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誰在那裡?“金大猛連忙追過去,卻見那抹白光消失在堂屋大門中。金大猛一愣,雖然她沒有完全看清楚那個影子的臉,可是那雙充滿怨恨的剪水眸卻讓金大猛直覺告訴她,她就是夕顏,夜夕顏!
她沒有死嗎?
金大猛心驟然一顫,心裡的疑惑取代了恐懼感,她連忙開門追了出去,可是院子裡,靜悄悄的,空蕩蕩的,除了那棵在微風裡面搖曳着樹葉,颯颯作響的杏樹,什麼也沒有!
金大猛四周看了看,沒有,沒有,夕顏的身影,根本沒有,莫非自己看錯了?倏地,一股子溼氣伴隨着涼涼的氣息從身後騰昇而起,金大猛猛然回頭,卻發現,不知何時,身後出現了一灘水潭。
沒有下雨啊,怎麼會有水潭出現,金大猛蹲下頭,水面上浮現出她蒼白的臉頰,沒有月色,沒有亮光,這水面似乎像一面鏡子一樣,把她的身影刻畫出來,金大猛受蠱般盯着那水面,看着自己的輪廓,就在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倒影時,突然,一陣陰風吹過,金大猛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還不等金大猛看清眼前的情況,一陣狂風四起,金大猛只覺得四周風沙亂飛,根本看不清楚四周的景象……
滴答,滴答,滴答——
一陣細微的水滴聲,讓昏迷的金大猛舒醒過來。
驚恐的看着陌生的四周,這裡是那裡,怎麼看上去像是在水底?
那她怎麼可以在水底自由呼吸啊?
面前出現了一條幽深的小路,神使鬼差的,金大猛慢慢的向那跳路走了過去。
.......
這邊夜呤蕭的催化符籙剛貼到清水的身上,她淒厲的慘叫一聲,繼而就見她的瞳孔不斷收縮。
手胡亂的揮舞着,死死的覆蓋住自己的眸子,只見她雙眸無光,渾濁的毫無焦距,渾身劇烈的顫抖不停。
繼而,金財運就聽到,她似乎在喃喃自語一般,她一邊說,一邊瞪大雙眸,而她渾濁的雙眸中似乎有什麼在遊動,金財運定睛一看,嚇了一跳,他顫抖着指着清水的眼眸,驚恐道:“屍蟲,她眼眸中有屍蟲!”
有屍蟲出現,說明她的魂魄已經被有心人鎖住了。
夜呤蕭眼眸微眯,在清水身上纏繞了幾圈紅線,把玉羅盤掏出來,開始佈陣。
因爲夜呤蕭的關係,所以清水的意識還在,只見她說道:“踹着梅花錢的那一刻,俺總感覺有人在撫摸俺的身子,每天夜裡都會有一個如水的男子親吻俺,但是俺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別說這些有的沒得的,自己被水鬼纏上你都不知道嗎?你真傻,你可知道高原那孩子怎麼死的,是不是被水鬼害死的啊?”金財運急了,他現在只想得知高原怎麼死的,關於她和水鬼的點點滴滴,他是沒興趣知道。
“俺,俺不知道,只是在三天前的夜裡,俺做了一個夢,好久沒做夢了,夢裡,俺看到有一具穿着粗布衣裳的屍體,浮在黑水河裡。白色的蛆蟲,在水草一樣頭髮裡進進出出。
看得俺心驚肉跳,但是當俺看到那雙青色的棉布鞋時,俺就哭了,那是,那是咱家男人的鞋子啊,於是俺不顧一切的下河,游過去,想要爲他斂屍。可是俺翻過那具屍體,想確定下是不是俺男人,但是,纏繞在他身上的頭髮太長太多了,於是俺就伸手去撥開他的頭髮”
清水無意識的說着,臉孔扭曲成一片,似乎靈魂受到什麼驚嚇一般。
只見她接着說道:“當俺扒開那頭髮的時候,俺痛哭,這是俺家的高原啊,整張臉和身體都被水泡得發白發脹了,當俺伸手接觸他的臉頰時,他忽然張開眼睛,彎着殷紅的雙眼,他咧脣笑着對我說,“我要投胎到你肚子裡去。然後一隻滑膩的手覆蓋上了俺的肚子.......啊”
說道這裡,清水猛的抱住頭,痛苦的難以言表。
看着她努力的去扣自己的肚子,金財運不忍心,他帶着祈求的眸光看了一眼夜呤蕭,夜呤蕭會意,長袍一揮,貼在清水身上的催化符應聲而燃,瞬間連帶着清水的詐屍的身軀一起燃燒殆盡。
“高原是自己跳下黑水河的,水鬼只是順便收了他而已”夜呤蕭看着灰飛煙滅的清水說道。
至於高原爲何要跳河,應該是發現了真想,但是說到底,清水肚子裡懷着的冥胎才三個月,胎兒去哪兒了,這就不得而知了。
“那孩子呢?孩子是水鬼的?但是她肚子裡沒孩子”金財運看着飄散成灰的清水,長嘆一聲,想到那孩子,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三個月的冥胎雖已成型,不過這母體太弱,所以她懷着的不過是一顆死人頭而已”
“死人頭?”金財運倒抽一口氣。
“就因爲她沒有順利懷上冥胎,水鬼才讓她死的那麼慘”夜呤蕭看着眼前赫然出現的一條幽深小路,回頭對着金財運說道:“爺爺,孫婿去會會這水鬼,這是回程符籙,燒了這符籙,能送你回金家”
金財運接過那符籙,點點頭,他這點本事,在這裡也只能礙手礙腳。
“那我先回去了,你且多加小心”夜呤蕭點點頭,信步往那條幽深的小路走去。.......
