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冷,還記得在拉薩的時候,你唱的那首歌嗎?”
岑歌在笑,可這樣的岑歌卻讓晏冷感到有些害怕,太像當初岑歌和他告別時候的樣子,可他除了默默地點了點頭,什麼也不敢做。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
你對自由的嚮往。
天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無牽掛。”
……
岑歌輕輕地哼唱,只存在於幻想中的藍蓮花,卻彷彿開在了眼前,美麗,空靈,卻又那麼不真實。
明明是有着他們共同記憶的一首歌,可聽在晏冷的耳朵裡,卻讓他那樣的不安。
岑歌,你說過的,我們生死相隨。
岑歌,別騙我,我是當真了的。
晏冷心中的不安、懇求、痛楚都不能宣之於口,他只能安慰着自己,或許岑歌只是想嚇唬他,又或許岑歌只是想起了那時候的他們,可他又是那麼清楚地察覺到,埋藏在心底的那份絕望。
他後悔了。
他爲什麼要和岑歌說那樣的一番話,他的隱忍呢?他的權衡呢?他對岑歌許下的尊重呢?
晏冷,你真的是得寸進尺,活該別人討厭。
沒有了南天那麼多的事,晏冷終於樂得無事一身輕,安安心心地在家裡陪着岑歌,在分開前,過着最後的小日子。
可岑歌還是在每天下午的時候去給那個叫程才的孩子補習,好像絲毫沒有因爲他們將要分離而變得分外珍惜這段日子,讓晏冷眼紅得暗暗咬牙,恨不得攪黃佔用了岑歌太多時間和精力的這份兼職,可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岑歌會生氣的,所以,他只能一個人忍得怒火中燒。
直到第三天的晚上,他巴巴地瞪着面前一堆老式的電視節目,耳朵早就支棱起來聽着外面的動靜,心中萬分怨念的時候,岑歌進了家門。
晏冷被妒火燒得幾乎失去了理智,說了昏話,出了昏招,讓他後悔莫及,恨不得狠狠地給自己兩耳光。
“岑歌,你能不能別幹了,安心呆在家跟我過日子不好嗎,咱家又不缺那兩個錢……”晏冷沒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多出格,他忍得已經夠久的了,能忍到現在,還只是抱怨兩句,他也不容易了。
可聽在岑歌的耳朵裡,卻是如此的刺耳,岑歌看着晏冷,彷彿第一天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
“晏冷,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明明不高的語調,晏冷卻聽出了幾分質問,幾分決絕。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晏冷想要補救,可爲時已晚。
“晏冷,別把用在女人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你認了錯,可你真的覺得自己錯了嗎?你的認錯,不過是你哄人的手段罷了。可我是個男人。”岑歌的語氣很狠,也很硬,他已經很久沒有和晏冷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了,因爲他不想讓他們難得的時間浪費在爭吵和退讓上,可這次,他已退無可退。
晏冷的臉色也不好看,任憑誰熱臉貼了冷屁股,臉色怕是也好看不了,話一出口,語氣就有點衝。
“我把你當什麼?你說我把你當什麼?!我把你當要和我過一輩子的人!岑歌,是,我是做錯了事,可你不能把我往死裡欺負啊!”晏冷突然變得有些歇斯底里,和剛纔的那個他判若兩人,紅着眼睛朝着岑歌吼,像個走投無路的瘋子。
岑歌的心被晏冷突然變得激動的聲音驚得一跳,可他的心裡變得更加絕望,晏冷,原來你不懂我,我也成了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傻子。
晏冷不知道岑歌心裡究竟是怎樣的絕望和悲傷,他只是自顧自地吼着,他自認自己退讓的已經太多,他做了這麼多的事,不就是爲了讓他和岑歌走下去嗎?只是因爲一句說錯的話,岑歌就這個態度對他,他真的被傷到心了。
“原來……是我欺負了你。”岑歌輕輕地念着這句話,低着頭,肩膀輕輕地顫抖,再也不發一言,只是聽着晏冷吼着,可他的五臟六腑卻像是翻了個個,疼得一塌糊塗。
“岑歌,你應該知道,我這輩子從沒有向誰彎過腰,也沒向誰低過頭,唯獨對你……你生氣了,不高興了,我比你還難受,我絞盡腦汁地想讓你高興……”晏冷是真覺得委屈,不過是一點小事,他錯也認了,怎麼就罪無可恕了呢?
岑歌只是靜靜地聽着,沒再說一句話,可始終低着頭,粗重的呼吸昭示着,他已經有些壓抑不住情緒。
“在外面,我從來都是老大,我說一,沒人敢說二,可回到家,回到我們兩個人的家,我恨不得把你供起來,跪在地上仰望你纔好。我是一門心si地對你好,這麼長時間了,岑歌,就是塊石頭心也該捂熱了吧……”
晏冷的話說得太狠,鋒利得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了岑歌的心裡。
原來,你是這麼想我的。
晏冷,原來在你心裡,我竟是這樣的一個人。
原來,你竟從不曾懂過我。
是啊,就是塊石頭心被你捂了這麼久,也該捂熱了,可晏冷,我心裡的血曾是那麼熾熱,你卻在我最得意的時候給了我當頭一棒。
原來不過是一場大夢,現在夢醒了,也該看清了。
畢竟痛過了,才萬分清醒。
岑歌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只是低着頭,等待着這一切的結束。
直到晏冷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岑歌起身,不曾看晏冷一眼,轉身上樓,回到房間,鎖上了門。
他只想大哭一場。
晏冷不會知道,這時的岑歌是以一個什麼樣的姿態蜷起了身子,抓着被子,塞進了嘴裡,哭得肝腸寸斷、悄無聲息。
一張KingSize的牀,四面光禿禿的牆壁,好像都在嘲笑着他的自不量力和癡心妄想,別再愛了,岑歌。
媽媽,媽媽……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