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5萬人在運動戰之中所射出去的弓箭,藉助着馬匹的力量,這使得箭支攜帶着雷霆之勢,對着對面的大宋散兵遊勇激射了過去。
因爲之前和完顏宗磐的隊伍進行交戰的時候,對方是直接撞入了自己的陣中,使用的是強硬的肉搏的方式,所以趙成本來一開始還會以爲完顏宗輔和完顏宗弼也仍然會在兩翼,會用同樣的方式來進行進攻。
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會採用現在這樣蠻不講理的流氓戰術,5萬支箭,雖說在運動射擊的時候沒有什麼太多的準頭,但是架不住趙成的麾下人馬實在是太過於集中,這5萬支箭最後趙成了對方超過4000人的傷亡,這已經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了。
趙成知道現在問題就在於,對方既然這一次的射擊能夠帶來如此恐怖的傷亡數字,而且自己這邊沒有能夠留下哪怕一個敵人,完全就是單方面的嚴重打擊,這是自己這邊的士卒完全無法接受的事情,既然這樣的戰術對於敵人一方來說是正確的,那麼對方會不會進行下一輪的進攻呢?
毫無疑問肯定是會的,因爲對方的所有騎兵,在從趙成軍的兩翼如流水一般划過去之後,又在他們的後方比較遠的一個地方重新集結起來,看樣子還要準備來一次同樣的進攻。
趙成在中軍看得非常清楚,那就是對方所有的騎兵的背上,都揹着一個箭壺,在箭壺之中肯定裝滿着箭支,如果說他們每人射十支箭的話,那一共就是50萬支箭,等趙成用很長時間計算出這樣一個數字之後,他差點要從馬上栽下去,這麼多箭代表着什麼,這麼多箭已經足夠將他的部隊全部殺一遍了。
實際上完顏宗輔和完顏宗弼的隊伍,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機會,因爲在這第一輪的箭雨完成了之後,大宋那邊的士卒已經完全慌亂了。
有一個士卒看着自己身邊倒下去的三、五個同鄉,此時嚇的腿都有些發抖了,要知道在半個月之前,他還只是一個在土地之中,用鋤頭刨食的普通農夫罷了。
如果不是因爲趙成的隊伍,恰好從德州一路來到了他的家鄉,並且有人強制性將他帶走,或許現在他也還是一個農夫,還是拿着自己手裡的鋤頭在地裡勞動。
在剛剛金國人的那一輪攻擊之中,他算是非常幸運的一個,因爲在他身邊的十幾個人,幾乎全部都死光了,唯獨只有他並沒有中箭。
這是因爲這樣的好運,所以使他認清楚了戰場上的冷酷無情,他周圍的這些人,很多都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活生生的生命。這些人就在幾分鐘之前,還跟他一起拼了命的往前衝,而現在卻全部倒在地上,沒有一個人能夠再哪怕跟他說一個字。
就在他家旁邊的石頭家的二兒子,還睜着眼睛用手指着他,此時他的胸口插着一支箭,早就已經死透了,但是他的眼睛就是那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就算那個農夫想要往旁邊躲避,也發現他的眼睛還是在看着自己,完全就是死不瞑目的樣子。
這個農夫心裡非常的恐懼,他真的非常怕,因爲他不想死,他家中還有一個兒子,他的老婆早就跟人跑了,如果說不是因爲還有一個孩子存在,他還真的是不怕死,或許死對他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活在這樣的一個時代之中,對於他來說,沒有能夠感到任何生活的樂趣,生活帶給他的一切都是苦難。
這個農夫大喊了一聲之後,將自己手中的鋤頭直接丟棄在了一旁,然後就逆着人羣開始往後跑,他身上沒有任何大宋士卒的標記,穿的也是自己的粗布衣,腳下是一雙已經快要走壞了的草鞋,當他才跑出去三、五步的時候,因爲用力過大,那一雙草鞋上的繩子都斷掉了,但是他已經顧不上這一切,他直接將草鞋給丟棄在路邊,光着腳就往回跑。
逃跑這樣的事情,最需要的就是有一個帶頭者,只要有一個人爲了自己的性命,開始往回逃跑,那麼所有人都有可能爲了自己的性命而不顧一切,最後就演變成了一場大潰退。
趙成的手下本來組織了一支500多人的督戰隊,每個人都精挑細選出來的鍵卒,手裡都拿着鋼刀,目的就是爲了使這些烏合之衆,不至於太快就往後撤退。
或許只是兩、三個人往回逃跑,對於這些督戰隊的人來說,是一次展現自己力量和權利的機會,但是如果數千人一起向着後方逃跑,那這些督戰隊就算拼儘自己的全力,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因爲已經有幾個督戰隊的隊員爲了阻擋士卒逃跑,被這些士卒推倒在地,最後活活的踩死在了地上。看到這樣的情況,其他的督戰隊爲了自己不死在這裡,也只能夠跟着一起逃跑,他們本身也是怕死的。
有的時候我們會從新聞中瞭解到,某某地方又發生了踩踏的事件,比較有名的就比如某一年在上海外灘發生了踩踏事件,震驚了整個世界。
踩踏是會死人的,尤其是像現在這樣,十多萬人的戰場上,一旦你被一個人給推倒在地,後面源源不斷的有人踩在身上,而且這些人都異常的慌亂,絕對不會有人顧忌到你的時候,這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了,因爲到了最後,這個人會被無數人踩踏,變成肉餅、肉泥,連任何的痕跡都不剩。
到了之後,趙成的軍隊從一個人的逃跑,變成了整個大軍的潰敗,趙成麾下這時還剩下的11萬餘人馬,面對着金國的鐵蹄,只能夠選擇向着後面亡命的逃脫。
金國人的大軍面對趙成的隊伍,不會有任何的手軟,到了最後5萬人分成了50個千人隊,不斷的在大宋的隊伍中往來衝殺,將這一支人數是自己兩倍還多的大軍,不斷的切割成小塊,慢慢的進行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