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提烏斯並沒有將那對母子放在眼裡,他背對着皇帝跟攝政女王陛下,看着阿雷西歐,與他那四處躲閃的目光對視。
整個場面太過尷尬了,主持人根本沒有宣佈表演的結束,大庭廣衆衆目睽睽之下,尤尼斯.索命者的屍體就這麼躺在一地的血泊當中,任由那野狼啃食。觀衆當中已經有不少女性昏迷了,也不知道是因爲悲傷,還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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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茜蒂亞很快意識到了自己孩子的失禮,她趕忙起身,快步過來一把拉住還在狂笑的瓦倫提尼安三世,連拉帶扯地將其帶出場觀衆席。
皇帝陛下與攝政女王去的匆匆,也讓那處境尷尬的主持人長舒了一口氣。
“收屍!收屍!”
在主持人的招呼下,就看見那主持臺上的四個說客匆忙退下,換上來的,是穿着閃着金色光芒的黃銅鱗甲的弓箭手,他們個頭挺拔,雙腿修長,專門是用來應付這樣隆重場合的。他們頭戴同樣是黃銅製的頭盔,再披上那紅色的外袍。那是被稱之爲託加的服飾,託加原本是羅馬貴族們象徵的服飾,同樣**的女人也會被要求穿上,這是一種標記,也是一種侮辱。不過在公元二世紀後託加的地位就漸漸下降。紅色的託加配合上黃色的鎧甲,將那幾個弓箭手裝飾地如同太陽神阿波羅那般。只見他們張弓搭箭,在沒有口令的情況下一同將手中的弓箭拉圓,對準那還在不停撕咬尤尼斯屍體的兩隻野狼。
“殺了它們,殺了這兩個畜牲!”
看到弓箭手準備就緒,一度迷茫跟失落的觀衆們此時就像是找到了方向一樣,他們激動得站起身來,指着那兩隻野狼對弓箭手們呼喊着,生怕那弓箭手射偏了。
“放箭!放箭!!!”
一個軍官模樣的軍人,他身穿金色鱗甲,背上披着紅色的披風,頭戴裝飾着紅色馬綜的角盔,手指那兩隻野狼,大聲命令着。
“咔咔咔……”
四名弓箭手同時鬆手,那離弦的箭矢“嗖”得一聲朝着那兩隻還在大快朵頤地野狼射去。餓壞的野狼完全沒有在乎那四周觀衆們的怒吼以及從天而降地死亡,幾乎是在弓箭手放箭的同一時刻,那兩隻野狼各身中兩箭慘叫着倒下。
隨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一路小跑地衝出來,在那紛紛站起身張望的觀衆們的注視下來到了已經躺着四具屍體的角鬥場中央,他們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地將那三隻死掉的野狼擡走,露出了下面尤尼斯的屍體。
尤尼斯走的還算安詳吧,他整個肚子都被飢餓的野狼掏空,腸子散落一地,心臟跟肝臟這樣美味的東西早就入了野狼的肚子。可以說這兩隻吃飽的野狼死在如同太陽神一般的弓箭手們的箭下,一點也不吃虧。
看着那狼狽的尤尼斯,他生前如此的風光,還獲得了不知多少少女們的心,可是他就是一點兒尊嚴都沒有地死在了角鬥場上。當着曾經愛慕他的女人們,被撕咬地體無完膚。
對於喜愛他的觀衆們,他是偉大的,可是在統治者還有表演的主持人看來,他不過是用來賺取人眼球跟錢袋裡面的第納瑞斯的小丑。
兩個士兵拿來一塊粗布,將尤尼斯的屍體包裹其中,擡起來快步朝出口跑去。天知道他們將會怎麼處理這個可憐的傢伙,不過他現在已經嚴重影響了接下來的節目的進行時間。這就是角鬥士的命運吧,生着就是爲了娛樂大衆,死了就是被草草處理解決掉。
“他到底還是這麼死掉了,可憐的人啊。”埃提烏斯微笑着,這才低下頭看了一眼那被裝在袋子裡面的尤尼斯。這是他整個表演裡面唯一一次看了一眼尤尼斯這個可憐角鬥士,再看着阿雷西歐,阿雷西歐現在的內心真的是打翻了的調料臺,五味雜陳全部彙集在自己的心裡。畢竟他挺喜歡這個喜歡在觀衆們的面前表演自己搏鬥野獸的技巧的肌肉發達的角鬥士。可是這一次不僅沒有好好看一場他的表演,結果還被這個討厭的埃提烏斯給破壞了興致,可是最可惜的是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尤尼斯的表演了。誰知這個埃提烏斯竟然沒心沒肺的繼續問他道:“這個傢伙死掉了你沒有一點不舒服,或者說是難過嗎?”
“難過?爲什麼難過!”阿雷西歐很快就收斂了自己臉上的陰沉,很快取而代之的是不屑與冷笑,他不願意讓埃提烏斯看見自己脆弱的一面。因爲身爲政客他要極力掩飾自己,不能夠讓他的敵人或者其他人看見自己的軟弱,他害怕埃提烏斯會利用這個作爲武器,來要挾他,束縛他的手腳。“他不過就是一個只會利用自己的花花把戲跟無用的肌肉來騙取那無知女人的心跟身體罷了,不折不扣的人渣。”阿雷西歐用着極度侮辱人的話語來形容尤尼斯,話語間還不忘偷看埃提烏斯兩眼,仔細觀察他的表情變化,猜測他此時是不是會因爲自己的表現而開始懷疑動搖。
可是埃提烏斯還是保持着原來的微笑,一動不動地看着他,越看他越心虛,阿雷西歐索性直接撇過頭去不去看他。
“哦,我們可憐的尤尼斯,但願上帝能夠在他的國度裡面讓他的靈魂安息。”這時姍姍來遲的主持人來到臺上用着悲痛的語氣說着,可是他的表情看上去痛苦悲傷,可是他的眼裡卻沒有一滴眼淚。
“好的,羅馬的公民們,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話風一轉,主持人的語氣立馬變得就像當初那般,“美好的時光就在當下,我們沒有理由去白白浪費這本就不多的時間,那麼讓我們來迎接下一個勇士!”短短的悲痛瞬間就被新的歡呼衝散,羅馬人是健忘的,至少對於這些角鬥士來說是這樣的。
“想好了嗎?”埃提烏斯再次問道阿雷西歐。
“你想讓我怎麼做?”阿雷西歐像是讓步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絕這個手握重兵極度危險的野蠻人。
“好!”埃提烏斯笑得更加燦爛了,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阿雷西歐的肩膀,對他說道:“伯尼法斯一定會回到這裡來奪回他的尊嚴,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夠知道該站在哪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