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迦的到來打破了新迦太基的安靜,大晚上的,街道的安靜已經被滾滾的車輪打破。
“哦,上帝啊,惡魔降臨了嗎?”
被喧鬧吵醒的市民們抱怨着,他們嚷嚷着打開窗戶一探究竟,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輛接一輛的馬車。如同白駒過隙那般從他們的眼前一閃而過,隨行的侍衛打着火把,策馬從富人區浩浩蕩蕩地跑出來,他們穿過大街小巷,沿着那最終的目標議事堂浩浩蕩蕩而去。
“今天真是見鬼了,這幫富人難道不累嗎?”承受着這麼讓人難以承受的事情已經是這幫市民們感受到最大的不幸了,可是更加讓他們受不了的是,他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市民們的怨氣沖天,可是貴族們也好不到哪裡去,盧迦深夜將他們召見,沒人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盧迦端坐在議事堂的演講席上,看着臺下的貴族們匆匆入場,他們的衣衫凌亂,神色憔悴,看來是剛剛起牀便匆匆趕來了。他們坐在臺下,瞪大布滿血絲的眼睛看着臺上的盧迦以及他手中不住把玩着的權杖。他們都算是有見識的人,知道這東西假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會場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只不過這並沒有達到盧迦的預期,因爲入座的貴族們這都沒有達到整個議事大廳座位的一半。也就是說,還有一半的貴族沒有來,可能受到了通知,卻還在自己的家中睡大覺。
“看來新迦太基的諸位同僚還是因爲天高皇帝遠的日子過習慣了,所以突然緊張起來的感覺會讓諸位不適應!”盧迦站在演講臺上,四下除了就座的貴族們,站着的都是盧迦的士兵。其中有文員在用蘆管筆在羊皮紙上一個一個記錄着,他們有本地貴族的詳細名單,所以他們現在的工作就是記錄下來到場的貴族。
盧迦此刻表現得極富有耐心,他就在主講臺上時站時坐,一言不發地等待着,等待這幫狗孃養的貴族們到齊,可是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臺下坐着的貴族們東倒西歪,哈切連天甚至有幾個都歪頭睡着了。盧迦依舊在主講臺上,看到頭頂的天花板上的空洞灑下一束陽光,照在他的身上。
可能是不習慣,在陽光下面,盧迦仍不禁地打了個寒顫,隨後整個身子不由得暖和起來。可是臺下的人數並沒有增多多少,可是苦了這幫在這裡等候不少時間的貴族們。
安德魯的雙眼也是一片通紅,他強打起精神來,湊到盧迦身邊對盧迦說道:“盧迦,我們已經等到天亮了,是不是可以了。”
“當然,安德魯。”盧迦點頭,接着說道:“現在你就可以帶着士兵們出按着名單,像我們當初的計劃那般做就行了!”
“是的,盧迦!”安德魯點頭會意,轉身離開了議事廳。
“好的,好的,諸位!”盧迦在安德魯走了以後終於發話了,他微笑着看着臺下的衆貴族。他們手忙腳亂的坐直,還不忘叫醒身邊睡覺的貴族,一羣人豎起耳朵,雙眼緊緊鎖定盧迦,全神貫注。
“當然,諸位不知道有多長時間裡沒有走出城牆了。也不知道對外面的情況有多少了解的。”盧迦這麼說着,臺下可謂是安靜地出奇,沒有一個人出聲。
“現在,我發現了一個非常,至少是讓我感覺到非常不安的現象,正是秋季收穫的時候,我們的城牆外面竟然出現了阿蘭人,他們似乎對於羅馬子民手裡的金錢與糧食非常感興趣。在我這一路而來就看到不少這樣的情況,可是唯一讓我感到詫異的是,我竟然沒有看到屬於我們的巡邏士兵,甚至我來到這裡竟然發現一個更讓我難以接受的情況就是新迦太基竟然沒有駐軍公爵,那麼這一切都掌握在你們貴族的手中。”
貴族們聽到這裡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盧迦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盧迦看着他們驚愕的模樣也並不着急,只見他隨手舉起自己手中的士兵長權杖,然後不緊不慢地對臺下的貴族們說道:“不要緊張,諸位,我只是來行使我作爲羅馬士兵長的權力。當然,我事先主要是想要知道諸位對於城外到處都是阿蘭人的騎手這件事。那麼,我就要問問諸位,對於阿蘭人騎手在羅馬的土地上肆無忌憚,你們知道多少?”
“他們人數衆多,大人!”其中一個貴族開口說道:“我們都是竭盡全力的維護自己的莊園不被阿蘭人佔領,我們的侍衛也損失不少!”
“爲了維持糧食的安全收穫,有的貴族甚至調動了守城的士兵!讓他們守衛自己的莊園!”
說到這裡,這聲音嘎然而止,卻被盧迦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剛剛說了,新迦太基的城市裡面還並沒有駐軍公爵吧!”盧迦依靠在石制的演講臺上,低頭俯視着在坐的貴族。接着問道:“那麼諸位,到底是誰有權力調動守城的駐軍?”
貴族們沉默了片刻,接着其中有個人站起來說道:“帝國已經很久沒有給我們發放維持軍隊的錢了,但是我們自己也清楚,如果我們想要得到保護就必須維持軍隊,所以我們自發的將軍隊的軍餉給維持起來了。”
“僅僅是你們這裡沒有軍餉嗎?”盧迦接着問道。
“不僅僅是我們?”另一個年齡稍大的貴族坐在座位上說道:“努米底亞行省的城市基本沒有軍餉,所以守衛的都是當地的貴族私人侍衛。”
貴族們的話讓盧迦沉默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貴族們的疑問,這似乎給他們的不忠誠有了一個很好的解釋,你都不保護我,憑什麼讓我爲你效力。
“馬列尼烏斯。”盧迦回過頭來招呼着馬列尼烏斯對他說道:“讓安德魯回來吧,就告訴他,我改變主意了。”
看着馬列尼烏斯的離開,盧迦對着臺下的衆人挺起胸膛說道:“諸位,你們所說的情況,我都明白了大概,正如諸位所擔心的那樣,紫室已經捉襟見肘了,我們也到了漸漸難以爲繼的地步上。”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臺下有一個貴族忍受不住站起來質問盧迦道:“現在阿蘭人的猖獗一年比一年能加猛烈,如果我們再沒有所做爲,那麼羅馬將失去新迦太基!”
這可是赤裸裸的威脅,就算是聽上去不舒服,盧迦還是得忍受,畢竟都是有苦衷的,他開始爲自己當時的想法而懺悔,畢竟是紫室辜負了他們。
“當然,諸位不要驚慌!”盧迦笑着對衆人說道:“我這不是來了,站在你們的面前,當然,我承諾,將解決你們所遇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