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坐在桌邊的俊美男子噗地一聲,把口中的咖啡噴了出去。坐在他對面的英俊男子冷靜地避開他的口水攻勢,重複道:“我戀愛了,對象是個男人。”
王琛抹抹嘴角,瞪着眼睛將對面一臉平靜的人從上到下,從裡到內都掃描了一遍……當然是不可能的!有桌子擋着,而且對方漆黑的眸子也讓他不敢太過放肆。
這個消息……也太猛了!
時間回到一個月前的公寓,趙敏兒聽到趙誠焰的問題呆了呆,脫口道:“這不是明白着嗎?”
“什麼明擺着?”趙誠焰目光微凝。
“A肯定是喜歡B的啊。”趙敏兒很肯定的說,臉上帶着“這麼明顯的問題還需要問嗎”的表情。
趙誠焰沉默了良久,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當然是知道的。
雖然他從來沒看過豬跑路,但是也吃過豬肉。一開始他是對自己陌生的情緒而驚訝不已,不過之後就漸漸明白了,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卻是另一回事。
他找到了自己爲什麼對女人一直很冷淡的原因,可是這個原因又讓他難以接受。他一直認爲是自己的真命天女沒出現,可是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喜歡上一個男孩子。
是錯覺吧?
他想着,於是在週日那天決心測試一番。
當門打開的那一刻,他看到那個孩子站在門邊,身體纖細脆弱,臉上帶着微微的緊張,漆黑的眼睛裡帶着無措的光,好像一隻走失的小綿羊,心裡忽然就跳了一下。他默默地看着那南,忍不住想抱住他。
是錯覺!
他告訴自己。
然而當那南走到客廳坐到他身邊的時候,他內心忽然無法抑制自己的衝動,所以他忽然把他抱在了懷裡。那一瞬間,他的心忽然奇異地滿足了,接着就升騰起奇怪的、想徹底佔有懷中人的欲、望。
那一瞬間,他明白,自己沒救了。
趙誠焰從第一次在病牀上看到那南脆蒼白的面容開始,“他是脆弱的,需要保護”的觀念不知不覺就深刻心底,所以下意識的,他總是會以長輩的姿態愛護他。可是他不知道,這種憐惜到底是什麼時候變質成了另外一種感情。
一種奇怪的、令人愉悅又不安的禁忌感情。
難以接受,但是又不得不接受。
之所以問趙敏兒那個問題,與其說是問趙敏兒,更不如說他想讓一個局外人來點出這個他無法自己承認的事實。
“我答對了嗎?”趙敏兒看哥哥久久不說話,不安地問到。
趙誠焰的面色陰沉,讓她忽然對自己的答案很沒信心。
半晌之後,趙誠焰站起來,在趙敏兒期待而又不安的眼光下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開着車出去轉了一圈。轉了一個小時回來之後,他的表情恢復了平時的平靜溫和,朝惴惴不安的趙敏兒微笑着宣佈,“恭喜你,答對了。”
趙敏兒的歡呼雀躍姑且不談,接下來的時間,趙誠焰就開始爲這件意外狀況而打算。
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必須得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走。
所以,一個月之後的今天,他來找王琛,向他說出了這個秘密。
王琛理所當然地驚訝,不過不愧是見多識廣又玩得開的,他很快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露出一絲邪氣的笑意,“趙哥,你把我從溫柔鄉里揪出來就是爲這種小事?”
“小事?”叫服務員來整理桌子的趙誠焰挑挑眉,“你說這是小事?”
“不是小事是什麼?”王琛攤手,“只要趙哥你在,肯定是大事化小事、小事化沒事,有必要把我叫出來嗎?”
“這次問題大了。”趙誠焰道,“如果我真的喜歡男人,和趙承志進行的家主之位的競爭肯定會輸掉,老爺子絕對不會把家族交給一個同性戀,到時候我爲家族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力氣。我前面的努力,全部將付諸流水。”
趙誠焰的表情平靜無波,語氣也很平淡,外人絕對不能從他的表情上理解他話裡的危機性。趙誠焰從小爲家族事業拼搏,很多公司都是他一手一腳打出來的。在老一輩退役,新一輩打天下的現在,趙家能有如今的繁榮局面,趙誠焰絕對是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功臣。如果要把這一切都輸掉,拱手讓給趙承志,那絕對是活生生地把肉從身上剔下去,那種痛苦,絕對讓人生不如死……
當然,這只是瞭解局勢的外人理所當然的想法而已。我們的趙哥自己是怎麼個想法,還有待考察。
說了這番話之後,空間陷入寂靜,唯有咖啡廳的輕音樂在空氣中淡淡飄散。
一個服務員走過來把咖啡放到趙誠焰面前,禮貌地說:“先生,您的咖啡。”
趙誠焰點點頭,服務員離開。
王琛笑吟吟地用修長的手指敲擊着桌面道,“我不信你毫無對策。”
趙誠焰眼神微微一動,他端起面前熱氣騰騰的咖啡輕輕啜了一口之後,才慢慢道:“我準備獨立。”
……
原本安靜的咖啡廳裡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衆人循聲而望,就看到一個俊美的男子笑得毫無形象地撲倒在桌子裡。
“很好笑嗎?”趙誠焰眉頭微微皺起。
王琛笑夠了,坐直身體望着趙誠焰說:“趙哥,誰都有小金庫,我不相信你這麼多年沒搞一點貓膩。你今天找我來說這些話是來消遣我的吧?”
