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生會的辦公室裡，紀雪妍一邊聽着無線電裡的訊息，一邊在手邊的紙上寫寫畫畫。再將文件推給等在一邊的長髮少女。
“找人把這些東西送過去。”
“瞭解，我看看有誰在附近。”
如此這般作爲指令塔工作許久，無線電裡的求援總算停了下來。
紀雪妍放下手中的水性筆長舒一口氣。
“會長，你覺得洛凌筱她會不會念叨你呢？”同樣放鬆了肩頭的肌肉，陸詩瑤卻似乎並不想休息，而是坐到她對面開口問道。
手指纏住髮梢猶豫片刻，紀雪妍才點動白皙的下頜：“估計是難免的。”
“嘖嘖，副會長她有點執着過頭了吧？”
“你是最沒資格這麼說的。”
伸手撩起披散在肩頭的長髮，陸詩瑤的目光不知爲何有些躲閃：“我的情況這麼特殊，怎麼可以拿來比較呢？”
“自己講這些，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反正是事實。”
看到她聳了聳肩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紀雪妍不由得苦笑起來：“你啊，就不知道收斂一點嗎？”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對外我可是保持着足夠的收斂。”
“停，我可不想聽你在這鼓吹自己了。”
“在你面前我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值得鼓吹的地方。”
紀雪妍的眉毛輕輕一挑：“就算你變着花樣來拍馬屁，我也是不會高興的。”
“嘖嘖嘖，說這話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把自己的嘴角抹平啊？”
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她立刻反應過捏住自己指尖：“好啊，你居然敢詐我。”
“你看看，就說你心裡其實還是開心的吧？”
不論講實話還是謊話都有些不妥，紀雪妍無奈之下只好清了清嗓子強行扯開話題：“話說回來，把你留在這裡，你不會對我有怨氣吧？”
“怨氣，爲什麼？”眼底流露出真切的困惑，陸詩瑤稍稍偏過腦袋，烏黑的長髮瀑布般傾瀉下來，“我不是還有一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麼？”
“話是這樣沒錯，但這段時間你不是已經決定和程寧一起逛嗎？”
“沒錯啊，本來覺得很對不起她，有這段自由時間，多少能算補償一點。”
紀雪妍十指糾纏到一起：“那你不就沒有和他一起活動的時間了嗎？”
“原來是說這個啊。”總算理解了對方眉宇間不安的來源，陸詩瑤輕笑着搖頭，“要說完全不在意那是徹頭徹尾的謊言，不過考慮到這點時間我隨時都能彌補回來，倒也不會覺得太可惜。”
說着，她話鋒一轉，朝對面投去詢問的目光：“我覺得最應該感到遺憾的，反而是會長你吧？”
“我？”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呆了一陣，紀雪妍才嘴角微微上揚，“我還以爲你打死也不想把我算進來呢。”
“這事要是能以我的意志轉移，我絕對會這麼幹的。”陸詩瑤的臉上還是不可避免地閃過了幾分不悅。
看到她這種表現，紀雪妍嘴邊的弧線反而更加明顯了：“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不要說這種理所當然的話嘛。”
“照理說我應該生氣，但是你這種直來直往的性子，我還是忍不住有些羨慕。”
“能夠說出這種話的你，纔是真讓我羨慕啊。”胸中似乎有萬般感慨，陸詩瑤嘆息一聲擺了擺手，“別在這商業互吹了，我們還是回到之前的話題吧。”
紀雪妍表情稍有些變化：“我並沒有感覺特別遺憾。”
“怎麼可能？”
“我說的是真的。”大概是早就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紀雪妍臉上掛起溫和的笑容，“真要是埋怨的話，也就只會埋怨進展太慢這一點。”
“這倒是令我感到開心的一點。”
“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終於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會長抱起雙臂，“你要是這個態度，我也就就沒必要講下去了。”
“不說就不說，搞得我很稀罕一樣。”
“明明是提問的人，居然還好意思講這種話？”
陸詩瑤無辜地眨動眼睛：“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
“就算裝傻也麻煩你有質量一點好不好？”
“不好。”
“你這人……”
長髮的少女嘿嘿一笑：“別生氣，我這不是想調和一下氣氛麼。”
對方也是毫不客氣地瞪了過來：“第一次見到有你這麼緩解氣氛的。”
“習慣就好。”
“要這習慣，我的人生可能就要亮黃燈了。”
“哪有這麼嚴重？話說你能接受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你不是不稀罕嗎？”
“彼一時此一時。”
“也就是說你後悔了對吧。”無奈地搖搖頭，紀雪妍嘆了口氣：“說實話，昨天去他那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壓低眼眉沉吟片刻，陸詩瑤臉上隱隱有不滿閃動：“莫非是擔心閒言碎語會對你產生影響？”
話音剛落，她就自我否定道：“不對，你應該不是那種人纔對。”
“他要是能有你一半的瞭解程度就好了。”無奈地捲起髮尾，紀雪妍苦笑一聲，“我是不會懼怕這些流言——話說回來，這也不能歸類在流言裡。”
“嗯咳，歪樓了。”
“好老的梗啊。”
“能講出這句話，也年輕不到哪去。”
“總感覺會被你帶着越走越遠。”輕輕敲擊額頭，紀雪妍的目光順着窗戶往向熱鬧的校園，“我是不在乎，但他不可能不放在心上。假如真產生了負面的影響，他恐怕會主動躲開我吧？”
陸詩瑤眯着眼睛撩起長髮：“不也挺好？喂，好涼。”
看到她猛地跳起來撥開脖頸上突然出現的冰塊，紀雪妍脣邊勾起一抹壞笑：“幸災樂禍的傢伙就該吃點苦頭。”
“別以爲我不敢還手。”
“噓。”對方突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就是熟悉的沙沙聲。
她半是無奈半是慶幸的笑了起來：“又有活要做了。”
……
“原來還有這樣的事啊。”程寧摸着下巴露出沉思的表情。
狠狠咬碎嘴裡的果糖，陸詩瑤皺起鼻子：“你不覺得她很過分嗎？”
“我倒是覺得會長很不容易。”
“誰都有不容易的地方好不好？”
說出這句話的陸詩瑤臉上劃過一道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