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救美雖然俗套,卻是一場永遠不會過時的好戲,除了英雄和美人,其他的人都註定了炮灰的命。
“林老闆,恭喜恭喜啊,令公子可謂是一表人才啊,你可算是後繼有人了。”來人是錢萬里,亞美地產的副總,在江州算是有點勢力,爲人貪婪,人稱“錢扒皮”,導致幾乎無人願意與之合作,故而來巴結林文佑,以求能攀上林文佑這層關係,免得丟掉這塊肥差。
“哪裡那裡。”一看便是不同的氣度,林文佑看起來不像是個商人,倒像是個白面書生,一雙鳳眼和岑歌如出一轍,一看便是親父子,只是看着和自己輪廓長相如此之像的這個人,岑歌卻只是冷笑幾聲,當年母親若不是被他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迷惑,也不至於落得那般下場。
想到母親,岑歌有些恍惚,一晃多年,原來母親也已經不在了這麼多年了。
“發什麼楞啊,快跟你錢叔打個招呼啊,這愣小子,呵呵。”林文佑的語氣讓岑歌幾乎愣住,眼角眉梢的譏誚之色還未消失,就聽見林文佑這麼親切的語氣,彷彿他們一直朝夕相處,從未有過矛盾一般。
岑歌面上做做樣子,錢萬里也做了一副長輩看好後輩的樣子,笑着往裡面走去。
爲什麼?
他爲什麼能這麼坦然地說得這麼自然而然,爲什麼昨天還威脅他、逼迫他的這個人,現在卻能這麼恍若寵愛地說着他。
這麼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從這個名爲他“父親”的男人嘴裡第一次聽見這麼親切的話,就像小時候一樣,讓他想狠狠地哭一場,可昨天的短信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只是一場戲罷了,他是那麼地想要瘋狂地大笑。
這場戲演得實在太好,他幾乎當真。
岑歌心裡痛到不能再痛,可臉上的表情卻已變得木然,彷彿他從來不曾聽見剛纔那些話一樣,彷彿他的心已經堅不可摧,只有他自己知道,痛到了極致,已經沒有了表情,因爲再沒有什麼能撥動他的神經。
“林大哥,今天真是紅光滿面啊,恭喜恭喜啊,後繼有人啊。”人還在兩米以外,聲音卻已經傳到了耳邊,引得旁邊的人紛紛側目,只是在看到人的時候,又都不約而同地想笑,原來是他,怪不得。
“謝老弟,你也來了,呵呵,今天真是我林某人和犬子的榮幸啊。”林文佑的手拍了拍岑歌的後背,那麼熟稔,彷彿排練了上千遍一樣,岑歌在他的手下幾不可察地一顫。
那麼強烈的瘋狂在心裡萌芽後不可控制地瘋長,林文佑,爲什麼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林文佑,你對我施了什麼法,我竟然如此地貪戀?岑歌,你真沒出息。
謝猛在外人眼中簡直是一朵奇葩,在商人的圈子裡卻是無比豪爽,廣交朋友,可只有圈子裡的人才知道,謝猛的心機太深,也藏得太好,你甚至都分不清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把你當成朋友,你自己都在懷疑,你們是不是真的有這麼好的關係。
“林叔,林大哥,恭喜了。”比起在場的這些已經成了精的老傢伙,眼前這人幾乎和岑歌一般大。
“哦,我道是誰,原來是阿越啊,你也來了?快到裡面去跟你王叔、汪叔打個招呼,他們都已經在裡面聊上了,呵呵。”林文佑彷彿有些驚喜的樣子,沒有人會覺得不舒服,都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林文佑真的高興,明明他們心裡無比清楚,他們都是一種人,這些不過是場面話罷了,可這就是林文佑的能力,就算是場面話也讓人覺得漂亮。
齊越,“鴻運集團”的老大,幾年前其父齊天晟意外身亡後,便繼承了其父的產業,能力不容小覷,也算得上江州有名的幾個大亨之一了。
“齊大哥。”岑歌穩住了情緒,勉強和齊越打了招呼,畢竟這些人裡面,他唯獨和齊越年紀相仿,也算得上是從小一起長大,齊越也曾對他頗爲照顧,多年未見,招呼總還是要打的。
“小岑歌,你也已經成年了,一會兒別忘了和我喝兩杯!”後面還有很多人,他們也只是簡單地寒暄了幾句,齊越也進了裡面。
話說得親切,可味道早就已經變了,他們曾經的情誼,也已經變質。
岑歌此時已經連笑都笑不出來,站在這裡,那些他故意封存遺忘的記憶如潮水般地襲來,逼得他不得不去想起,逼得他不得不在將心上的傷口一點一點地再次撕開,甚至又添新傷。
名義上是他的成年禮,可今天本不是他的生日,又談何成年?可這些都沒有人去關心,他們每個人都清楚,這不過是一個噱頭罷了。
這場“林家大公子”的成年禮,除了當事人岑歌外,剩下的人都收穫斐然,而其中最讓人矚目的便是林文佑、錢萬里、謝猛和齊越的合作,如果他們幾家真的合作,那麼必然勢力大漲,讓他們難以望其項背。
“林兄,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明天就籤合同?”這幾人中,屬錢萬里表現得最露骨,簡直急不可耐,幾人都在心中暗自冷笑,只是面上還是稱兄道弟。
“你這個負心漢!天殺的!”正當林文佑想約定個時間,突然衝出來一個女人撲倒在錢萬里的身上,撕咬踢打,狀若瘋癲,一邊罵得聲嘶力竭,一邊還對着錢萬里又啃又咬,恨不得把錢萬里咬下塊肉來,簡直像瘋了一樣。
“你、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哪裡來的瘋子?!誰把她放進來的?!!”錢萬里到底是個男人,雖然腦滿腸肥,身體幾乎被酒色掏空,但總算還能制住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不過他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卻讓人很難相信他們沒有任何關係,都等着看笑話,只有林文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即便他立刻叫來保全控制事態,可他總覺得已經超出了他能控制的範圍。
“錢萬里,你好狠!你騙我去打胎,等我把孩子打掉,你就翻臉不認人……”那女人死死地拽着錢萬里的衣角不鬆手,一邊哭一邊罵,“錢萬里,我爲你把孩子都打掉了,你卻想殺了我滅口!你跟張繼才狼狽爲奸的事情,我全部都告訴紀檢委了!你就等着蹲大獄吧!哈哈哈哈……”在場的人皆是一驚,隨即冷汗直冒,他們相信這事錢萬里能做得出來,所以,這女人說的八成是真的,怕是錢萬里真的有把柄落在了這女人的手裡,還被她交了出去。
“你真的交給紀檢委了?!”錢萬里大驚失色,曹倩的話就像一道驚雷,瞬間讓他臉上血色盡褪。
“沒錯!我就是交出去了!”曹倩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她只想活命,何況那人還答應了給她一筆安家費,她可以換個地方繼續生活,甚至會比現在過得更好。
“你!我殺了你!”錢萬里像一頭憤怒的野豬,怒火中燒的他想馬上掐死眼前這個該死的女人。
“天作孽猶可逭,自作孽不可活,錢萬里,你這是自作自受,怎麼還要找一個女人的麻煩?”來人竟是晏冷,將曹倩護在了身後,扭住了錢萬里肥胖的手腕,卻沒有去看錢萬里的醜態,反而看向了林文佑。
嘴角泛起一抹冷意,放心,這場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