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填滿了紀雪妍的眉宇。
“這傢伙，爲什麼又突然變強了？”
陸詩瑤同樣皺起眉頭上下打量這個氣勢高漲的敵人，不過瞧了一陣，她忽然察覺到了對方眼角纏繞着深深的疲憊。
“原來如此。”摸了摸下巴，陸詩瑤恍然大悟揚起了眉毛。
紀雪妍急促地低聲詢問：“你想到什麼了？”
“會長，我們都要小心了，這個混賬通過透支生命強行恢復了部分力量。”
吃驚地張開雙脣，紀雪妍不禁皺起眉頭：“這真的能辦到嗎？”
“想想那個笨蛋之前做了什麼？”
回想起陳禹迅速老化的背影，紀雪妍信了幾分，但擠在一起的眉毛還是沒有鬆開：“那這個魔王也太犯規了吧？”
其實更重要的問題她沒敢問出口，爲什麼陸詩瑤能知道這些——或許隱約間她已經猜到了原因，只是恐懼那變成現實。
“會長，你在說什麼胡話呢？難道你覺得透支這種方法只有我方能用，眼前的敵人好歹也是身經百戰的魔王啊。”
紀雪妍深吸氣，將刀刃提在手中：“道理我都懂，只是三番四次地發生狀況，情緒上不大接受得了。”
“這我倒是能理解。”陸詩瑤點點頭，“就好像明明是個普通得不行的傢伙，卻一直有各式各樣的人圍到他身邊。”
“莫名其妙的比喻。”翻了個白眼，紀雪妍卻止不住扯起嘴角，“但不可思議的是我完全能夠理解。”
“因爲在這方面我們的想法幾乎一致不是嗎？”
“或許——不，就是這樣。”
雷光從掌心蔓延到整條手臂，陸詩瑤輕笑起來：“可別交代在這裡啊，這次，我要堂堂正正和你分個勝負。”
紀雪妍不甘示弱地挑起眉毛：“好啊，我會讓你輸的無話可說。”
“小心牛皮吹破了。”
“到時候你別哭鼻子就好。”
兩人同時壓低身子，做好前衝的準備：“一定要平安無事。”
……
陸詩瑤高擡腿，狂涌的電光迅速佈滿全身，繃到極限的右腿朝魔王頭頂劈下。
手裡沒有武器——當然魔王眼下這個狀態也根本用不到武器。他擡起右爪，被暗紅色的霧氣護住的五根爪子迎了上去。
雷光涌動，霧氣迴旋。
雙方僵持住了，不過鋒利的指甲在以極緩的速度貼向陸詩瑤的肌膚，看來突破防線只是時間問題。
但眼下的問題正是魔王沒有那個時間。
在魔王和陸詩瑤對峙之際，紀雪妍已然悄無聲息地來到魔王身後，銀白色的刀刃直指後腦，想要從後方刺中核心。
然而有所感應的魔王一個矮身躲過了攻擊，粗壯的右腿向後踢去。
紀雪妍反應迅速橫刀擋住，人卻不住後退。
幸好另一邊，因爲魔王的力道減弱，陸詩瑤得以抽身。
紀雪妍和陸詩瑤匯合到一處。
通過一系列的試探，她們大致摸清了魔王現在的戰鬥力。
雙方戰力差距基本沒有。
得知這一點的紀雪妍在心底長舒一口氣——還好陸詩瑤獲得了參戰的能力，不然僅憑她隻身一人能不能撐住還是個問題。
雖然有值得慶幸之處，但眼下的形式依然不容樂觀。
勢均力敵也就意味着無論哪方都有獲勝的可能，稍有大意犯下失誤就有可能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這樣下去不行。陸詩瑤咬了咬牙，就這麼拖下去無疑是不利的。論戰鬥經驗，就算把她們倆連帶倒在地上那個綁在一起也不會是魔王的對手，等待下去，很有可能是對方先抓住破綻。
還是拼命的程度不夠啊。
在心底發出這樣的感慨，陸詩瑤握緊了拳頭，噼啪聲又響了幾分。她本人卻露出稍顯痛苦的表情。
小心地瞄了下身邊看到同伴正全神貫注地戒備着魔王，她鬆了口氣，而後低聲開口：“會長，還有殺傷性更加的招數嗎？”
“我更擅長鉗制，說起來，你的雷電更適合單點突破吧？”
陸詩瑤眉毛抖了抖：“說不定。”
“喂……”
“你先冷靜，畢竟我纔剛獲得這個力量，還不太熟練……你能理解吧？”
紀雪妍眯起雙眼。
“OK，我試一下。”雷光於右掌匯聚，陸詩瑤表情嚴肅起來，“幫我拖延兩分鐘。”
