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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回 君涯

第53回 君涯

“我見過你,晏龍的孫子。”那人如是說。

晏冷一驚,登時心裡戒備起來,表面上卻是不露聲色,一副大咧咧的樣子,好像要和那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一般。

“真的?!什麼時候的事啊?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了,哎呀呀,你看我這個記性,大哥勿怪,可否提示一二?”晏冷一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大哥的樣子,從神情到笑容,全都昭示着他的喜悅和興奮,好像個沒有一點心計的孩子,只是那雙好奇地盯着對方看的圓眼裡面,深深藏着一絲戒備和警惕。

當晏冷看到了對方嘴角的那抹笑容時,心下一沉,壞了,被對方看出來了。

“君涯。”自稱是君涯的怪人竟然自報家門。

“哦,原來是君大哥,不知道君大哥現在哪裡高就啊?”晏冷一邊無比熱情地打着招呼,一面暗自忖度,在記憶裡搜刮着關於這個人的記憶,然而,未果,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人報的不是假名字。

君涯似笑非笑地看着晏冷,罵了句“晏紅聲的崽子怎麼是隻小狐狸?”就不再說話了,一點也沒有介紹自己的意思。

看來這人似乎是和老爹相熟,可晏冷沒那麼天真,不會這麼輕易就相信他的話,可面上還是接着試探着,“呀,看來這個稱呼可是錯了,與家父相熟,我是該改口叫君大叔嗎?”晏冷一臉的我天真我懵懂我單純,看得君涯一頭的黑線。

“別裝了,剛纔你自報家門,堂堂南天集團的老大又怎麼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何況身爲晏家人,面對一個武力值極高的陌生人,又怎麼會真的毫無防備?若是不瞭解你們晏家的人也許會被騙過去,但要是騙我,這可就落了下乘了。”君涯難得地開口說這麼長的一段話,一看就是很不習慣的樣子。

“不是針對我的?”既然話已經挑明,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

“路過而已。”君涯也很無奈,其實這時候並不想見到晏家人,有點尷尬,不過小猴子的話倒還好。

“哦。”晏冷點點頭,不再說話了,聽得出,這人說的是真話,何況他此時渾身發軟,如何能是他的對手?這麼好的時機都沒有出手,可見是真的不是針對自己。至於其他的,又何必學那長舌婦人一樣刨根問底?

“你紋了骨紋?”君涯終於問出了讓他疑惑了很久的話,一開始見晏冷虛弱的樣子,本以爲是大病在身,只不過是碰巧來這裡紋身,可細細看去,卻發現晏冷並不是如一般發熱那樣全身發紅,呼吸也並不滾燙,除了手指被固定外,身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外傷,難道這孩子也是來這兒做骨紋的?

“……是啊。”聯繫到剛纔那個傢伙說的話,晏冷幾乎可以確定,面前這人的出現真的是個意外。因爲之前小老闆曾說他只把消息告訴給了一個人,除了他這個重生者的Bug外,應該就是面前這個自稱是君涯的人了吧,所以他應該真的不是針對他來的。

君涯沒再說話,只是拍了拍晏冷的肩膀,有點沉重,不知道這舉動意味着鼓勵共勉還是嘆息可惜。

“我不會後悔的。”晏冷不知怎的,突兀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希望如此。”君涯原本一身凌厲的氣勢竟變得有些狼狽,語氣裡有些遺憾,有些頹然。

“你後悔了?”晏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這句話竟然就這麼問出了口。

君涯點點頭又搖搖頭,只是一聲嘆息,沒有心酸難過,也沒有故作悲傷,只是語氣有幾分悲涼,幾分複雜“我又豈會後悔?不管最後能不能走到一起,你都只會感激曾遇上過那樣一個人……感激那麼好的一個人曾出現在你的生命裡,又哪裡會有什麼後悔?”

“……爲什麼?”晏冷看向君涯,這樣的一個人,這麼多的喜歡,又怎麼會放棄?他不懂。

白崤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地搖了搖頭,一開口,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有些沙啞,“因爲我們兩個的立場不同,就……分開了。”分開兩個字說得有些輕飄飄的,可晏冷聽出了那麼重的彷徨和嘆息,明明是割裂了靈魂硬生生擠出的兩個字一般。

對於君涯來說,那個人,和那段感情,和最後的分手,絕不僅是簡簡單單地“分開”兩個字而已,或許慘烈得難以想象,又或許在那一瞬間苦痛得無以復加。

晏冷無言地坐在君涯旁邊,看着君涯這張明明沒有太深的歲月侵蝕的痕跡卻滿是堅毅滄桑的臉,想起了自己。

他都快要忘記了,世界上還會有不必背叛的分開。是啊,分開和相愛又有什麼兩樣,又需要什麼複雜的理由?不想再走下去了,不過是最簡單的一句話,卻也可以成爲最深的一道傷口,也會是一生的執念。

晏冷又想起了在色拉寺裡,岑歌對着佛像,側臉的剪影,虔誠得像一個信徒,又潔白得像是神明。佛經上說凡人都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熾盛,求不得,前世已然經歷一切的他以爲自己早已看開,可輪迴一世,原來不過是循環往復,難以逃脫。

兩個男人並肩坐在這間小紋身店的小牀上,耳朵裡聽着鐘擺來回搖晃的聲音,心裡卻在黯然神傷,不管是分開了,還是將會分開的他們,心裡又何嘗沒有想過挽回?可若是不愛了,分開了,或許可以輕鬆地放下,可若是明明還愛着,卻分開,要如何才能挽回?

晏冷掏出手機,想要跟岑歌說,他想回家吃飯,可一看見前一條短信,他的手又按不下去了。

爲了能瞞過去,他騙岑歌說他最近要出去談一個生意,要出差,大概半個月才能回來,可現在要他怎麼跟岑歌說?

何況,他也沒有絲毫的理由可以爲自己辯解,他錯了,他後悔了,可世界上又哪裡真的有後悔藥可以吃?他們,爲什麼會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明明相愛,明明那麼喜歡,明明連死亡都一同經歷過,又爲什麼會因爲他的欺騙而瀕臨破裂?

如果,他和岑歌坦白,岑歌能夠原諒他嗎?岑歌能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嗎?

晏冷握緊了拳頭,萬分掙扎,如果賭輸了,他就真的會一無所有。原本,他已經想好要緩過這口氣,就和岑歌坦白一切,無論後果,可君涯的突然出現,卻讓他想起了在失去了岑歌后,日日夜夜都活在地獄裡的煎熬,真的萬分難熬。

一座山一樣的痛苦憋在心裡,發泄不出,也無從減少,生生地熬忍一生。

他不敢賭了。

他怕輸得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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