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這份皺巴巴的紙，哈迪就知道這份東西放在對方身上應該有些時間了。
雖然塔科瑪和魯易斯安郡的交通恢復了，可路況不是很好，從那邊過來，怎麼着也得好幾天的功夫。
而且看得出來，人生苦短趕得很急，估計來到這裡就直接找上門來了，也沒有休息。
“要不你先坐會喘口氣？等會不那麼累了再和我聊？”哈迪笑着問道。
人生苦短搖搖頭，說道：“這事挺重要的，拖得時間越久，就越麻煩。”
理確實是這個道理，哈迪便任由他了。
這張捲紙挺大的，也挺厚，一看就是專門向紙廠訂購的專用圖紙。
人生苦短緩緩將這張紙圈打開，隨着紙張鋪開，上面的平面圖慢慢出現在哈迪眼前。
確實是個海港的地形圖。
只是這個地形圖的筆劃繁瑣了些。
有不少多餘的線條！
而且這些線條……哈迪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此時紙卷已經到了最後的一點，哈迪擡起頭來看着人生苦短，忍不住問道：“爲什麼？”
人生苦短有些驚訝的看着哈迪，他的手已經將紙卷最後的尾端打開了。
此時他微笑了起來，一臉欣喜的模樣。
白紙上確實是一張海底的地形平面圖，但裡面多了許多的線條，這些線條連接起來，便是一個魔法陣！
此時魔法陣已經啓動了。
很微弱的，淡青色的光芒在紙面上的亮起。
周圍形成了一層乳白色的結界，將兩人包裹在其中。
而且兩人的眼神，都在同一時間變得麻木和無神。
彷彿兩人的靈魂，都沒有身體上起作用一樣。
其實在哈迪的‘視角’中，他耳邊聽到轟隆一聲後，整個人的意識，就被拉進了一條青藍色的通道中。
隨着通道的拉扯，他進入到一個很熟悉的世界中。
此時是夜晚，他站在一處大大的廣場上，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羣。
這些人都沒有臉，或者說臉部看着模糊一片。
廣場中心和周圍閃爍的霓虹，還有那隨着燈光秀起舞的噴泉，都將這裡點綴得繁華和奢靡。
“是不是很漂亮的世界？”
有聲音在哈迪的身後響起。
哈迪回頭，是人生苦短！
對方不是穿着魔法世界的服務和披風，而是裝着一套黑色西裝，手中拿着個黑色的公文包。
哈迪有些奇怪，對方不是打灰人嗎，怎麼像是個賣保險的一樣。
人生苦短似乎是感覺到了哈迪的視線，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也笑道：“我不做打灰人好幾年了，你不知道有多辛苦……算了，我和你說這些你也不懂。”
他的臉上帶着優越，也帶着勝券在握的歡喜。
“爲什麼？”哈迪輕輕嘆了口氣，問道。
“不急。”人生苦短擺擺手：“你聽我慢慢說，我會給你解釋的。”
哈迪看看周圍，他不是在看風景，而是在評估對方靈魂世界的強度。
“別東張西望的，這是我們專門針對你設置的靈魂世界。”人生苦短笑着說道：“你逃不掉的，而且根據這個魔法陣的特性，你不擊破我的信念，你不可能出去。”
哈迪微微皺眉。
這樣的精神魔法，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看來玩家們也很厲害啊，這麼快就自創出了這麼獨特的魔法出來。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玩家設計的，而是其它的勢力。
“我個人對你沒有惡感，但爲了我自己那點齷齪的想法，我不得不這麼做，很抱歉。”
直到此時，人生苦短依然用很平靜的態度與哈迪對話。
哈迪已經觀察出了這個靈魂世界大概的強度，出乎意料的強。
對方的執着要比他想像中的更厲害得多。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接近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那你可隱藏得真好！”
“不，一開始我沒有這打算。”人生苦短攤手苦笑道：“以閣下的聰明，如果我一開始抱着針對你的想法靠近你，你多半會察覺到的。老實說，你們這些劇情NPC的人工智能設計得太好了，我幾乎都把你們當成了真正的人。”
“哦，那你是什麼時候有這個想法的。”哈迪問道。
“大約四個月之前。”人生苦短說道：“他們找上了我，我聽了之後，非常非常開心，便跟着他們幹了。”
哈迪問道：“這是一個特殊的靈魂魔法，你想囚禁我，然後取代我？”
“是這樣的。”“爲了桂薇尼爾？”哈迪問道。
人生苦短點點頭說道：“對！”
