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星月如鉤,夜呤蕭回到主院的時候,丟丟已經窩在金大猛的懷裡睡着了,金大猛側臥在她旁邊,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嘴裡哼着悠揚輕靈的歌曲,偶爾幫她掖了掖被褥,在她紛嫩的小臉上印上一個淺淺的吻。
看着她粉嘟嘟的小嘴嘟起,睡得格外香甜的樣子,金大猛就覺得此時此刻特別的幸福,嘴角揚着淺淺的弧度,眉眼裡盡是爲人母親的滿足與愉悅。
夜呤蕭鬆了鬆腰間的腰帶,下意識地放輕步子朝金大猛和丟丟走了過去。
因爲屋子裡實在是太安靜了,所以即使沒有任何腳步聲的夜呤蕭也不由自主的放輕了步子,淡淡的檀木香籠罩在空氣裡,有些軟綿綿昏昏欲睡的金大猛還是即刻就知道有人在靠近。
驀地擡頭朝門口望去,金大猛原本溫和愉悅的眉目瞬間便凝固住了,眼底涌起了一股疏離的淡漠。
“今夜我和丟丟一起睡”金大猛看着睡得很香的丟丟,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此時就像極了一隻刺蝟,面對他,滿身是刺,對於丟丟,卻是極其溫柔,怎麼辦,他竟然有點羨慕起這個小傢伙了,居然可以得到她那麼疼愛。
夜呤蕭黑眸中閃爍着一抹絢麗的光芒,性感的薄脣揚起,勾勒出一個魅惑的弧度,腳步微微頓了一秒,又很快繼續朝前邁去。
金大猛一愣,看着越來越近的夜呤蕭,他身上越來越濃烈的氣息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莫名的,想要和他拉開距離,可當懷裡睡着香甜的丟丟,懶懶的拱了拱她的手臂後繼續睡着後,金大猛卻不再想要去反抗什麼。
罷了,既然丟不開丟丟,她又何須糾結,反正只要不離開丟丟,她可以委屈自己。
就在夜呤蕭停在她面前的那一刻,金大猛還是有些不適應他的靠近,把眼眸低垂下來,看着熟睡的丟丟。
看着低垂着眼眸,溫柔的看着丟丟的金大猛,秀眉緊蹙,眼眸中卻是氾濫出濃濃的溫柔,夜呤蕭嫉妒的泛酸水,黑眸中微微眯起,閃過一絲痛恨。
不過,他卻極力剋制住了自己,什麼也沒有做,只是俯身,低頭,在熟睡的丟丟紛嫩嫩的小臉頰上印上一吻,然後擡頭看了一眼依舊丟垂着眼眸的金大猛。
“夜裡溼氣大,早些休息”話落,夜呤蕭轉身離開。
“你去哪兒?”幾乎是脫口而出的,金大猛倏地掀起眼眸。
夜呤蕭頓住了,心中霎那涌起一股久違的暖意,他嘴角勾起一抹絢麗如花的弧度,薄脣輕啓:“怎麼想和爲夫共眠?”
可當他看見金大猛眼低那抹淡淡的疏離後,他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可笑。
夕顏的魂魄還未找到,他心中的仇恨還沒有報,他現在居然因爲她主動呼喚他而感到高興,真是,太可笑了,怪不得,夕顏會再一次死在金大猛手上,他就不該心軟,不該因爲心裡小小的波動,而放棄他要進行的報復。
埋藏住眼底的所有情緒,夜呤蕭再看向金大猛時清亮淡然的視線裡已經再也看不出一丁點兒方纔的柔情。
“......丟丟,以後可以讓我來照顧嗎?”金大猛問的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夜呤蕭,他便會將丟丟從她身邊帶走。
夜呤蕭用一雙深邃的黑眸,別有深意的看了金大猛一眼,嘴角扯了扯:“可以,不過,丟丟只能是夜少夫人的女兒,若哪天你不願意做我的妻子了,那麼你也同樣的失去了照顧丟丟的權利“夜呤蕭的聲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熱,卻不容金大猛有一絲拒絕的餘地。
金大猛低頭看着懷裡睡的正香的小傢伙,輕咬脣角。
她那紅彤彤的小臉像極了秋天裡熟透的紅果,讓人看一眼就心生愛憐之情。
如果,留下可以擁有她,這個小天使,她又有什麼好矯情的,反正如果她拒絕,夜呤蕭也不會那麼容易放過她。
“好,我答應你。”
夜呤蕭一笑,眉宇間終於溢出絲絲溫情與滿足。
“好,等着那日我宣佈你的身份”
話落,夜呤蕭邁開長腿大步離開。今晚,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更何況還有那個小燈泡在,他也不能做什麼。
看着夜呤蕭欣長挺拔的背影,深深地吁了口氣。
只是,她卻越來越不明白,夜呤蕭到底爲什麼要娶她,又爲什麼讓他最疼愛的女兒來到她的身邊。
他既然那麼愛自己的妻子,爲何不一家團聚,即然是他能和丟丟生活在一起,爲何他的妻子不能和他們在一起呢?
