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禹輕輕抹去額頭的汗水，長舒了一口氣。
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拉到“後廚”來幫忙，這羣傢伙還真是沒計劃到了恐怖的程度。他晃了晃腦袋，伸手敲打肩膀。
天知道這羣只需要裝盤配飲品的人怎麼會亂成一鍋粥——聽說好像是從打翻熱水開始的，然後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般一路雪崩下去。
想到自己最初見到的狼藉景象，他忍不住再度捂住額頭。
然後他的視線不自覺地瞟向班級的一側，王浩正滿臉的笑容和一羣女生談論着什麼，雖然看得出客套的成分，但對方似乎仍然纏着不放。
感受到教室們門口傳來充滿着怨念與壓迫的視線，他苦笑起來，就算知道王浩不會有變心的可能，看到這種情況也絕不會感到賞心悅目的。
所以自己得去救場了啊。他扭動脖子，緩緩吸氣同時邁開了腳步。
“哈哈，真是有趣呢。對了，昨天那檔節目有看嗎，還真是請了意想不到的嘉賓呢。”
旁邊的女生嬉笑着推了她一把：“唉，你連名字都沒有說，人家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啊？”
“是嗎？抱歉了。”雙手合十舉到胸口，最開始發問的女生繼續笑着說道，“我說的是《***》啦，就是最近網上熱議的那個。”
“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較忙。”
王浩是想結束話題，然而對方卻似乎沒有察覺到這份用意般把話題接了下去：“那還真是遺憾啊，我推薦你一定要去看，是策劃很棒的節目，而且嘉賓也分量十足。”
坐在她對面的二年級生插進話來：“說了這麼多有點口渴，我們再點些喝的吧？”
“也好，那就……”
那三名女生節就這樣拿過菜單嘀咕起來。
掛着逐漸僵硬的笑容，王浩滿是無奈地在一旁無聲嘆息起來。這就是癥結所在，如果只是想要閒聊，那他完全能夠搪塞過去，但是對方卻始終都能用點東西的方式把他留下，作爲接待人員又不好因此翻臉，不過要是再這麼下去……
他偷偷瞄了一眼臉色越來越差的某人，心中打定主意，在下一次對話中，一定要做個了斷。
然後他就感到肩頭一沉，連忙扭頭看去，發現是自己的好友拍打肩膀用眼神示意過來。
給他遞過眼神，陳禹直接開口：“王浩，還有人需要點餐，麻煩你過去一下。”
“喂，我們這裡也在點呢好不好？”之前一直在搭話的女生登時兇狠地瞪了過來，“憑什麼我們這邊就不管了？”
“不好意思，我看幾位還沒有決定好，等選好了我們肯定會再派人過來。”陳禹帶着公式化的笑容敷衍道。
再派人過來就絕對不可能是王浩了，對方也清楚這點，所以眯起眼睛找起了漏洞。
本來就是沒經太多思考編出來的瞎話，戳穿也不是難事，女生很快挑眉逼問過來：“你說有人要點餐，人呢？”
她用威脅的目光掃過全場，大有一副誰敢插手我就跟誰沒完的架勢。
陳禹的鼻尖冒出冷汗，這時候瞎點一個對方要是不配合，那可就是全完了。不說自己面子的問題，對方要是添油加醋地講出去，對於班級也多少會有些影響。
但這樣愣在原地同樣不是辦法，他轉動目光，發現王浩的右肩有開始活動的架勢。他心中一驚，難道自己的好友打算隨便指個人然後用個人魅力讓對方陪着撒謊？快住手啊，那種情節只有可能在漫畫或者小說裡出現，正常人可都是會下意識選擇迴避的。話說回來，這人哪來的這麼大自信啊？
“這邊，麻煩快點。”就在局面朝着失控方向暴走時，角落裡忽然舉起了一隻素白的手掌。
衆人的視線全部集中過去。
然而就算帶着各種情感的目光落到身上，那副冷漠的臉色依舊沒有變化，手掌扶住眼鏡腿推了一下。
陳禹甚至腦補出了咔嚓的響聲。
“幾位抱歉了。”王浩迅速反應過來，趁着三位女生髮愣的空檔，直接邁步走開了。
原本用來攻擊的話語如今卻調轉了矛頭，女生憤恨地咬了咬牙，臉色難看地瞪向陳禹。
主要目的已經達成，陳禹也不在乎對方的態度，笑着迴應了一下就轉身離開。
……
“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啊？”
“調查？盤問？那在此之前請出示有效的相關證件。”洛凌筱的目光平淡——或者說有些冰冷更爲恰當，“否則根據有關法律，我沒有義務和你彙報這些。”
陳禹的嘴角抽動起來：“沒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吧？”
“哦，那就，”對方小口吸氣，鄭重開口：“我不想告訴你，這樣可以了麼？”
“我在想感到這樣是正常的自己是不是已經沒救了。”
對方嗤笑一聲，語氣中帶着不屑：“你早就沒救了。”
“別隨便宣判人死刑啊。”
“順帶一提，再投胎你大概也不會過的好。”
“連下輩子也宣判了？”
“我不是來和你講相聲的。”
“那是我要說的，而且剛纔那也不是相聲。”
“你還真是吵啊，就不能讓我安靜地待一陣嗎？”
陳禹的表情瞬間微妙起來：“我能請你去外面待着嗎？”
鏡片後的雙眼投射出冰冷的目光：“居然要下逐客令，你到底懂不懂待客之道啊？”
“我纔不想被端着一杯咖啡喝了半個小時的人這麼說。”
“有什麼不滿嗎？”
“就是因爲有我纔會被推過來的啊。”
目光掃過隱晦向這邊望來的幾人，她嘴角翹起冷冽的弧度：“哼，都不敢自己過來說嗎？”
“你不就是因爲算到這點纔能有恃無恐坐在這裡的嗎？”
“你什麼時候這麼敢說話了？”
“最近。”陳禹翻了個白眼，“話說回來，副會長你們班不也是今天嗎？”
“是又怎麼樣？”
“按照我的瞭解，副會長不是那種會拋下責任的人。”
“拍馬屁也是沒用的，不過我過一陣確實是會回去的。”
“那是什麼時候？”
“等到某人過來赴約。”
陳禹的臉上浮現出困惑：“某人？”
“不會告訴你的。”對方先堵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