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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回 螳螂

第239回 螳螂

一個小時後,羅福助的大宅。

“羅叔。”吳朗起身,把剛剛粘好的字條遞給了羅福助。

羅福助搭眼一看,只覺得頭頂一衝,“快,開車送我去臺北!”明明已經是57歲的年紀,可羅福助卻恨不得想要立刻飛起來一樣,像他這樣以這樣的年紀還能總瞎折騰的,沒一個是服老的,都是些身體康健的老怪物。

字條上只有一句話,“明日十點,朱紫閣。”然後下面有一個落款,明明白白地寫着一個趙字。而對於羅福助來說,他太瞭解他的老對手了,再加上剛纔有人目擊那十幾個人就是竹聯幫衛堂的人,他此時哪裡還能不確定,這個給晏冷遞字條的人就是趙爾文。至於爲什麼趙爾文派了十幾個人過來跟晏冷的手下打了一場,對於羅福助來說,這簡直根本就不是問題,晏冷如果想要和他合作,那完全可以告訴他,然而晏冷沒有,所以這一切落在羅福助眼中就只剩下了四個字:欲蓋彌彰。

晏冷根本就是已經和趙爾文勾搭到了一塊兒,現在是來賺他的。這是羅福助心裡的唯一想法。

但是轉瞬間,他又想起了晏冷之前說過,他的一個手下和趙爾文是有仇的,而且趙爾文手下死的人是堂堂衛堂的副堂主言冽,如果只是要掩人耳目,趙爾文不必費這麼大的周折,何況只要他往外放出風聲,言冽就是晏冷殺死的,根據道上的規矩,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合作,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趙爾文要動晏冷。

原本,趙爾文要自找麻煩,羅福助是樂見其成,根本就不會去摻和這個麻煩,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晏冷的存在遠遠要比一個竹聯幫趙爾文重要了太多,在這樣的時候,最怕的就是晏冷有什麼把柄落在了趙爾文的手裡,到時候,晏冷站在了另一邊,甚至是徐將軍也被逼着站到了另一邊,那他們就有大麻煩了。

於是,羅福助思緒電轉之後,火急火燎地就去了阿扁那裡,在沒有塵埃落定之前,他們決不能允許有任何的變數。

且不提在這一晚的臺北某宅院發生了什麼,單提第二天上午十點,朱紫閣。

晏冷孤身一人前來赴宴,連成確也沒帶。

朱紫閣的門口,是一排整齊的竹子,而這些竹子,卻好像生在白霧之中,襯得朱紫閣好像人間仙境一般。

在2000年就能想到用乾冰做出這種意境,這家朱紫閣的老闆可是着實的不一般,只是這些放在外面一身黑衣,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傢伙,可真是讓百姓望而生畏,沒人敢進來。

誰都知道,朱紫閣是竹聯幫保護的地方,這些站在這兒明眼兒人一看就知道是黑社會的傢伙們,一定就是竹聯幫的人,在臺州,沒有人敢得罪竹聯幫,即使之前經歷了“一清事件”後元氣大傷,前幾天言冽又身死在堂口,可依舊沒人敢捋竹聯幫的虎鬚。現在的竹聯幫,就像是一個火藥桶,只要一個火星,就能徹底被引爆,即便是天道盟和四海幫,都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去招惹竹聯幫。

晏冷走到門口,剛要進去,就被那一排大漢攔住。

晏冷打量着他們,一個個肌肉緊實,渾身着黑色,不是肅穆,卻顯威嚇。晏冷一個人,和這門口的四個黑衣大漢,還有轉角樓梯處的六個大漢對峙,卻恍若入無人之地,這等膽色,就令人心折。

“請——”門口其中一個黑衣大漢單手示意晏冷請進,晏冷依言便進,毫不拖泥帶水。

“蹬蹬蹬——”晏冷踩着樓梯,轉眼便上了三樓,入眼,便是一個猶如亭臺水榭般的樓閣,文雅講究,非是一般的金碧輝煌所能相比。晏冷走了進去才發現,很多看起來像是鏤空的地方,原來是鋪上了玻璃,看起來倒像是身處雲端一般。而在這閣子的中間,有一個石桌,兩個石凳,桌上沒有菜,反倒是有一張棋盤,上面隱約擺着一局殘局,兩壺茶,兩個茶杯倒扣,一個石凳顯然是爲他所留,而另一個石凳上坐着的人,無他,便是趙爾文。