哈迪嘆氣道：“桂薇尼爾不喜歡你，所以你就想了這種偏門的方法？難道你不知道，那些給你魔法卷軸的人，事後也可以控制你！”
“沒關係！”人生苦短笑道：“他們只要讓我和桂薇尼爾在一起……或者說讓我和曉雨在一起就行了。”
曉雨？
看着哈迪奇怪的表情，人生苦短招招手，說道：“跟我來。”
說着，他先轉身離開，同時扔掉了手中的公文包。
哈迪跟了上去。
兩人快速穿過廣場，來到一處社區之前。
路上有很多很多密集的人羣，都是無臉的。
但周圍很多店鋪，招牌上都是很清楚地寫着店名。
哈迪左右看了會，閱讀着廣告牌上的內容，發現這裡是‘咩城’！
南方的超一線城市。
人生苦短回頭，看着哈迪左右打量的視線，笑問道：“我們不死人的世界，是不是很繁華，也很和平？”
哈迪沒有說話。
這世界他怎麼會不知道？
兩人通過社區的網亭，這裡的保安是有臉，很樸實無華的臉，但雙眼沒有神彩，一看就是‘傀儡’。
而人生苦短還是向對方打招呼：“老黃，又輪到你值班了啊。”
“是啊！”對方機械性地回覆着。
兩人進入到社區中，裡面的人流明顯來了，但小道上來來去去的人，有不少是有‘臉’的。
只是他們的神情也和保安一樣，都是麻木且無神的。
人生苦短帶着哈迪進了一幢高高的住宅樓前，按開了電梯。
他帶着哈迪上到了十三樓，然後用手紋鎖打開了一處房門。
兩人進去後，一種所謂的輕奢裝修風格呈現於眼前。
門外，兩人來到客廳。
人生苦短看着窗外，然後一揮手，外面就變成了黑夜，然後無數的霓虹亮起，將這個世界點綴成了不夜城。
然後他看向哈迪，笑着問道：“很美吧，很繁華，很震撼吧，這就是我們的世界。”
“你在想辦法動搖我的精神！”哈迪笑着說道：“我不會上當的。”
人生苦短看着哈迪，佩服說道：“要不是確定這是一個遊戲，我真的不相信你這樣的人，居然是個人工智能。當然……如果你是真人，我也不敢這麼對你。誰叫你是人工智能呢，抱歉了。”
哈迪抖抖眉毛，沒有說話。
隨後人生苦短看看周圍，嘆道：“不得不說，這遊戲做得真是真實，居然真用所謂的‘魔法’，將我的記憶全給讀取出來了。”
說着，他從褲袋裡掏出手機，當着哈迪的面輸入了幾個數字，然後手機打開了。
哈迪現在的精神力很強大，他下意識就將這幾個數字記在了心裡。
隨後人生苦短撥通了某個號碼，但響了很久也沒有人接。
他搖搖頭說道：“看來即使是如此厲害的技術，也是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此時哈迪左右看了看，找了沙發坐下。
人生苦短見狀，說道：“你還是挺自在的，明明我要對你不利了，你還這麼淡定？”
哈迪笑道：“因爲你殺不了我。”
“只要能拉進這個世界，我就能殺了你。”人生苦短笑道：“這個魔法厲害的地方就在於，這裡是我的主場，這裡的規則也是我們這個世界的規則，你魔法和戰技再厲害，也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使用出來。”
哈迪聽到這裡，心中一動，問道：“這麼說你已經殺過人了？”
“算是吧，可殺人工智能應該不算殺人吧。”人生苦短用無所謂的態度說道：“而且如果之前不做幾次試驗，我怎麼可能能掌握這樣的魔法卷軸，怎麼可能掌握這樣的靈魂世界。”
哈迪盯着對方的眼睛：“但你到現在爲止，也沒有對我動手，也就是說……你的攻擊手段，需要啓動時間？”
人生苦短驚訝地看着哈迪，拍掌稱讚：“真聰明，人工智能真的太厲害了。”
接着他用促狹的目光看着哈迪：“剛纔我一直感覺到有精神力的波動，但很微弱，也很活躍，其實你剛纔一直在調動魔法元素想反擊是吧。”
哈迪笑了笑，彷彿是被揭穿了的樣子。
“不可能的，你做不到的。”人生苦短用一種抱歉的眼神看着哈迪：“我對你的世界很瞭解，知道是什麼魔法。但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你不知道什麼是能量守恆定律，不知道什麼是力學，更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基本運行原理是什麼！所以你輸定了，我能和你聊到現在，是因爲我想讓你‘死’得更明白些。畢竟你曾經是我的朋友。”
哦？
哈迪疑惑地出聲。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妹妹。”人生苦短從桌面上拿起一張很大的相框。
上面有個笑着的女孩子。
和桂薇尼爾長得很像！
但沒有桂薇尼爾那麼漂亮，是低配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