求他,看他能不能再放我們一馬,如果不能,唉……你還是先出國待一段時間吧。”趙斐心裡一陣淒涼,他奮鬥了一輩子的成果,卻有可能在明天就都毀於一旦,甚至他可能連他的女兒都保不住,這讓他心裡既後悔又害怕。

“爹,讓姐姐去求晏冷也不行嗎?姐姐那麼厲害,你不是說,晏冷和姐姐的交情很好嗎?”趙燒急忙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或者說,之前她敢這麼做的原因之一,就是她知道,自己還有一張王牌,就是趙小雅。

“從昨天開始,我就聯繫不上她了。”趙斐的話讓趙燒心頭一涼,原本她的楚楚可憐是裝出來的,現在可就變成真的慌張了。

“爹,那我該怎麼辦呀。”由不得趙燒不慌,他就是知道晏家是什麼存在才這麼鍥而不捨地算計晏冷,現在得知可能要面臨晏家的報復,一直被她看作是保護傘的姐姐也聯繫不上,靠她自己,在晏家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女兒乖,先去國外待兩天。”趙斐閉了閉眼,他此時心裡已經是萬般後悔,早就該想到,晏冷豈會是個簡單的人物,現在他可真的是無路可走了,只是,他總要保住趙燒。

“爹,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不想去國外。”趙燒知道,如果沒有爹的庇護,在國外,自己可以說是寸步難行,要知道,她之前從沒有靠自己認真學習過,別說其他外語,就算是英語她說的也是磕磕絆絆,去國外要她怎麼生活啊。

“……我去見見晏書記吧,希望你爹的面子還有點用。”趙斐心裡也沒有底,爲了趙燒,他只能賭一賭。

以趙斐的身份,約見晏紅聲不是一件很難的事,但今時不同往日,他不信晏紅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晏紅聲見不見自己,就已

經代表了他的態度。如果晏紅聲不肯見自己,那趙燒必須今天就離開江州,甚至離開中國。如果晏紅聲肯見自己,那就說明起碼在晏家看來,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那晏冷那裡也有鬆口的希望。

抱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心態,趙斐求見了晏紅聲。

出乎他意料的是,晏紅聲並沒有多做爲難和推辭就答應了他們的見面,時間定在第二天的中午十二點。

十一點半,趙斐就早早地等在了那裡。

十二點,晏紅聲準時到來。

“晏書記。”

“趙老闆。”

“晏書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真是趙某人的榮幸啊。”哪怕趙斐再心急如焚,場面話也是一句不能少的,畢竟這時候要是因爲面子工程不過關得罪了晏紅聲,那才真是禍不單行。

晏紅聲擺擺手,“趙老闆既然找到我,想必是有正事要談,這些場面話就不要說了,畢竟你我也算是認識多年了。”

趙斐老臉一紅,也不知道是羞愧的,還是被晏紅聲話裡的意思給臊的,笑得異常尷尬,“好,那我就開門見山,也免得耽誤晏書記的時間。”

晏紅聲做洗耳恭聽狀。

“晏書記,您也聽說了,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女兒實在是太喜歡晏公子了,我這個當爹的這纔出此下策,做錯了事,您看,能不能高擡貴手,放我們一馬。”趙斐這話說得可算得上是低聲下氣了,恐怕這是他這輩子姿態放得最低的一次了。

“……這就是趙老闆來找我的目的?”晏紅聲的話說得不鹹不淡,好像對趙斐說的話並不滿意。

趙斐心中一涼,“晏書記……”

晏紅聲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杯,淺嘗輒止了一口。

趙斐一見這樣也只得止住了話頭,喝了一口,可他的心思卻明顯不在酒上,喝完了酒,再想要提起,卻怎麼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趙斐不主動提起,晏紅聲也是耐性好得很,做了這麼多年的官,自然是練得一手好忍功,這點耐性還是有的。

最後,還是趙斐忍不住,主動開口,“晏書記,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求到您這兒的,您看,要怎麼才能……”趙斐有些說不下去了,他本是個硬氣的,如果不是爲了趙燒,他根本不可能這麼低三下四地求人。

晏紅聲抿了抿脣,盯着趙斐看了幾分鐘,纔開口道,“趙老闆這是找錯人了吧,我和青龍幫可沒有什麼瓜葛。”

趙斐愣住,“晏書記……”

“解鈴還須繫鈴人,趙老闆做了這麼多年生意,在東南也算得上是雄霸一方,這個道理總該知道吧。”

“晏書記,我敬您一杯!”趙斐可算是心頭一鬆,晏紅聲爲他指了一條明路,只要有一條路能走得通,他也不至於一直這樣擔驚受怕,也不至於要把小女兒往國外那種地方送。

“趙老闆,老祖宗有句話,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您放心,我懂,我不會再犯糊塗了。”趙斐連忙下保證,對於他來說,晏紅聲能這麼說,其實就是已經答應了放他一馬,如果他不領這個情的話,那可算是不識好歹得緊了。

從飯店離開,走在路上,趙斐可算是放寬了心。只要不是晏家要對付他們,一個青龍幫,總不會跟錢過不去,給他們一個面子,再主動送點錢,這件事就算是了了。

這邊趙家算是放心了,而另一邊,作爲事主的宋人良現在可謂是春風得意。

度過了一個小坎之後,青龍幫也算徹底步入了正軌,距離徹底洗白還有一段距離,但也總算沒有那麼多阻力了,畢竟當初最大的阻力來源之一就是蔡永貴,現在蔡永貴以叛徒的名義死了,這個阻力自然就小了很多。

不過中國還有一句話,叫做福無雙至,事業上順風順水的宋人良,在情場上可是碰到了不小的阻礙,而這個阻礙不是來自別人,正是來自他自己。

他發現活了二十多年的自己,愛上了一個人。

自從從京城回來,他發現,自己的心裡多了一個人的影子,着重表現爲,他總是夢見同一個人,這是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見一個人。感情上的事,他總不像晏冷那樣遲鈍,他知道,自己是愛上她了。

晏清舒。

開始的幾天,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她身邊晃來晃去,講一些笑話,做她的模特,還主動陪她去買東西,生怕她無聊。

可過幾天,就算晏冷打電話讓他去陪她的時候,他總是推說最近事情很忙,然後避開。

他知道,自己喜歡她。

每當他看見自己大腿上的那個剛剛結痂的傷口,看見身上那幾道刀傷,還有被他藏起來的那條塗得五顏六色的褲子時,他總是會想起她,可他卻不敢見她。

正因爲這些傷口,所以,他纔不敢見她。

在江湖裡漂着的自己,就像一顆炸彈,註定不能和身在雲端的她有什麼交集,就像那些在冰焰裡情場失意的小子們說的一樣,她註定了只是自己生命當中的一個過客,只能遠遠地看着,而不能上前。

只是自己的身份,就已經會給她帶來不幸,何況自己,手上沾滿了鮮血和罪惡,永遠都洗不乾淨。

在遇上她之前,他從來都不覺得負罪感是可以壓垮一個人的一座山,因爲他心裡無愧。可遇上了她,他才知道,手上的鮮血,讓他不敢去觸碰。

如隔雲端,妄想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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