在晏冷看來,趙爾文的長相可謂是其貌不揚,雙眼眼尾下垂,法令紋極深,既不是天庭飽滿,也不是地閣方圓,擡頭紋也是有些的,可就是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人,從一個鄉下小子,到坑坑絆絆到舞廳看場子,再到自己開徵信社幫人調查案件做私家偵探,最後到在陳啓禮離開臺州後,被衆人推舉成爲堂堂竹聯幫的扛把子,這一生,也實在是堪稱傳奇。

可晏冷卻知道,如果陳啓禮在,他是絕不會將幫主的位置傳給趙爾文的,因爲在陳啓禮的心裡,對趙爾文是有很大不滿的,只不過這不滿,他沒有辦法直接說出口罷了。

說起兩人的恩怨,還要說到23年前的1967年,有“賭場郎中”之稱的陳仁與陳啓禮相識,二人志趣相投,出手都很豪爽,很快便相交莫逆,卻不曾想,3年後,陳仁捲走竹聯幫60萬母金,引得竹聯幫上下對陳仁的大力聲討,可陳仁逃匿功夫很高,而且明顯是策劃已久,是以竹聯幫並沒有很快找到陳仁。

可在竹聯幫的嚴密封鎖之下,陳仁並沒有能夠掏出台州,反而在某一天,被人發現。當時的陳啓禮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收到消息,而恰好當時出現在他家裡的吳敦卻接到了這個電話,在某人的鼓動之下,吳敦發佈了殺人的命令,而四名竹聯幫幫衆就在3名刑警的面前,將陳仁用短刀殺死,三刀六洞,一刀大腿,一刀腹部,一刀心口,在當時的社會當中着實掀起了一陣風波,作爲扛把子的陳啓禮也被送到了綠島監獄,出獄後成爲了名副其實的“鴨霸子”,一時間,風光無二。

可監獄生活終究是監獄生活,在綠島監獄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里生生死死地熬過了整整五年的陳啓禮,心裡對當年的鼓動吳敦的人充滿了怨懟,而那個人,就是野心勃勃的趙爾文。

在陳啓禮剛剛進入監獄的時候,趙爾文就想要謀朝篡位,可惜回過神來的吳敦卻死死地鉗制住了他。當時,吳敦的心裡極爲後悔,是他害了陳啓禮,他不該聽信趙爾文的話。趙爾文當年算是他的領路人,他也受過不少趙爾文的照顧,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趙爾文竟然會有這麼深的城府,利用自己去對付大哥,把大哥送進監獄,他纔好謀朝篡位。可後悔也晚了,他能做的,就只有護好大哥的基業,等待着大哥回來。

而陳啓禮從綠島監獄回來後,已經是32歲,而那時候的趙爾文,也已經是35歲,娶妻生子,孩子還認了他做乾爹,是當年他進監獄之前就說好的,面對着訕訕地笑着領着孩子來他家裡過年的趙爾文,陳啓禮發現,自己下不去手,他一動這個念頭的時候,他就會想起許許多多當年的事。最後,他還是沒有動趙爾文,只不過兩人的關係再也回不到那些年少熱血的時候了。

而當天離開臺州的時候,他本以爲自己可以遙控指揮着竹聯幫,卻突然發現,趙爾文竟然已經把竹聯幫滲透了個大概,硬是自導自演了一出推舉上位的好戲,而陳啓禮只好讓他看好的接班人繼續等待,慢慢地培植勢力,一如當年趙爾文。

趙爾文就那麼坐在石凳上看着晏冷,等待着晏冷的開場白,不管晏冷說什麼,先開口的人總是會陷入被動。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晏冷就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一沒有和他打招呼,二沒有自述身份與來意,而是直接自發自覺地坐在了另一個石凳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怎麼樣?”趙爾文一開口,問的話十分含混,不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卻聽見晏冷端起茶杯,聞了聞香氣,淺酌一口,開口道,“是好茶,可惜了。”

“可惜什麼?”