他妻子又去了哪裡呢?
但是她也只是想了想,現在她要把和丟丟的每一天,當做老天給自己的恩惠,她要好好的享受和丟丟在一起的日子。
偏院,何潤珠沐浴更衣後,宿兄半露,穿着半透明的細紗衣裙,細長的墨發隨意的散落在一邊。
她靜臥在軟榻上,雙眸迷離的注視着門外,可是她半壺酒下肚,檀木桌上的飯菜已涼透,也不見那個說來陪自己的人,手指不斷收緊,何潤珠眼眸中跳躍着一種勢在必得。
不行,她的想辦法,讓夜呤蕭注意到她,這個院子又大又奢華,她要想成爲這裡的女主人就必須使用點手段。
倏地,何潤珠眼眸一閃,想起了白天在八卦鏡裡看到的那個小女孩,看夜呤蕭的表情,何潤珠料定了夜呤蕭是因爲那孩子的原因,所以表情才流露的那麼柔情,若是自己和這孩子打好關係,那是不是就代表自己接近夜呤蕭的機會更多些?
嗚嗚嗚~~
一陣壓低的嗚咽聲音傳到了何潤珠的耳朵裡。這都夜深人靜了,是誰家孩子在哭,而且聽上去是個男孩。
聲音一會兒又沒了,何潤珠蹙了蹙眉頭,以爲是自己幻聽了,誰知過了半響,那嗚咽的哭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接着她就聽到一個幽幽的老婆婆聲音。
”軒兒,別亂跑啊,快到奶奶這裡來,快來“那老婆婆的聲音沙啞又低沉,猶如一隻腐朽的爛木門聲音。
”不要,我纔不要跟你走,你別追我,別來追我“那男孩惶恐的聲音響起,然後就是一陣你追我趕的腳步聲,聽的何潤珠雞皮疙瘩掉一地。
午夜,金大猛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她實在是睡不着,翻身點了燈,光亮照亮整間屋子,軟榻上夜丟丟被光亮照着,有絲絲不舒服,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糯糯的呼喊了一聲:”孃親“金大猛轉過身,把丟丟抱在懷裡。
”天還沒亮呢,不多睡會兒?“丟丟搖搖頭,軟軟的爬走金大猛懷裡,甕聲甕氣的說了一聲:”孃親,丟丟要噓噓“
說完,丟丟衝金大猛吐了吐舌頭,臉紅彤彤的。
金大猛在她小巧的鼻尖輕輕一劃,愛憐的抱起她,準備去拿夜壺。
咯吱咯吱——房門突然劇烈的顫動起來,好似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拼命的敲打着房門一般。
金大猛抱着丟丟退後在一邊,雙眸中除了惶恐還有一絲堅定,不管來則是什麼孤魂野鬼,她都不會讓其傷害丟丟。
”孃親“丟丟擡起眼眸睜大一雙亮晶晶的眼眸疑惑的看着她,好似在疑問,她怎麼了。
看着丟丟如此形色正常,好似一點不害怕一般,她不由的細細打量她,可是看了半天卻沒發現有什麼不妥不對的地方,除了有點微涼的手,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和普通正常的孩子沒兩樣,但是她總覺得有股怪異的感覺。
砰砰砰——
房門變得越來越劇烈震動起來,好似有什麼要突破阻礙鑽進來一般。
金大猛一邊護着丟丟,一邊翻找着自己身上的乾坤珠,可是她翻遍了自己的包袱,那珠子就如同消失了一般,一點痕跡都沒有,怎麼會,她明明放在包袱裡了,難道,夜呤蕭把珠子拿走了?
有這個想法金大猛蹙眉,爲什麼啊?而且,他不是風水師嗎?怎麼自家院子裡也招鬼啊?
就在金大猛欲哭無淚之際,那門卻砰的一聲,好似什麼東西撞到了門上。
嗚嗚嗚嗚~一陣嗚咽聲傳了過來,頓時金大猛汗毛豎起來了,這聲音是孩童的哭聲,但是卻不是一般孩子哭泣的聲音,似乎帶着一股怨恨的味道,好似怨靈,金大猛對於怨靈也是看到過,所以她敢肯定,外面的絕對不是人,而是——鬼!
趴在金大猛的丟丟卻突然探出一個腦袋,睜大眸子望房門看去。
金大猛連忙捂住她的眼眸:“乖,丟丟,別看,娘在這兒,沒事兒的,沒事兒的”然而金大猛話還說完,懷裡的丟丟卻一下子從金大猛懷裡掙扎出來,一步步走向房門。
”丟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