趙誠焰默默地看着他。
王琛收住笑,面上漸漸浮現出震驚的神色,“趙哥……你、你不會真的沒衝小金庫吧?”
趙誠焰緩緩地點點頭。
“……靠!”王琛不可思議地看着趙誠焰,有沒有搞錯?!現在社會上誰不會中飽私囊?況且趙誠焰自己接了那麼多大項目,撈油水是很正常的……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腦袋這麼迂腐?
“商人貴誠。”趙誠焰又喝了一口咖啡,“我自己有股份,偷自己的東西有意思嗎?”
王琛笑了,“趙哥,那還不是你的東西吧?”
那個“你”字咬得很重。
趙誠焰緩緩道:“我一直對當家主很有信心。”
王琛挑挑眉。
趙誠焰微微嘆了口氣,不是他迂腐,只是他一直覺得公司的錢是整個家族的錢,而且家族給他的費用很豐厚,在他的邏輯裡,這是很正當的在商言商的僱傭關係,而在他的行爲準則中,誠信這事很重要,別人付給他豐厚的資金讓他管理公司,還把大股的資金拿給他冒風險,雙方已經達到了價值平衡,從中謀取私利就有點過分。從私人感情上說,他一直對當家主很有信心,一旦當了家主,那些財產還不是自己的,所以對於充實自己小金庫這件事,他並沒有太多的*。況且,他自己的資金有別的投入,公司裡也有他的股份,他真的不窮的。
可是他的這種行爲在王琛看來就是極其地傻逼。大權在握不斂財,不是傻逼是什麼?
咳嗽一聲,王琛問到:“那我想問你,你所謂的獨立是指什麼?”
“我想搞自己的公司,不過法人不能是我。”
王琛吃驚,“難道你找我來是讓我去?開什麼玩笑?我對那種天天坐辦公室費腦子的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我更喜歡把錢交給別人打理讓別人給我掙錢!我的青春時光必須由我來做主!”
“你激動什麼?我又沒說找你來做。”趙誠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人馬和投資者我已經找好了,不用你操心。”
王琛愣住,疑惑道:“你自己把事情都解決了,那你到底找我來做什麼?”
趙誠焰嘆了口氣,“不,事情沒有解決。”
王琛總結了一下趙誠焰的行爲:因爲擔心自己喜歡男人的事情被老爺子知道,因此造成家主之位飛走,所以趕緊開始幹私活,就算被一腳踹出家門也不至於就此跌倒……對策很不錯,沒什麼可挑剔的,還有什麼事沒解決呢?
大概看出王琛的疑惑,趙誠焰低聲道:“我還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喜歡我。”
王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你是說……你還沒把人搞到手?”
趙誠焰頓了一剎,點點頭。
王琛已經說不出話來。
對面這人是絕對的鑽石王老五,可是很不幸的是,每次都被人甩。現在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結果對方是個男的,還不知道對方喜不喜歡他……哦,還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個彎的。
王琛看着趙誠焰的臉,啊,怎麼會有這麼可憐的人?!可是爲什麼自己這麼想笑呢?不行,挺住,一定要挺住!
趙哥有點憂愁,想了想,說:“我思考了很久,我弄清楚自己是喜歡上他了。可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王琛深吸一口氣,“所以,你今天找我來是……?”
“我想知道該怎麼追求一個男生,還有追上之後該怎麼做?”對方很爽快地說,“我認識的人中,好像只有你對這方面比較熟悉。”
開竅了開竅了!這根木頭終於開竅了!王琛心裡感慨萬千,這傢伙看來是真的戀愛了。以前的他,絕對不會花時間在這種事情上面,現在居然巴巴地跑過來求他……哈哈哈,簡直就像是頭小肥羊自己伸出腦袋來求他宰嘛。
“趙哥,我想問問你想開什麼樣的小竈啊?”王琛神清氣爽地喝了口咖啡潤潤喉,眼睛裡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
趙誠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其實他來找王琛,一方面是想向他取點兒經,另一個方面,也抱着想拉他下水的心思,畢竟王琛的後臺擺在那裡。王琛自己提出,他當然順水推舟,“就是平時搞的那些,房產、建材之類的,主攻也在這一塊。”
王琛和趙誠焰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趙誠焰這人很靠譜,把錢交給他很放心,很多官太太官先生都想找機會投錢給他。只不過,他現在是在開小竈,公司都還沒影子,也不知道搞不搞得下去……
王琛略略思索,就拍板答應了,“好,趙哥,我過幾天就把錢投過來,以後合作愉快!”
趙誠焰微微一笑,“王琛,你不怕到時候錢打了水漂?”
“有趙哥你在,我很放心。”王琛一臉嘻嘻哈哈。
趙誠焰笑而不語,王琛這人膽子很大,就敢接這種生意。要說風險是肯定有的,自己的公司完全是新公司,不能保證掙錢,要是公司虧損,自己又真的沒當上家主,到時候連擔保的財產都沒有,損失肯定是補不回來的。
王琛這麼做,也算是很給自己面子了。
生意談完,話題又詭異地拐到另一個方向。
“你跟我仔細說一下這方面的東西,最好能舉舉例子。”趙誠焰淡然道。
王琛嘿嘿一笑,“那自然,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喝醉了酒,今天把趙哥的形象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