“主人家太心急了,若再等上一個月,那時坐在這朱紫閣品的,可就是明前的雀舌了。”

“呵呵,畢竟年紀大了,有些等不及了。”

“該等的還是要等,有的時候等不及,就是致命的。”

趙爾文臉上一直帶着笑,可和晏冷的話裡卻帶着機鋒,“哦?小朋友莫非想要魚死網破嗎?”這話的意思並不是說他能把晏冷留下,他們都心知肚明,不管是羅福助也好,他趙爾文也好,誰都沒有那個膽子敢把晏冷真的留在臺州,他這話不過是在提醒晏冷,曾蘭東還在他的手上。

雖然趙爾文不知道晏冷要曾蘭東具體做什麼事,他之前給晏冷的紙條還帶着試探,而今天晏冷來了,他便已經確定,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曾蘭東對於晏冷一定有着不爲人知的價值,至於能從晏冷這兒得到什麼好處,那就要看他趙爾文的手段了。其實在趙爾文的心裡,對晏冷其實還是有一些輕視的,無他,只是晏冷實在是太年輕了,想他二十歲的時候,還不過是個剛剛來到城裡的農村娃。這麼多年,他見過許多天才,所以,他不相信晏冷會想那些報紙上說的那麼厲害。當然,如果他要是知道,連羅福助都沒能從晏冷那裡討得好去,他就不會再這麼想了,可惜趙爾文並不知道。

面對着趙爾文的威脅,晏冷卻搖搖頭,“魚一定不會死,網也不一定會破,不過若是一張小小的破漁網偏要去捕那虎齒鯊,那結果就未必了。”說着,在棋盤上下了一字,這時,整局棋已經迥乎不同,東南方所有的白子全都成了死棋,可猶如畫龍點睛,放眼天下,整片白龍已然成活,大局已定。

“我縱橫江湖已經快40年了,活了也整整一個甲子了,年輕人,爲何你就偏要和我過不去呢?”如果可以,趙爾文並不想要招惹晏冷,不是猛龍不過江,晏冷就是一條過江龍。“強龍不壓地頭蛇,你爲何一到台州,就找我的麻煩?”

“道上的兄弟都尊稱您一聲‘趙哥’,外人也都稱呼您一聲‘趙爺’,何況竹聯幫勢大,我既然來到了您的地盤,又怎麼會和您過不去?”晏冷打了個太極,混元如意,可話裡卻又隱隱地在將箭頭指向了別處。

“你到底和羅福助談了什麼?曾蘭東在我手上,他給你的條件我也能給你,何必丟卒保車?”堂堂竹聯幫的老大竟然在晏冷麪前不得不服軟了,誰讓晏冷拿捏到了他的痛楚。一朝天子一朝臣,古往今來都是這般,如果阿扁上臺,他竹聯幫將要面對長達4年甚至是8年的打壓,而此消彼長之下,天道盟和四海幫將會雄起,到那時,難道還要竹聯幫仰人鼻息活着嗎?他趙爾文用了這麼多年的時間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該是這樣,實在太不甘心!

“這話趙爺可是問錯人了,我只是開出了條件,至於他們答不答應,那就是他們的事了,我可是還被矇在鼓裡,如果趙爺知道了的話,倒是要給我先透露透露。”晏冷就像是一條渾身滑膩的魚,完全不着力,任趙爾文是威逼還是利誘,他都毫無反應。而曾蘭東的事,他也是隻字未提,好像丟的這個卒子無關緊要一般。

“你開出了什麼條件?”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卻是有些急不可耐了,之前的養氣功夫好像全然消失了一般。

“這個嘛……趙老,我可是個地地道道的商人,商人嘛,無利不起早……”

“你說話,我放人。”趙老頭兒覺得有些憋屈,可這時候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晏冷到底開出了什麼條件。對於羅福助的一切攻擊他都做了準備,而晏冷就是唯一一個不能踢出局的變數。

晏冷顯然是早有準備,從衣服裡摸出了一個信封,“一手交貨,一手交人。”

趙爾文無奈之下,只得叫人把曾蘭東帶了過來。

晏冷端詳片刻,發現曾蘭東非但沒瘦,反而還胖了一圈,顯然趙爾文這裡伙食不錯。

“童叟無欺。”晏冷把信封遞給趙爾文,然後把曾蘭東護在身後,以防趙爾文臨時變卦。

而趙爾文拆開信封之後,一張臉勃然變色,滿是驚怒,看着晏冷,顯然正在天人交戰,他真想把眼前這人永遠留在朱紫閣。可顯然,當他看見自己胸口處有一個紅點的時候,他只得強迫着自己打消了這個念頭。

趙爾文清楚地知道,晏冷要的,他給不起,而晏冷,他惹不起。

縱橫叱吒江湖四十年的黑*道大佬,站在這美輪美奐的朱紫閣,臉上卻全是頹廢和悵然。

難道是天要亡他趙爾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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