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興武這個時候開始琢磨起了範傑來開魯的真正用意,視察防線,整肅軍紀恐怕也是順手而爲,那範傑來開魯是不是來拉攏他的?
如果真的能搭得上南京那邊的線,他也沒有必要就孤注一擲的將賭注都投到日本人身上,畢竟在局勢沒有明朗之前,太過明確的態度是要爲自己招災,如同今天這樣!
想到這裡,崔興武不覺的看了範傑一樣,自己跟日本人聯繫的事情對方應該還不知道吧!
“特派員……”崔興武剛想要說什麼,只見範傑一伸手,對他說道:“崔老哥,到地方了,有什麼事情,咱們不妨裡面再說。”
崔興武趕緊望向窗外,此時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回到了範傑在西城臨時住的宅院。
崔興武剛纔被範傑說的有些暈,這時已經反應了過來,他猶豫了一下,一臉歉意的說道:“特派員,我還是先回去吧,我那邊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畢竟今天的這件事,實在有些太大,不處理好,我沒法向您交代啊!”
“那好,那我就不耽誤您了!”範傑十分理解的點了點頭,說道:“一路小心,崔老哥!”
崔興武朝範傑點了點頭,便讓司機開車駛離了這裡,車子離開時候的樣子頗有些狼狽。
“參座!”趙祥剛想要說什麼,範傑擺了擺手,示意有話不要在這裡說,進院裡再說,因爲外面肯定有不知道多少道視線還在盯着這裡。
範傑轉身進了院子裡面,此刻小柳已經迎了上來,他一臉懊惱的樣子,快步走了過來,“少爺,我真的應該跟您一塊兒出去的,要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事。”
範傑擺了擺手,繼續朝裡面走去,一邊走,一邊對小柳說道:“今天這事是人家籌謀已久的,我在開魯的行蹤是瞞不過某些人的,人家真要想對付我們避是比不過去的,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還想將崔興武也一起捎上,要不是我推了他一把,說不定崔興武早就沒命了,今天這事可真有意思啊!”
“少爺,您看我要不要現在就去……”說着小柳在額下比劃了一個殺頭的姿勢。
範傑琢磨了一下,搖了搖頭,“現在咱們最重要的任務不是去找別人,而是要防止被人掏了咱們的老窩,抓人的事情,現在還是交給崔興武去做吧。”
“少爺,您擔心別人會狗急跳牆找上門來?”小柳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不是擔心,我肯定如果這幕後主使還想在着開魯縣城待下去,只能是一條道走到黑,先一把將咱們幹掉,否則他就只能祈禱自己不被崔興武先幹掉了!對了,柳兒,你吩咐下去,咱們剩下的那幾車糧食,先別運來開魯,緩一緩再說。”範傑稍微解釋了一下,便立刻開始安排。
“是,少爺!”小柳立刻便點頭應承了下來,見範傑沒有什麼別的安排,便馬上下去忙碌了起來。說實話,隨着三批糧食先後抵達開魯,範傑他們的人手也已經有百人之多,不少人都分散在範傑現在的這座宅邸周圍,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安排人手將院子牢牢的護衛起來。
範傑這邊的動作並沒有瞞得過盯着他那麼多眼線,消息也很快就被各方傳了回去。
崔興武車子剛回到自家公館,消息就已經傳了回來。
對於這一幕崔興武早有預料,他也不相信範傑一個有着秘密使命的特派員來到開魯只帶那麼點人手,所以崔興武擺了擺手,說道:“特派員那邊先別管,派人給我將蔣金安給照過來。”
提到蔣金安名字的時候,崔興武滿臉陰沉,他可沒有忘記今天發生的城門的那一幕,雖然刺客的目標是範傑,但是崔興武相信對於一定不介意將自己一起幹掉的。
很快,蔣金安就被帶到了崔公館,在開魯很多事情都很難瞞得過崔興武的,蔣金安要想不給找到,就應該早早的離開開魯,作爲在開魯待了好幾年的崔興武找他一個蔣金安還是綽綽有餘的,更何況蔣金安的親人家眷都還在城裡。
“旅座!”整個客廳裡只要蔣金安和崔興武兩個人,蔣金安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說實話,今天刺殺的這件事情蔣金安只是安排了一下,真正執行的卻是日本人,蔣金安從來沒想過日本人竟然也會實收,沒有弄死崔興武倒也罷了,竟然連範傑都沒有弄死,還損失了兩個自己人,這讓蔣金安實在有些咋舌。
“說吧,今天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派人乾的!”崔興武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槍就直接放在他的手邊,放佛只要蔣金安一個回答不對,崔興武就會立刻拿起槍來斃掉他。
“旅座,今天這事都是日本人乾的,跟我沒有半點關係。”蔣金安趕緊開口推脫,現在他也往日本人身上去推了,“旅座,不信你找人去查,死的那兩個人都是日本人。”
“哦!”崔興武輕輕拍了拍大腿,眯着眼睛,說道:“這麼說今天這事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了?”說完,崔興武的眼神已經落在了蔣金安的身上,蔣金安頓時感覺渾身一冷。
“旅座!”蔣金安在不覺間後退了兩步,咬了咬牙,說道:“我是想幹掉特派員,這事我承認,但是我沒想到日本人會想將您也一塊幹掉啊,這些日本人的心思實在太陰險了!”
