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樑賀的煩惱
四歲的樑賀最近很苦惱。爲什麼要苦惱啊?
樑賀扳手指頭慢慢數,有一個很疼愛自己的阿爹,一個武功很好的阿麼,有一個天天做好東西給自己吃的太麼麼,有一個天天給自己做小衣服穿的婆麼麼,似乎樣樣都很好啊,但是爲什麼依然很苦惱?
樑賀想了想,事情還是因爲阿爹和阿麼帶自己回老家省親開始說起。
樑賀一直很奇怪,太麼麼和婆麼麼都是那麼慈祥的人,怎麼每次見面都吵架呢。太麼麼的眼刀子,嗯,應該是眼刀子,三叔叔形容過,樑賀確定自己沒有記憶錯誤。太麼麼的眼刀子,只要看見婆麼麼,就啾啾地往婆麼麼那裡飛去。婆麼麼那瘦小的身子,平時看着,好像沒什麼,關鍵時刻,居然一扭,哎呦,太麼麼的眼刀子就射錯地方了。恩恩,最後中招的通常是自家阿麼。
阿麼總是苦着臉對太麼麼說,“這都多少年了,兩家還是親戚呢,難道出門都不說話,讓人知道了,不是存心笑話嗎?”
太麼麼一拍桌子,“親戚,誰跟他們是親戚,我好不容易養大的小子,一轉眼,一轉眼,就這樣,就這樣給了人。我,我還要不要活啊……”太麼麼又是捶胸口,又是跺地板。
“小虎不是讓孩子隨了梁姓嗎?阿麼,咱還有什麼好說的,都是大神的安排。阿麼,樑家有後了,你還有什麼不開心的?”
“你這傻孩子,就算兩情相悅,你也得讓賀小虎去賜福啊,怎麼自己那麼傻啊?”又是一輪捶胸口,跺地板。
樑賀很疑惑,阿麼和太麼麼,每次都說這些話,不悶的嗎?如果是自己,先生天天給自己說一樣的故事,頂多兩次。樑賀伸出兩根手指頭,想想,又豎起一根手指頭,頂多三次,自己一定睡着了。
雖然阿麼和太麼麼的行爲很古怪,但是小樑賀沒放在心裡,每天該做什麼做什麼。難得阿爹和阿麼回到老家,一個叫南河村的地方。雖然看着不如安華城繁華,但是這裡好多小孩子呢,天天和小孩子玩,多好啊。偷偷去爬那個叫竹山的地方,悄悄地去據說曾經出泥怪子的地方摸魚。
樑賀樂滋滋地想,要是天天這樣過日子,那得多好啊。
但是!但是生活總是讓樑賀常常感到苦惱。
例如到了婆麼麼家,婆麼麼一定要樑賀稱呼自己做太麼麼,還說樑賀的名字應該叫賀樑纔對。說着,又把自己拉到水盆邊,指着水裡面的小孩子對樑賀說,“看看裡面的小子,和我家小虎長得一模一樣,斯文秀氣。哪裡像樑家那小子,當了夫郎的人了,還天天弄刀弄槍的。”
小樑賀鼓起小臉,不明白爲什麼婆麼麼要這樣說啊,樑賀,賀樑,有分別嗎?還不是兩個字。還要是一模一樣的兩個字啊。還有自己長得像阿爹,不像阿麼,那和阿麼天天練武功,有什麼關係啊?
樑賀很糾結。
樑賀翻出兩個字的卡片,先放樑,再放賀,看一眼;換轉過來,先放賀,再放樑,看一眼,沒區別啊。小樑賀只覺得腦袋瓜不夠用了。
好吧,想不出來就要問人。樑賀認爲自己是一個好孩子,不明白,不懂要多問。三叔叔不是經常這樣說嗎?那先去找三叔叔問問。
“三叔叔,我是樑賀,還是賀樑啊?”
三叔叔叫賀小花,一個長得很好看的人。笑起來,眼睛亮亮的,連天上的星星都比不上三叔叔的眼睛好看。
“呃,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三叔叔奇怪地問。
“我就是想知道嘛,三叔叔,你說嘛說嘛。”樑賀鑽進三叔叔賀小花的懷抱裡,扭起麻花來。
“那你阿爹,和阿麼怎麼說的?”
