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魯縣城,是個熱和北部的一座重要小城,這裡已經成爲東北軍抵禦日軍入侵的最前線之一。
開魯的城防很堅固,有史以來,它就曾有過兩個城牆,一個是老城牆,就是開魯設治建縣時候的城牆,大約一里見方。城牆是土的,五六尺高,外面有一道護城壕。老城牆四面都有出口,也稱之爲“城門”,而且都起了名字,東爲鎮遠,西爲鎮邊,南爲承化,北爲宣威,好象還有模有樣的。另外一個,是後來重新擴建修築的。
建縣之後,縣政府對城牆還進行過加固和維修,後來之所以要重新建築城牆主要是當時所面臨的匪患與水患,這兩大安全問題。
開魯建縣的初衷,就是爲了實施清政府推行的開墾蒙荒、抵禦沙俄外侵,加強邊地的管理。招墾,就是招人來開荒。大量關內********源源涌入,種地與放牧的矛盾,外來漢族與當地蒙古族的矛盾,日益尖銳激化。開始是民間的邊界糾紛,現在演變爲跟縣衙門的對立。
1912年,發生了吐默爾吉達事件。蒙旗王公策動,匪徒強佔了縣城,燒殺搶掠,破壞慘重。1923年,又發生了黑塔事件。上千土匪功陷了開魯,除銀行搶劫未遂外,街市掃蕩一空。打開監獄不算,還打入縣衙,搶走了大印!
跟土匪交錯爲害的,還有西遼河。1917年和1921年,西遼河連續兩年發大水。洪水淹了農田、衝了農舍不算,還直逼縣城,鬧得城裡頭人心慌慌。нёǐуапge.сом
鑑於匪患和水災的威脅,商家同各界強烈呼籲,經熱河都統批准,並資助萬兩大洋,擴展了新城牆,人們叫外城牆。
擴建的城牆規模大了,三裡見方;城牆高增至兩丈有餘,寬加至丈二。同時,四面城牆上還構築了12座炮臺;四門用磚建起了城門樓,而且安裝了雙扇的木製城門。
城門的名字也有變動,東爲崇仁,西爲正義,南爲耀武,北門沒變,依然稱宣威。這就是說,1923年擴建的城牆,既能防洪水,又能防土匪,纔有了點固若金湯的模樣。
這也是開魯成爲熱北除了赤峰之外另外一個抗日重心所在。
最近一個月以來,日機經常到開魯轟炸。日軍飛機初飛開魯上空時,老百姓因爲沒見過飛機,不少人站在屋外或街面上看熱鬧,有的警察還以爲是中國飛機,在地面上搖旗表示歡迎。當炸彈轟鳴,飛機向下掃射時,人們如夢方醒,紛紛逃避不及,很多人被炸死。
日軍也不斷的派小股騎兵配以僞軍,穿過開魯東部的防禦地帶,對開魯縣城進行騷擾!
範傑一行人風塵僕僕的從北平趕來開魯,人數並不是很多,但是在進城的時候,依舊被西門門口的守衛攔了下來,要求檢查。範傑這一行來並沒有大張旗鼓,也沒有刻意低調,所以被守衛攔住的時候,他就將自己的軍官證遞了過去。
門口的守衛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手裡的本子,又看了看範傑,怎麼這麼年輕的人,就跟自家團長一樣是上校軍銜了呢?
“等着!”守衛呼和了一句,立刻小跑朝城門裡的崗亭而去,沒過多久,一個上尉軍官趕緊從裡面跑了出來,向範傑敬了一禮說道:“報告長官,騎兵第17旅三團三營二連長向您報道。”
“嗯!”範傑點了點頭,說道:“稍息!”