“哦?”崔興武的語氣中帶着些許的疑問,不錯,如果今天的刺客真的是日本人的話,蔣金安恐怕是真的控制不了日本人的具體行動。
崔興武眼珠一轉,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暗中這蔣金安到底是怎麼做的,誰也不知道,今天絕不能輕饒了他。
“金安,現在那幾個日本人還在你家裡嗎?”崔興武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蔣金安頓時渾身一寒,崔興武這是要做什麼,要對日本人下手嗎,崔興武瘋了吧,談判的事情不管了嗎?
蔣金安知道自己能有如今的地位,主要是因爲日本人和崔興武都需要他作爲中間人進行週轉,一旦崔興武和日本人談判破裂,開魯的未來幾乎是肯定可以預見的,憑着開魯這個地方四五千的騎兵部隊,崔興武是絕對有把握和日本人掰一掰手腕子的,更何況還有一個高深莫測的特派員在後面,糧食子彈,一旦崔興武在這些東西上沒了缺口,以他的野心會做到什麼程度,誰也想不到。
這或許就是日本人在自己提議順手幹掉崔興武的時候沒有反對的原因吧,蔣金安心裡終於有些明白過來,但此刻爲時已晚,一旦自己這枚棋子失去作用,恐怕雙方都想要先幹掉自己吧。
蔣金安看着放在崔興武腿上的那把槍,不自覺地嚥了嚥唾沫,小心的說道:“旅座,日本人的據點本來就不在我那裡,只有一個倉林是經常住在我那裡的,但是今天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就已經離開了,我哪兒能夠找的他們的蹤跡啊!”
“嗯!”崔興武點了點頭,目光垂了下來,不再言語。
“旅座!”蔣金安上前一步,低聲說道:“旅座,今天這事,特派員那邊沒有一個交代恐怕是不成的,我倒是知道一些鳳凰嶺那邊的事情,之前有數起案子都是他們做的,依我看,今天的這件事情,咱們不妨就推到他們身上得了!”
“哦?”聽到蔣金安這麼說,崔興武不禁皺了眉頭,“金安,那夥人不是跟你關係不錯嘛,你這是打算做什麼呀?”
“旅座,你這是什麼話,我什麼時候跟土匪有什麼關了系。”蔣金安趕緊辯解道,吸了口氣他才繼續說道:“更何況以現在這種情況來看,總是需要一些犧牲的。”
“哼!”崔興武臉上一臉的冷嘲,搖了搖頭之後,說道:“好吧,既然你有這份決斷,那我也就不說什麼,一會兒我安排二營長帶一個連連夜摸上去,一定要端掉這夥膽大包天的匪徒!”
聽到崔興武這麼說,蔣金安臉上緊張的神色終於鬆了下來。他知道崔興武這麼安排,恐怕在他的心裡還是不想斷掉日本人這條線的。所有熱河的這些軍政長官都是這樣,首鼠兩端,搖擺不定。而且崔興武肯定是看上鳳凰嶺土匪窩裡藏着的那些財富了,這些鳳凰嶺那些人在熱河敲詐勒索,很是攢了一筆,就是蔣金安都有些眼饞,更何況是崔興武了。現在有了他的幫助,想要拿下鳳凰嶺那些人,簡直是易如反掌。
“謝過旅座了!”蔣金安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又上前走了兩步,一張支票被他放在了茶几上。
崔興武拿起支票了看了一眼,很是滿意上面寫着的數目,滿臉笑容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