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華離開之後,老王神色複雜的讓人關上了小院的木門,然後在手下人驚異的目光當中走進了藍玫瑰的房間。
誰也不知道老王和藍玫瑰說了什麼,只是過了一會兒之後,藍玫瑰就被老王從自己的監室帶了出來,然後又被老王送進了蔣金安的監室,老王用身子擋住手下人的視線,然後暗暗鬆開了藍玫瑰手上的繩索,然後纔將她一把推進了房間。
老王重新將蔣金安的監室鎖死,然後揮了揮手,將手下的弟兄們都叫到正屋裡面去喝酒去了!
老王手下的弟兄自然不是笨蛋,從許安華離開之後老王的這一系列動作當中,就可以知道,老王的這些舉動都是經過營座授意的,既然事情是上面的命令,也沒有人敢多說多問什麼,更何況不用站崗受凍,自然沒有人不願意。
暮色漸漸來臨,外面有人送來的晚飯,老王安排弟兄們吃飯,而他則手裡捧着一份飯,其實也就是兩個饅頭一點鹹菜,來到了監室外面。老王對着坐在那裡的藍玫瑰揮了揮手,將手裡的飯菜遞到了她的手裡,然後還對她使了一個顏色,藍玫瑰瞭然的點了點頭,老王這才轉身離開。此刻蔣金安已經察覺到了動靜,他很快就轉過身來,看着藍玫瑰正在啃着饅頭,然後才皺了皺眉頭,聲音沙啞的問道:“爲什麼沒有我的飯菜!”
藍玫瑰並沒有搭理他,只是快速的將手裡的饅頭和鹹菜吃完,這才上了炕,不過是爬到了炕的另一頭,背身對着蔣金安。
蔣金安一臉的陰沉,從昨天夜裡到現在,他還沒有吃過一點東西呢,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渾身也沒有什麼力氣。當晚上的飯菜再沒有他的份,尤其是藍玫瑰在他面前吃東西的時候,蔣金安就明白過來了,許安華這是在讓人折磨他呢。
不過想想也是,蔣金安昨天晚上動的手腳讓許安華他們損失了不少人手,對方不折磨他纔是怪事呢,所以蔣金安有氣無力的從炕上爬了起來,到桌旁提起水壺倒了一碗水,然後又咕嚕咕嚕的倒進嘴裡,拿水墊了墊差點餓扁的肚子,好受了些這才重新躺回了炕上,積蓄起體力來。
若是蔣金安才得不錯,明天上午他們就要被押回縣城了,等回到了城裡蔣金安積攢的人脈關係纔會最大程度爆發出能量,就算是不能第一時間出去,最起碼也不用再這麼受苦了。
蔣金安在自己的胡思亂想當中終於沉沉睡去,等到半夜時分,他終於再次被餓醒了!
“你醒了!”一個聲音突然從桌子那邊傳了過來,昏暗的燈光下,藍玫瑰臉上的那道疤痕是那樣的恐怖,蔣金安被嚇了一跳,差點從炕上掉了起來。
“你想幹什麼?”蔣金安一時感覺十分的不安,他的身子蜷縮了起來,看着對面的藍鳳凰。
“我想幹什麼,蔣金安,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都幹了些什麼!”藍鳳凰說着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滿臉猙獰,慢慢的逼近了蔣金安。
“你,你……”蔣金安終於注意到了藍鳳凰的雙手,此刻她手上的繩子不知在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兩隻粗糙的手,緩慢而堅定的想蔣金安的脖子伸來。
“等等,等等,我有錢,有很多錢,求求你,求求你,別殺我!”蔣金安不停的向後退,此刻他已經背靠牆無路可退,正在慌不擇言的求饒着。
“錢!”藍鳳凰站住了腳步,臉色猙獰,聲音悲憤的說道:“蔣金安,你知不知道,就爲了你手上的那點臭錢,我們鳳凰上百的弟兄都丟了性命,老大和老三至今生死不知,整個鳳凰山都落到了別人的手裡,你說,你能拿出多少錢來彌補我們的損失!”