樑賀擡起小腦袋,看見漂亮三叔叔在笑,這笑容裡面有些東西是樑賀看不明白的。“阿爹說,我是樑賀,但是婆麼麼說,我長得像阿爹,應該是賀樑。”
賀小花把樑賀轉過來,翻過去,看了好一會兒,嘆氣,“殼兒確實是該姓賀的,可惜芯兒還是隨了姓樑的。”
賀小花的丈夫穆晟聽了,頓時哈哈大笑,笑得連捉住的筆都掉地上了。
樑賀很疑惑,什麼殼兒,芯兒的,還有三叔叔那個做大生意的丈夫,怎麼笑得那麼開心啊。三叔叔說的話很好笑嗎?小樑賀覺得原來已經是一團亂的腦袋,更加混亂了。
找不到答案,又被三叔賀小花笑得臉紅,樑賀唯有跑到阿爹書房求安慰。“阿爹……”樑賀拖長了聲音,把頭埋在阿爹小腹,蹭啊蹭啊。
“怎麼沒出去玩?”賀小虎摸摸小孩子的腦袋,這小子回到村裡,上山爬樹,皮得很,今天居然跑到自己這裡撒嬌來了,看來是碰上什麼了。
“阿爹,我是樑賀,還是賀樑啊?”樑賀悶悶地問。心裡卻想,要是阿爹給不出答案,自己就去找阿麼問。
“怎麼突然問這個了?”
聽見阿爹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樑賀不敢再撒嬌,乖乖把婆麼麼的話,三叔叔的話一一複述了一遍,說完,眼巴巴看向阿爹,“阿爹,我到底是誰啊?”
樑起苦笑不已。當年自己爲了讓樑秀安心,也爲了樑起沒後顧之憂,提出讓樑起生下的孩子,不論小子,哥兒,均隨梁姓。樑秀儘管不滿意,但沒辦法之下,唯有接受。楊燕兒卻不願意了,好好一個孫子,就這樣隨了別姓。楊燕兒說什麼也要賀小虎把孩子要過來。許下的諾言哪能輕易改變,而且賀小虎也不願意改變。賀家還有小柱生的孩子繼承,樑家卻只有樑起一個孩子了。
爲了讓楊燕兒安心,賀小虎又許了一個承諾,等樑起生第二個孩子,就隨賀姓。正好一邊一個。
樑秀一聽,不樂意了,要鬧!樑起生的孩子都得隨梁姓。
楊燕兒一聽,也不樂意!等第二個小孩?樑起都二十多的人,纔去賜福,有一個孩子已經是幸運,有兩個……那是大白天做夢!
兩個麼麼都不樂意。一鬧就是四年,四年裡,兩人是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覺得你礙眼。明明一條村子的人,偏偏一年都沒見着一次。要不是這回樑起和賀小虎回家省親,怕是兩個麼麼都不會碰面。
想起前事種種,面對兒子求知的眼神,賀小虎一時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含糊應了,“在婆麼麼那裡,你就對婆麼麼說,你是賀樑,回到太麼麼那裡,你就對太麼麼說,你是樑賀。就這樣。”
樑賀愣住了,阿爹說了一段話,但是卻沒說自己到底是樑賀,還是賀樑。想再問問,樑起已經揮手讓樑賀出去。
樑賀只得垂下小腦袋,悶悶不樂回去找阿麼。
賴在樑起懷裡,樑賀不敢直接問,用腦袋蹭樑起的手臂。樑起被蹭得不耐煩,提起樑賀領子,丟到院子裡,“蹲半個時辰馬步。明明是小子,學什麼小哥兒做的事!去去,練功夫纔是你該做的。”
樑賀被打擊得腦袋垂得更低了。乖乖到院子裡找一個陰涼的地方扎馬步。小腿叉開,小拳頭握緊,放在腰間。
這動作真累啊。還要堅持半個時辰。
但是樑賀覺得自己的腦袋瓜更累:自己到底是樑賀,還是賀樑啊?
樑賀很苦惱,真的,真的很苦惱。樑賀的童年就在樑賀,賀樑的苦惱中掙扎着熬過去。直至樑賀提了考籃,進場參加童生考試,賀小虎再三叮囑,樑賀不要把名字寫錯的時候,樑賀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真的是樑賀。
但是爲什麼婆麼麼那麼堅持說自家是賀樑啊?嗯,可能是婆麼麼年齡大了,記錯了事。
樑賀好不容易堅定信心,自己就叫住樑賀。但是很快新的問題又浮出來了。爲什麼自己隨了阿麼的姓了?爲什麼比自己少四歲的弟弟反倒隨了阿爹的姓呢?
哎呀,這到底是爲什麼啊?爲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週末發生了一件事,小柳有些失望,有些傷心。幸好,現在調節過來了。小柳現在在等待一個結果。希望結果是好的。如果不好......小柳心態很好的,挫折當鼓勵。
小柳明天就要搭飛機到國外去了,要到十月8號纔回到國內。也就是說這段時間都沒辦法更新了。編編的建議是小柳先放存稿箱。但小柳這個人就是存不住東西,寫好了立即就發出去了。所以,這段時間,真的要斷糧了。
如果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影響了大家看文,小柳回國後,一定第一時間處理好滴。大家不要拋棄小柳啊。握拳,發誓,只要妹紙們不拋棄小柳,小柳就讓大家看樑起反攻,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