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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厭倦

第一百一十章:厭倦

穿過那如同地獄一般的街道,我在安德魯與布里斯的攙扶下,一行人終於來到了那一處類似於廣場的地方,這裡完全沒有了原先的攤位,甚至空無一人,只有新搭建好的帳篷與還沒有來得及升起的篝火,上面架着一口黑色的大鍋。

“好的,就像是在盧迪南那時一樣!”

儘管所有人都餓着肚子,可是安德魯還是樂觀的笑出了聲,我被他們攙扶着坐進了距離篝火最近的帳篷。這些臉色疲態,衣着骯髒佈滿血污士兵們忙碌起來,有的生火有的開始準備蔬菜。軍營裡面的伙食真的很簡單,我覺得我這樣一個連切菜都不行的人都能夠做一個熟練的廚子。

士兵們從附近的營地裡借來了火種,他們抽出鐵劍,擦去上面的血漬然後非常隨意的在那剛剛升起的篝火上烤了烤,這就算是消毒了。

接下來,他們就做起了十分傳統的名字叫做邁爾斯的麥片粥,這種給人感覺是啥都加的粥可以追述到共和國時代。負責做飯的廚師姍姍來遲,但是並不影響他的發揮,只見他看着那鐵鍋當中滾動的沸水,往裡面倒了一布袋麥片,還有鷹嘴豆,順手用那剛剛經歷消毒處理的鐵劍並拿出一個甘藍,把甘藍切成碎塊一股腦的投入到鍋中,當然,這麼出色的廚師怎麼可能讓這鍋中的食物看上去那麼單調,他還加入了洋蔥,青菜,還有大把的粗鹽。

至於那調味的香料,這可是上層人才能夠享受的美味,像我們這樣的底層士兵根本沒有資格吃上這樣調味的東西。鹽,有鹽就足夠了。

飢腸轆轆的士兵怎麼能就這麼眼巴巴地等着,他的藉着火,烤起了大蔥,這樣的吃法給我的感覺還好。

結果安德魯遞給我的一節烤大蔥,看着這被燒黑的蔥身,我嗅了嗅,嗯,並沒有什麼令人反胃的味道,試着吃了一口。主要是沒有了原來大蔥的脆感,剩下的真的不錯,一定是我太餓了吧。

這真的算是一頓美味的大餐,因爲戰爭帶來的人口銳減,原先只能夠分得一碗的濃湯這一次能喝兩碗。看着那三三兩兩坐在地上大快朵頤的“乞丐”們,我不知道是爲他們能夠吃飽而高興,還是爲他們在戰鬥中流盡鮮血而嘆息。

“這一次我們兩個百人隊都折損了一半,沒有傷者,傷者都被我們遺棄了。”安德魯坐在我身旁,他的語氣十分沉重,像是對於那死難者充滿了愧對與內疚。

“不必自責,安德魯。”我忍着傷痛還是要安慰他,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這就是戰爭,高層的決策只要稍稍失誤,我們這些底層的士兵將付出無謂的血的代價。”我說出這句話,間接的將全部的責任跟恨意轉移給了那個現在還不知道下落的首席百夫長蓋伊。在我現在看來,這個混蛋死有餘辜,還有他的那個該死的申冤者安東尼,不知道爲什麼,我總是在不經意間得罪他們,而他們也想盡了辦法置我於死地。

聚餐結束,疼痛讓我完全沒有困頓之意,在我的執意要求下,安德魯攙扶着我緩緩地來到了街道上,他將我放在牆角,讓我靠在牆上支撐,隨後又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兩個椅子,我一把他一把,這下好了,我倆可以坐在路邊看着絕景,破天荒的頭一次在一起促膝長談。

“就這樣?”我看着從面前經過的一隊隊士兵方陣,他們是從城外開赴進來的。我攤開手,朝安德魯笑了笑,說道:“就這麼隨隨便便的,像是個毒瘤的勃艮第人就被剷除了?”

“並不是這樣的,盧迦!”

安德魯的臉上流露着難以掩蓋的疲憊之態,他幾乎是整個人都癱在椅子上的一樣。有氣無力的接着說道:“這一次戰鬥,我們付出了巨大的傷亡,聽說就第八戰友軍團減員了三分之一,其他的輔助僱傭軍更不用說,他們衝在最前頭。”

“那還不夠?”我有些不解,隨即問道:“我們付出了這麼大的傷亡,以至於原來還對我們笑臉相迎的安東尼這個混蛋變臉成了要恨不得將我們千刀萬剮,怎麼?現在難道勃艮第人還沒有滅亡?”

“我想這是應該的,盧迦。”安德魯看着我,接着說道:“根據傳達指令的斥候說道:在我們攻城之前,斥候就發現了有大批的勃艮第軍隊帶着不少平民從北門出走,應該是想過萊茵河,逃出我們的邊界吧。”

“這樣也好,跑了至少有段時間回不來。”我長舒了一口氣,這幾個月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舒展了。

“不,我們的元帥並不打算就這麼了結了!”

安德魯的這句話無疑是一盆冷水,給我的小安逸澆了個透心涼。

“什麼?”

我這一聲驚呼,不僅驚動了不少人側目,還掙得我胸口一陣劇痛。我這一身影響美觀的傷口全部都是拜戰爭所賜,爲了那點僅僅能夠餬口的軍餉,我們不是在戰鬥就是在戰鬥的路上。無緣無故的投入到戰爭當中,被煽動仇視素未平生另一個人,並想方設法的置他們於死地。

“安德魯,你是從哪裡得來的這些情報的?”

“哦,你昏迷的時候,每個百夫長都知道!”

“好吧,看來我錯過了不少東西!”

我試着伸展了四肢,眼睛盯着那從我的面前不斷經過的部隊。

“殺人,直到被人殺死。這可能就是我們的宿命吧。”

我無力的撫着那屬於我的騎兵劍的劍柄,經過我臨時學來的保養方法,三個多月過去了,這把劍還能保養的足夠鋒利,對於我來說,沒有鏽跡,鋒利到足夠殺死人的武器,就是好武器吧。不過現在我對於戰爭有着說不出來的厭倦,我寧可說是回去爲人家種地,忍受着風吹日曬的平凡生活也不在這裡搏命。可能是我怕死吧,還是退縮了吧。

“怎麼,盧迦?你怕了。”安德魯看着我,表情似笑非笑的,僅僅是嘴角上揚,目不轉睛的看着我。

“難道你不害怕嗎?”我反問道。

“害怕?”他仰頭看向天空,目光就像是那藍天一樣深邃。呢喃道:“我無時無刻都在恐懼,對於戰爭,我也是,極度的厭倦。”

“可能是我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爲什麼而戰!所以被這些不知珍惜的指揮官隨意揮霍着我們僅僅只有一次的生命。”

“咦?盧迦?我們不能上天堂嗎?”

“好吧,安德魯,天堂再美也比不上我們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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