開魯現在的情況範傑心裡有數,現在李守信的57團駐紮在哈拉毛都附近佈防,劉繼廣的56團在道德營子佈防,駐守開魯縣城的是58團團長尹寶山,馮佔海第63軍孫登山團和劉振東部義勇軍在哈拉毛都以北駐防。
馮佔海的吉林抗日救國軍被改編爲國民革命軍第63軍,轄第91師4個旅12個團,共2萬餘人。所屬各部分別在開魯、阿魯科爾沁旗、烏丹、奈曼旗、下窪、庫倫、阜新和建平等地駐防。加上赤峰的孫殿英第41軍組成了熱北抗戰的主要力量。
不過因爲命令下達的比較晚,根據情報孫殿英第41軍現在剛從山西晉城啓程,能在20號之前抵達赤峰已經算是很快的了,希望那個時候戰火還沒有燃燒起來。
“長官,不知道您來開魯是……”那名上尉連長在一旁小心的陪問道。
“你不知道?”範傑一臉的詫異,他朝後面使了一個眼色,趙祥立刻上前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公文展開擺在了那名連長得眼前。
那名連長也沒敢接,就這樣看了起來,只見公文上面寫道:“茲任命憲兵司令部上校副參謀長範傑爲特派員,前往熱北開魯地區進行巡查,整肅軍紀……”
那名連長沒有看完,趙祥就已經將公文收了回去,一臉嚴肅的退到了範傑的身後。
那名連長摸了摸大冬天突然冒出的冷汗,有些戰戰兢兢的說道:“長官,你先請裡面坐,這事,這事我得先向上面進行彙報!”
“嗯!”範傑點了點頭,說道:“這也是應該的!”
此時獨立騎兵17旅旅長崔興武此刻正在自己公館焦急的等待着,等待李守信從通遼回來。
因爲熱河省主席湯玉麟主張“熱人治熱”,熱河省獨立騎兵第17旅原屬直系,旅長崔興武又是遼寧省黑山縣人,不是熱河省人,湯玉麟不把他當成嫡系;騎兵第17旅歸奉軍後,也沒得到奉軍的一槍一炮,奉軍又把他視爲遊雜部隊。
崔興武是直系、奉系兩頭都靠不上。他以靜待動,窺視時機,見機而行。通遼失守後,他在與張學良和國民政府保持聯繫的同時,也通過蔣金安與日本特務機關秘密聯繫。蔣金安是開魯縣普孚商號的經理、縣商務會會長。
就在正月初五那天,他把第57團團長李守信派去了通遼與關東軍進行接洽,通遼那邊已經傳回了消息,今天李守信便能回到開魯,急於知道結果的崔興武有些焦躁不安!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崔興武趕緊接了起來,“喂,人回來了沒有?”
“喂,旅座,人已經來了,剛到西門。”電話點頭那頭的聲音趕緊回答道。
“西門,不是東門嗎?”崔興武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開口問道:“你說誰來了?”
“旅座,我是58團的於鑫啊。這邊來的是北平的特派員,剛剛抵達西門?”58團三營營長於鑫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北平來的特派員?崔興武皺起了眉頭,他這纔想起來前些天北平來的一封電報,說是要派憲兵司令部的副參謀長來開魯巡查,並整肅軍紀。
他讓自己的侄子崔玉昆在北平打聽過,這位副參謀長在憲兵司令部內並不怎麼管事,是爲好好先生,但是人家畢竟出身黃埔,大家還都給幾分面子的。
崔興武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對着電話那頭說道:“你先在那邊陪着,我一會就過去!”
掛斷電話之後,崔興武又給參謀長陳寶泉去了電話:“喂,蘊山啊,北平那邊派了一位特派員過來,現在已經到了西門,你和我過去迎接一下吧!”
“旅座,特派員?什麼特派員啊?”陳寶泉有些不解的問道。
崔興武這纔想起來,自己當初覺得那封電報並沒有那麼重要,也沒有讓人給陳寶泉送去。
“這樣吧,蘊山你先過來,過來後我再跟你細說。”崔興武這麼說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陳寶泉有些納悶,北平什麼時候派人過來了,摸不着頭腦的時候,趕緊穿上衣服,順便叫上自己的保定軍校同學何清明過來,北平這個時候派人來,意味深長啊!
何清明和王野人是當初朱慶瀾的抗敵後援會派到開魯慰勞義勇軍的,當實際上兩人暗中給南京作特務工作,還帶來一部電臺,電臺還是是戴笠給撥的。他們來開魯,擔負兩三重使命:一方面爲朱慶瀾鼓動抗戰;一方面給南京進行佈置“曲線救國”活動;另一方面也給張學良做東北軍的團結工作。由於他們本身的使命非常複雜,加之義勇軍進入開魯,蔣金安受日本特務田中玖指示,從中挑撥離間,結果把個開魯城弄得複雜起來。
王野人到處活動,後來給一直義勇軍部隊李芳亭擔任了參謀長,但是因爲李芳亭被湯玉麟收編到了承德,所以王野人也就跟了過去。
何清明和陳寶泉是保定軍校同學,和陳寶泉住在一起,每天被崔請去吃飯。但是崔興武內心雖然不說,但實際上對二人防範很深,有的時候連北平來的電報都不給陳寶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