“這個,這個……”蔣金安的語氣開始含糊了起來,他也知道鳳凰山十幾年積累下來的財富並不比他手上的財富來的少,只是鳳凰山畢竟是個土匪窩,很多東西來歷不明,無法出手,加上內部矛盾重重,不然也不會被他手上的幾萬大洋勾動,然後三個當家一起下山做那一票。只是沒想到範傑那邊早有準備,將來訪的鳳凰山土匪給包了餃子,蔣金安至今都想不到範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把我所有的身家都給你,求求你了,二當家別殺我!”蔣金安胡亂的揮舞着被綁着的雙手,一臉驚慌的求饒着。
藍玫瑰一臉玩味的說道:“蔣會長,說實話,要只是我的話,我還真會暫時留你一條命,看看能不能從你身上榨出些油水來,然後在決定要不要取你的命,但是現在真正想要你命的人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今天夜裡我要是取不了你的命,我自己的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什麼!”蔣金安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張又一張臉孔,這些都是他這些年來積攢的仇家,但是最終卻只有崔興武一個人的面孔浮現了出來,是崔興武,沒錯,就是崔興武,這個陰恨的傢伙,他肯定早就懷疑自己在他和日本人中間作梗,才讓兩邊的談判僵持到現在,所以纔會在這個時候要自己的命的。早知道當初就……
就在蔣金安回想的時候,一雙冰冷的雙手已經在瞬間掐住了他的脖子,蔣金安頓時感到一陣呼吸困難,嘴裡不停的嘟囔着:“饒命,饒命……”
同時他的雙手也在不停的朝藍玫瑰身上砸去,雙腿也不停的亂蹬,但是一天的空腹早就讓他餓的頭暈眼花,身上根本就沒有力氣,只能感覺脖子被掐的越來越緊,呼吸越來越困難,慢慢的,蔣金安揮舞的雙手開始像兩側垂下,他的雙腿也漸漸的繃直,臉上泛起了紫青色,慢慢的沒有了任何的掙扎。
藍玫瑰一直就這樣掐着蔣金安的脖子,哪怕是他人已經死了,藍玫瑰還是掐着他一點也不放手,直到半天之後,開門聲想起,藍玫瑰這纔回過神來。
“呀!”一聲帶着悲憤痛苦甚至解脫的低吟從藍玫瑰的嘴裡傳來,她這樣一翻身,躺在了蔣金安的身邊。
老王從門口走了進來,見到這一幕,他知道事情已經做成了。
嘆了一口氣,老王快步走到了炕邊一躍而上,然後來到蔣金安的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後又伸手將蔣金安的眼皮合上,這纔對躺在一邊的藍玫瑰說道:“走吧,我帶你去那邊吧,這邊死了人,你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藍玫瑰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然後才從炕上爬了起來,晃了晃頭,意識終於回到了身體裡面,她回頭看了躺在炕上死去多時的蔣金安,淚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說實話,還是藍玫瑰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殺人,以前她都是靠着精湛的槍法取對手的性命,這麼用手掐死人還是第一回。
藍玫瑰搖了搖頭,想將這一切都甩出腦海當中,她向屋外走去,只是剛邁了第一步就發覺兩腿發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好在老王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沒事吧?”老王有些詫異的開口問道,他實在沒有想到著名的鳳凰山二當家藍玫瑰,竟然也有如此軟弱的時刻。老王扶着藍玫瑰出了屋子,走到對面的房間裡面,扶着她坐下,又讓手下人從正屋取出一壺酒拿了過來,然後將酒壺遞到了藍玫瑰的手上。
神色有些恍惚的藍玫瑰看了手上的酒壺,又看了老王一樣,直接提起酒壺,對着壺嘴就咕咕的倒進了自己的喉嚨裡面,一邊倒,眼淚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許安華第二天早上的例行會議上,接到了老王的報告,“大驚失色”,他立刻暫停了會議,帶着與會的所有人,趕往小院。
在蔣金安的監室裡面,許安華仔細查看了蔣金安的死狀,尤其是他脖子的那道明顯的淤青,然後他又去了藍玫瑰的監室,着重查看了藍玫瑰的雙手,並讓手下人拓印了下來。
最後,許安華又讓人去城裡找來法醫,法醫將蔣金安勘察了現場之後,又當場對蔣金安做了屍檢,最後又見其與藍玫瑰的拓印下來的雙手手印對比了一下,這才寫出了法醫報告。
許安華在看了法醫報告之後,嘆了口氣,撤消了老王的警衛班長一職,然後纔將報告提交了上去,裡面還包含着藍玫瑰的手印拓本。
在留下兩個排鎮守鳳凰山之後,許安華才帶着部隊回到了縣城。崔興武是當天夜幕十分收到這份報告的,上面寫道:“蔣金安被監禁的時候,被同室的室友掐死。附:屍檢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