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玄鴻頓了頓，似乎終於明白了肖益民的意思，猛地瞪大的雙眼，大吼道；“你絕對不能去十九層！”
“爲什麼？”肖益民擡眼看着莫玄鴻，“莫玄鴻，你可知道，當我知道有辦法可以幫你重塑軀體的時候，連笑愚都放棄了啊！”
他已經不能回頭，不然，一切都廢了！
“他是天君的緣分，早晚都是要遇到天君，和他在一塊的.”
“對！他們早晚會在一起，但是，這也無法掩飾我出賣了他，換的了人形玉參的事實！”肖益民淡淡的道；“我不能就這麼放棄這件事，還魂果，我一定要得到。”
“得到？”莫玄鴻皺眉，“你回不來就什麼都沒了，你讓我情何以堪？！我爲了你弄到了這一步，你竟然還要傻乎乎的跑去送死？或者，你就真的這麼在乎我的身份嗎？覺得一個鬼仙配不上你了！”莫玄鴻大吼道，連激將法都用了出來。
肖益民眉頭皺了皺，“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次，我不會聽你的的。”
莫玄鴻忍不住焦急的原地轉着圈圈，要是他現在能碰到肖益民的話，說不定還會狠狠的拉着他一起轉圈圈，晃回他的聰明才智，這件事情怎麼看都是賠本的啊！
而且，這不單單是賠不賠本的問題，現在的問題是，說不定會賠命啊！
他們現在不好嗎？雖然他只是鬼仙，但並不是不能相守啊！爲什麼一定要如此決絕？！
“玄鴻，”肖益民淡淡的道。
莫玄鴻腳步猛地一頓，益民又叫他的名字，不帶姓的那種……
“我不想揹負永生的包袱，揹負一生，是我害的你從此被天庭除名，從此不能生活在陽光下，不能像正常人一般在人間行走的包袱，那樣，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更不會快樂。”
肖益民苦笑一聲，“我就是這麼的自私固執，爲了讓自己心安，甚至連笑愚，都能不皺一下眉頭的犧牲掉……”
“不是犧牲！是成全！”莫玄鴻打斷道。
肖益民擡眼看了看莫玄鴻道；“好，是成全！那請你也成全我吧！我對你已經是無顏面對，毀了你的肉體，帶走了你的玲瓏塔，害的你淪落到如此地步，你讓我情何以堪？”
莫玄鴻頓住，盯着肖益民看了半晌，才放棄似的輕聲道；“不會在考慮了嗎？”
肖益民點點頭，“對不起。”
莫玄鴻苦笑一聲，“放着安穩的日子不過，卻偏偏爲了意思不切實際的希望，寧願斷送一切。益民，我倒好像是第一次認識你一樣。”
肖益民苦笑一聲，道；“肖益民，從來都是賭徒！”是的，從來都是！
莫玄鴻挑挑眉，“正好，莫玄鴻也從來不是什麼求安穩的人，若是此刻只有我一個，而人形玉參又在我的手裡，我必然是要拼一拼的，但是，因爲你的存在，莫玄鴻寧願只求安穩，和你開心的過日子。”
“但是，既然，你也想要賭一賭，那就沒辦法了，帶上我吧！”莫玄鴻堅定的道。
肖益民看了莫玄鴻半晌，一時間兩人都安靜下來，“好！”肖益民微微笑道。
若是死，兩個人都死在裡面就是了，若是活，就兩個人一起出來！生死相許，自當不離不棄！
目光交接處，有些東西，不用說出來，便已經互相知曉。
“既然已經決定去十九層闖一闖，那就要盡最大的努力，我去找閻王，這裡到底是他的地盤，要是真的對十九層一無所知，我就抽死他這個不作爲的。”莫玄鴻笑笑道，就要站起身來。
“額？”肖益民下意識的叫住莫玄鴻離去的腳步，略皺了皺眉道；“天君說，人形玉參……”
莫玄鴻一愣，又見肖益民一臉的糾結，這才明白過來他到底在擔心什麼，也就微微一笑道；“安心，閻王他並不是鬼仙，而是真正的神仙，人形玉參固然稀有，但是，他還並不需要。”
肖益民這才鬆一口氣，他還真是擔心的過分了，不過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莫玄鴻這才邁步離開。
地府雖然是終日黑暗，但自有自己的生活作息，畢竟這裡的大多數魂魄都是從人過來的。
有些是守在望鄉臺上等待着一些放不下的人的魂魄，有些是在等待一個投胎的好時機，或者是在等命中註定的投胎的時間，又或者是一些固執的猶如司馬玉的妻子——木靈一般的癡人，寧願在地府日~日受刑，也要等待一個不屬於自己命數的妖怪的身份。
肖益民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是很震驚的，這時候的他纔有司馬玉真的是當年的傾天公子的感覺，原來，他真的是當年的宰相司馬玉，而不單單是他常常看到的那副藥農的模樣。
木靈，這個人，雖然並不是多麼的如雷貫耳，但對肖益民這個前任太傅來說，還是知道的。
據聞此女聰慧過人，忠貞不二，在當年的士林之中，也是頗得士子的敬仰的，以一閨閣女子之軀，能獲得那些眼高於頂的才子們的讚賞，足見她的才智美貌，可惜，自從宰相被先皇一杯毒酒毒殺之後，此女也不見蹤跡了。
也對！肖益民暗暗嘆息一聲，若是她還活着，如今也是和太后差不多的年歲了，就算是逝去，也並沒有什麼值得驚奇的，只是，她爲什麼會在地府受刑？
肖益民不解，在知道這件事之後，還專門去問了莫玄鴻。
莫玄鴻回答他說，她想要當妖怪，所以，在地府煉魂，要重塑魂魄。
肖益民依舊不解，莫玄鴻告訴他，木靈想要保留死前一世的記憶，希望到來世去找一個人。那個人她上一輩子拼盡一切都沒有能求他回首看她一眼，但下一世，哪怕是萬劫不復，她也想要有那麼一刻，讓那個人眼裡有她。
爲此，她寧願爲妖！她也知道人妖殊途，人妖相戀，必然是悲劇收場，但是，她卻毅然不悔。
肖益民驚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又問莫玄鴻，難道她不知道司馬玉已經是鬼仙之體，不在是人了？
莫玄鴻一臉懊悔的回答，沒人敢告訴她。
肖益民半晌才瞭然，也是，若是一個人固執的寧願不願投胎，寧願煉魂做妖，明知道後果慘淡，也要固執的要那個人眼裡有自己的存在，那麼，還是不要告訴她她想要找的那個人，或者說，曾經的那個人，已經是鬼仙之體。
若僅僅是鬼仙也就罷了，和妖怪倒也般配，可是，那個人卻偏偏做了玲瓏塔的塔靈。
何爲塔靈，一如器靈！所謂器靈，那都是有主之物，自古，哪有器靈能自由和另一人結爲伴侶的？
肖益民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