這邊,金大猛似乎遇見了鬼打牆,無論繞多少圈,還是在原地打轉,似乎被困在一個怪圈裡。
怎麼辦,這條路好似沒有盡頭一般,四周寂靜的有些嚇人,金大猛屏住呼吸,在漆黑的四周摸索着,突見一陣光線射進來,把自己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看着地上細長的影子,金大猛恍然大悟,想起了老一輩人說的傳言,說是遇見鬼打牆的時候,最好是跟着影子反方向走,就能走出鬼打牆,找到正確的路。
好呢,天無絕人之路,金大猛連忙沿着自己影子的另一個方向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左右,金大猛明顯發現四周的景象變了,視野跟着曠闊起來。
她沿着石壁慢慢往有亮光的地方走,只見微弱的紅光直一間屋子中照射出來。
金大猛定睛一看,才發現眼前一個類似屋子的房間,左側是睡房,分成外裡兩屋,用木質雕花阻隔斷開的。
斷開的地方掛有金絲線穿的珍珠簾子,珠簾很密,從外屋看裡屋比較模糊。
金大猛第一反應是這裡怎麼會有人住呢,腳上的步伐慢慢的走了進去,四周都是石壁,紅色的蠟燭點的倒出都是,泛出的卻不是金黃色的光芒,而是殷紅,讓人覺得詭異的紅光,一旁放着一個檀木小几,上面擺放着青色茶壺和青色蘭花茶盞,三碟子做工精美,泛着淡淡清香的糕點。
茶盞裡的龍井新芽似乎剛泡好,泛着茶香,煙霧嫋嫋中,金大猛看到放在一旁的美人榻,應該是住在這裡的主人小憩用的。
看得出,四周擺設的裝飾樣樣華美珍貴,都是曠世奇珍。
看不出如此詭異陰氣森森的水底,居然藏了這麼多精美的寶貝。
突然,金大猛看到一個屏風後的一角露出一個晶光燦燦的東西,看着形狀如此熟悉呢,輕輕撥開珠簾,那珍珠碰撞起來,發出嘀嘀咄咄的聲響,金大猛慢慢的往屏風走了過去。
越是靠近,越是聞到一股淡淡熟悉的檀木香味,這個味道......這個味道,金大猛太熟悉不過了,她清澈的水眸中劃過一絲欣喜,腳步也加快了。
夜呤蕭,這是夜呤蕭的味道,絕對沒錯,就是夜呤蕭,這味道只有他身上纔有,很淡,卻又那麼濃。第一次,在這詭異的房間裡,金大猛爲能見到夜呤蕭而滿心雀躍。
然而,當她靠近那屏風時,卻聽到了低沉醇厚的男音。
“夕顏,是你嗎?你沒死,我就知道你沒死!”
金大猛只覺得心揪疼了一下,一股苦澀的味道從鼻尖氾濫而出,眼淚似乎就在眼眶中打轉。
她,這是怎麼了?
看着燭光在屏風上折射出的影子,金大猛很想轉身離開,但是她的雙腳就好似被灌了鉛一般,直直的站在那裡,雙眸死死的盯着那抹修長的影子。
一股騰飛的霧氣慢慢升了起來,飄蕩在半空中,慢慢的竟然把那屏風幻化成一面鏡子一般,金大猛竟然可以透過哪面屏風鏡子,把裡面的景象看的清清楚楚......
金大猛倒退一步,這是怎麼回事?莫非有人很希望她看到裡面的景象,爲什麼?
“夜呤蕭!”金大猛顫抖着聲音喊了一聲。
可是夜呤蕭絲毫沒有反映,好似聽不見一般,只是蹲在那口金絲棺木前,伸出修長的手指幫棺木中的人兒理那微亂的髮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