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暄淡淡看過去,籠罩的水汽不知何時散去,目光明亮,脣畔帶笑,“怎麼,怕被我喝破產?”
“我一個打工仔何來破產一說?”代傑把酒瓶握在手裡,不給易暄可乘之機,“不過你如果讓財務部給我提點工資,下次我請你喝三瓶。”
“少跟我訴苦啊,別以爲我不知道,公司那羣小姑娘都把你當鑽石王老五了。”
離開公司,他們就是任何玩笑都可以開的好朋友,代傑笑着打趣,“想必你也聽說,那羣小姑娘還說你不近女色……”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在易暄的臉上看到稍縱即逝的悲傷……
易暄起身,“我出去透透氣。”
服務生端上飲料的時候,夏暖感覺有道暗光劃過,當她好奇地張望時,只看到炫目燈光和晃動的人影……
還有一個漸漸隱入人羣的白色背影。
夏暖沒有多留意,繼續和周蜜聊天去了。
嗨樂外,霓虹閃爍,星河璀璨。
易暄倚牆而立,默默點燃一支菸,吞雲吐霧間,不禁思緒萬千。
他對這家店非常熟悉,準確地講,是“嗨樂”三個字令他記憶猶新,六年前的盛夏,也是夜晚,他對尹若琪說的話迴盪在耳畔。
那夜找不到她的痛楚潮汐般涌來,易暄右手按住胸口,仰望星斗,“阿姨,你在天有靈,請保佑我找到小琪……”
其實,代傑把喝酒的地點約在嗨樂,易暄是排斥的,這裡太容易勾起回憶,而她,也不會向上次一樣自動出現。
世界很小,小到無論你躲在哪個角落,那些過往都如影隨形;
世界很大,大到也許窮極一生也找不到夢中的倩影。
當長長的菸灰落地,耳邊的十字架迸發出炫目光華。
那光芒,卻無法驅趕俊美面容上的深刻悲哀,易暄的睫毛輕輕顫動,眼神寂寞又多情,彷彿塗了口紅的脣瓣那樣濃烈……
濃烈得似他胸腔裡翻騰的思念!
夜店一樓的迪廳,高亢的音樂忽然停止,舞臺中央亮起的光束取代了鐳射燈光。
整個空間有短暫而詭異的安靜,衆人匪夷所思。
正在熱舞的人們漸漸發出不滿的聲音。
這時,一個穿着白色長裙的女孩子走上舞臺,來到麥克風架前。白色光陰將她籠罩,女孩子沒有化妝,面容卻好像會發光。
她靜靜站在那裡,如同從天而降的天使,純潔、美麗。
方纔抱怨的男性客人們見狀火氣頓消,畢竟欣賞美女比自己蹦躂要盡興多了嘛!
舞池上的人紛紛散去。
此時,坐在這裡最大沙發的十幾個年輕人目瞪口呆,不約而同盯着舞臺中央。
夏暖嘴巴更呈“O”字型,尹若琪?
她知道尹若琪在夜店上班,卻不知道具體在哪裡。
別說剛到J大不久的夏暖了,就連最熟悉的周蜜也不知道啊,否則說什麼也不會讓大家來這裡玩兒的……
“呵,我以爲多高貴呢……”
音樂響起的時候,一道刻薄的聲音傳來,萬菲兒斜睨方睿,即使視野不佳,也猜得到他臉色肯定難看,萬菲兒鄙夷道:“能在這兒賣唱,還說不準幹其它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