“我會盡力的。”最後幾個字還在空氣中迴盪，紀雪妍已經化作一道流光衝了出去。
一個人拖住魔王絕對不是輕鬆的任務，但她現在一定要去做，而且要成功。
真是的，那對兄妹都做到拼到這份兒上了，自己怎麼可能甘心落後？
陸詩瑤反轉手腕，將左掌蓋在雷光上方，雙手相互靠攏，將能量不斷壓縮。
噼裡啪啦的響動不絕於耳，陸詩瑤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淡淡的焦糊味傳入鼻腔。
她的肉體經受不住這麼強大的電流。
這就是資質的差距嗎？她不禁自嘲道，付出那樣的代價獲得的力量還是無法完全掌握。真羨慕他和會長啊，無論怎樣開發能力，身體都能撐住。
不過，自己能和他們並肩戰鬥的時刻也只有現在了吧？
她深吸氣，吞下所有的痛苦與不甘，現在不傾盡全力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
別再傷害自己了啊。
陳禹想要呼喊，然而他的聲音根本傳達不過去。
從被紀雪妍冰封那刻開始，他的意識就脫離了身體。如今他能看見戰場上發生的所有的變化，然而卻無能爲力。
“呦，怎麼，心疼了？”淡淡的聲音從後方響起，“你這樣不大公平吧？另一個女孩不也爲你拼上一切了嗎？怎麼不擔心她？”
陳禹沒空和這個自稱“神”的傢伙爭口舌上的勝負：“你到底想做什麼？”
“和最開始說的一樣，我想做的只有消滅外來者這一件事。”
“那就讓我醒過來啊，只要我能再加入戰場，絕對能徹底消滅魔王。”
“我說……”對方的語氣不耐煩起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還不錯就得意忘形了啊。”
從對方的話語中感受到了淡淡的怒氣，陳禹不由得皺起眉頭。
“你跟我要求放另一個外來者一馬，我同意了。你說要讓我治好你妹妹，我也答應了。我再你身上花了那麼多心思，可你又給我什麼成果了？”
陳禹一時語塞，但爲了仍在奮戰中的兩人，他還是硬着頭皮說道：“我已經逼出魔王所有的底牌了。”
“所以呢，他現在不還是活蹦亂跳的？”對方毫不留情，“話說回來，既然你覺得自己有成果，那現在就不用提心吊膽了吧？”
聽到他不加遮掩的嘲諷，陳禹反倒釋然了：“說吧，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哦？”
“特意把我叫出來就是爲了嘲諷，你應該沒有那個閒情逸致吧？”他輕輕揉動太陽穴，“之所以叫我，是因爲還有利用價值吧？”
“是，但有利用價值不只你一個人。”
“所以我需要付出什麼？”
“看在你這麼上道的份上，我就好心一次吧。”
雖然有一肚子想吐的槽，但人在屋檐下，陳禹還是忍了回去。
“現在我也幫不上你。”
“哈？”陳禹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還想讓我重複第二遍？”
“不，我……”搖搖頭甩掉腦子裡那一團混沌，陳禹震驚地開口道，“你的意思是，你又做不到的事？”
“雖然不想承認，但就是這樣。”因爲觸及到了短處，對方的語氣難免有些不爽，“你現在處於彌留之際，已經超脫了我能干涉的範圍。”
“所以說我沒辦法幫她們了？”
“第一反應居然是這個？”“神”都有些傻眼，“不過也好，有這股勁頭的話，說不定能行。”
“請說的明白一點。”爲了儘快得知結論，陳禹下意識地用上了敬語。
“簡單來說，能不能行就看你自己了。按理說你現在的狀態之只能是等死，但有時候……”
對方頓了頓，目光落到陸詩瑤身上：“人是不能用常理來衡量的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