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勁,真的太差勁了,你這個人渣,變態。”
包含憤慨的嗓音從身旁不斷傳來,陳禹只好低下頭,帶着尷尬的表情賠笑。
而且不知爲何總有種心悸感。
度過了用詞彙和短句咒罵的階段,谷嵐總算把語氣放緩下來:“你這傢伙連點骨氣都沒有,居然在最後的時候慫了。”
“喂,以你的立說這話,恐怕不太妙吧?”陳禹差點把下巴驚掉——這是什麼發言啊?舉例來說明的話,就是反派在打倒正義一方後,交代手法,用回憶殺拖時間送翻盤機會的關鍵時刻,主角衝上來甩了他一巴掌,口中大吼:“趕緊來補刀,別在那搞什麼幺蛾子了。”
作死也不是這麼個作法啊?
所以陳禹有充分的的理由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不過對方顯然不能領會他內心的糾結,依舊用理所當然的音調說着:“哼,反正你也沒那個膽量。”
瀕死的主角再次對反派發動了嘲諷。
伸手按住太陽穴,陳禹忍不住吐氣嘆息:“明明剛纔都被嚇到了,爲什麼你還敢說出這種話啊?”
“從結果來看,你不還是收手了嗎?”橫了他一眼,谷嵐擡手扶正眼鏡,“更何況,我也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唉?你還留了後手嗎?”
“那倒不是,應該說是心理上的準備?”
“給我做好物理層面上的準備啊。”陳禹忍不住吐槽了。
用鼻腔發出不屑地冷哼,谷嵐換上了平常的辛辣措辭:“放心,那種程度的保護我隨時都有準備的,畢竟是和你這種隨時都有可能發情的傢伙相處嘛。”
用無法相信的眼神將她打量一番,陳禹眯細雙眼:“你根本就是在說謊吧?之前還被嚇成那個樣子呢。”
谷嵐的表情忽然變得僵硬,然後鄭重地把頭轉了過來:“好吧,我承認是在那個時候慌了神,但理由並非是你想的那樣。”
“哦?”陳禹能相信才真是有鬼了。
沒有特意隱藏的懷疑自然是被對方收入眼中。谷嵐微微嘆氣,帶着憐憫般的表情搖了搖頭,“呼,你還真是不能體會別人的良苦用心啊……”
“等一下,這四個字和你有什麼關係?”
“真是失禮啊,別看我這樣,也是會替別人着想的好嗎?”她一臉嗔怒地瞪了回來。
“嗯……沒想到你還是有點自覺的。”
“用別人的口誤作爲攻擊手段實在太卑鄙了。”
“結果你根本就沒認識到自己的問題嗎?”
“就算有也要排在你之後。”
感覺在兩人的對話間存在着微妙的隔閡,陳禹搖搖頭,放棄了這種無止境的糾纏:“不聊這個,你今天叫我過來到底是爲了什麼?”
“不問問我究竟留了什麼後手嗎?”對方卻把臉探了過來,一副“談就要談到底”的架勢。
注意到她悄悄把右手探到口袋裡,陳禹不禁脊背一涼,猛地搖了搖頭:“算了,這種事就讓它過去好了。”
“果然是個沒骨氣的傢伙。”別過臉用後腦對着他,谷嵐無聲地鬆了口氣,隨後才把視線移了回來,“說到我今天找你過來的原因……”
聽到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陳禹不由得投去詫異的目光。
視野中出現的是預料之外的情景,谷嵐咬着嘴脣,臉上升騰起淡淡的緋紅。
“你沒事吧?”他下意識地問,同時把臉伸了過去。
“別過來。”得到的反應同樣遠超預想,谷嵐像是受到驚嚇一樣猛然抖動身體擡高了音量。
陳禹帶着尷尬的臉色愣在原地。
“不,這個,因爲你突然靠過來嚇了一跳。”似乎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谷嵐支吾着解釋起來。
伸手撓了撓後腦,他帶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窘迫清了清嗓子:“發生什麼了麼?”
沉吟了半晌,谷嵐像是下定決心般突然咬緊牙關:“我只是問問而已,你可別多想……聖誕那天你有空嗎?”
從現在的狀態來看多想的應該是你吧?——不過陳禹到還至於傻傻地說出來,而是默默搖頭示意自己並沒有安排,同時等待下文的到來。
“這樣啊。”雖然谷嵐盡力壓制,但眉宇間的喜色仍然依稀可見,“那具體一點究竟是哪個時間段呢?”
“這個,目前來說應該全天都有空吧?”
“你還真是悽慘啊。”說着辛辣的話語,谷嵐卻忍不住高高揚起了嘴脣,“居然在這麼重要日子無所事事,都讓人覺得可憐了。”
“不,只是個聖誕節而已,真要是說起來也並非特別重要。”手掌舉到臉前左右扇動,陳禹用理所當然的平淡語氣反駁道,“所說有不少人好像都很在意,但我覺得在家平靜地度過週末也是不錯的選擇。”
“纔不是那麼回事呢。”谷嵐的語氣忽然激動起來。
“唔,抱歉,我不知道你這麼看重,剛纔說的只是我個人的意見而已。”
“真是的,你絕對是沒有體會過在節日裡出去的快樂,所以纔會這麼說的吧?”
手掌再次揮動,陳禹淡定地給出了反例:“節假日超市的打折力度會很大,所以我還是會出去的。不過說起來,和那麼多人擠在一起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腦中浮現出他爭搶特價商品的畫面,谷嵐雙手蓋住了眼睛:“拜託你不要現在說這麼現實的話題好不好?害得我想起自己的過去了。”
“啊,說起來你也有這種經歷對吧?”想到她的家庭狀況,陳禹的臉上浮現出恍然之色。
“都說了不要讓我想起來啊——那段沒能和朋友出去,和一羣大爺大媽較勁的回憶。”
陳禹露出僵硬的苦笑:“就算你這麼自曝,過去的事也不會改變的。”
“所以這次不能再這麼下去了。”谷嵐握緊拳頭,臉上滿是堅定,“看你這麼可憐,我就給你個機會好了,聖誕節那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
“兩個人一起去搶特價商品嗎?”陳禹摸了摸下巴,“確實,有分工的話效率會提升不少。”
“你的耳朵是擺設嗎?”對方的聲音忽然變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