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愛的小姑娘又把人叫出來了，真是個好消息。”聽到門軸發出的吱呀響動，梳着蠍尾辮的幼女縱聲叫喊起來，全然不怕有人聽見。
不過，也確實不需要有這種顧慮。空曠的大樓內部，唯有他們三個算是僅存的生命。在女孩閉嘴後，死一般的沉寂就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你從哪得到的消息？”柔媚的嗓音響起，她踩着黑暗一路前行，只能勉強看出豐腴的的輪廓。
“當然是聽這傢伙說的。”蠍尾辮伸手指向在一旁靜坐的黑袍。
“哦？”踏足在黑暗中的身影穩穩坐下，語調擡高了幾分，“你跑去監視那個丫頭了？”
“只是路過的時候碰巧遇見，就去偷聽了一下。”黑袍低着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手掌猛擊桌面產生的沉悶響動。
“胡鬧，我說過不用你去打探情報吧？”
“這次只是偶遇……”
“那你也給我躲遠一點。”嬌媚的聲音裡夾雜着分明的怒意，“你現在還沒有完全養好，要是被對面發現了，可沒人能夠保證把你救回來。”
黑袍的語氣平淡而堅定：“到時候只要拋下我就好。”
“說什麼蠢話，以爲現在人手很夠用嗎？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到時候還需要你去把人拖住。”
“放心，就算搭上性命我也會完成任務的。”
“不準搭上性命，那是正派人士該做的，我們最優先的就是保全自己。”
“但是……”
蠍尾辮拍響手掌，中斷了兩人的爭執：“好啦好啦，具體要怎麼做，可以之後再商量嘛。眼下最重要的，應該是考慮一下該怎麼動手吧？”
“我想放棄這次機會。”躊躇了一陣，黑暗中的身影搖了搖頭。
幼女興奮的表情僵在臉上，細長的眉毛擠到一起：“爲什麼？現在一切不都是按照計劃順利進行下來的嗎？”
“就是因爲太過順利了。我不覺得對方會蠢到在被襲擊過一次之後，還會讓我們舒服地得手。”
“我倒是覺得他們不會多想，畢竟這有可能是告白啊，作爲男性應該是忍不住這種誘惑的吧？”
黑暗中的人影再次搖頭：“通過我的瞭解，他恐怕還真不會在乎這些。”
“噗呼呼，你很瞭解嘛，這下子某人是要吃醋了吧？”
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做出迴應，蠍尾辮神色窘迫地發出哼聲。
“這種無聊的挑釁你就省省吧。”原本柔媚的聲音變得冷酷起來，“總之，我的意見是，對方可能也是拿這次機會做誘餌。”
“我沒有意見。”黑袍的聲音不帶絲毫遲疑，緊跟着響了起來。
“你這隻忠犬要是敢反對就怪了。”狠狠白了他一眼，蠍尾辮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氣，“我不同意，誰知道下次還有沒有讓他落單的機會了？要是那個丫頭表白成功了還行，假如失敗了，這顆棋子不是白費了？”
“棋子還談不上。”
“你不會是於心不忍了吧？”
“於心不忍？”黑暗中，兩點紅芒閃爍起來，“我只是覺得不爽，那個丫頭完全沒有按照我的預測行動——果然我還是出手好一點嗎？”
“有人在干擾？”
“是啊，有一個礙事的傢伙老是出現在她身邊。”
黑袍抖動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能開口。
“呼呼，既然那個小丫頭不能按照你的猜測行動，那我們就更不能放棄這次機會了。”
“你是無論如何都要動手咯？”
“我自己一個人來也無所謂。”
“那好吧，先來安排一下退路……”
“唉？要這麼麻煩麼？”
“當然了，連出手的具體時機也要好好規劃一遍。”
……
時鐘的聲音在客廳裡滴答滴答地迴響着，處理好自己事務的陳禹走下樓梯進了客廳。
“下來了？”大概是剛剛回來，妹妹將上衣稍微拉開一點，扇了扇風，看到他直直望過來卻不開口，輕輕皺眉，“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上去了。”
“嗯。”猶豫片刻，陳禹還是選擇點下了腦袋。
察覺到他的欲言又止，陸詩瑤垂下肩膀，無奈地嘆息道：“等我一下，換好衣服就下來。”
“啊，嗯，謝謝。”
妹妹擺擺手，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撓了撓頭，陳禹向着廚房邁開腳步。
等到一身家居裝的妹妹重新回到客廳，他起身把熱牛奶遞了過去。
無視掉馬克杯的高溫用雙手握住，微長劉海下的雙眼投射出疑惑的視線：“你這個表情還真是新鮮啊。”
“可能是吧？畢竟之前也沒有這方面的苦惱。”因爲不知道如何處理內心的情感，陳禹的臉色變得複雜起來。
陸詩瑤的表情稍微嚴肅了一點：“需要很長時間的話，還是坐着說比較好。”
在沙發上坐定，妹妹張開紅潤的嘴脣啜飲了一口，才悠悠地把視線轉動過來：“希望不是太讓人無語的問題就好。”
“如果覺得太過可笑的話，你可以選擇不迴應的。”忍着沒讓難堪浮現在臉上，陳禹清了清嗓子，“其實，我今天找王浩談了一下。”
妹妹歪着腦袋一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的表情。
“我們聊了一下關於聖誕節的事。”陳禹偷偷瞄向妹妹。
對方的臉色果然驟變。
“這兩個人那天打算恩愛的出去逛街。”爲了緩和氣氛，他將話題稍稍引開，“真是讓人羨慕的笨蛋情侶啊。”
“你真的覺得羨慕嗎？”陸詩瑤忽然撩起長髮，視線中滿滿地都是意味深長。
“應該是吧？”
“看着我，別把目光移開。”妹妹身上升騰起隱隱的壓力，“我只想聽聽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手指按住太陽穴緩緩揉動，陳禹不禁露出苦笑：“我不知道，聽了太多類似的話，心裡就跟着默認了。”
“所以你其實是不太在乎嘍？”
他伸手蓋住後頸：“準確的說，我是不太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樣的反應。他們很般配是不假，但除此之外我什麼都想不到。”
“哼，對於你的情商捉急我已經很瞭解了。”妹妹撇撇嘴放下杯子，“但這和今天的主題有關嗎？”
“我想，應該有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