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樓梯的兩人神色各異。
陳禹自然是一副摸不清頭腦的迷茫表情，而在他身後的王浩也是一臉的微妙。
正在交談中的三位女生暫停了話題，米欣蘭和陸詩瑤很是自然地起身迎了上去，只留下紀雪妍一個人帶着尷尬的神情起身站住。
“什麼情況？”
看到妹妹用脣語做出的詢問，陳禹搖了搖頭，示意並無大礙，隨即瞥到呆立在一旁的會長，順勢走了過去。
另一邊，米欣蘭則是移動到停下了腳步的王浩身邊低聲咬起了耳朵。
正要張嘴對會長說些什麼，卻忽然看到妹妹做出側耳傾聽的姿態，陳禹連忙瞪大眼睛遞了個制止的眼神過去。
妹妹臉上一紅，回了個鬼臉把頭扭向一旁。
察覺到這對兄妹之間的互動，紀雪妍目光微動，稍作猶豫也將注意力放在了雙耳上。
因爲沒有掩飾——或者說可以凸顯了自己的行爲，她的意圖輕易就被發現了。
陳禹苦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動起來：“會長，你怎麼還來湊熱鬧啊？”
“這個……”左手藏在背後捏住衣角，紀雪妍臉色微妙地錯開了視線，“應該說事下意識的？”
“拜託，給他們留點隱私吧。”陳禹雙掌合十舉到臉前。
“我絕對沒有窺探的意思。”聽到他懇求般的語氣，會長的聲音慌亂起來，“你可別誤會了。”
“嗯，我相信會長。”爲了避免她胡思亂想——當然也是爲了儘快減掉隨目光一起落在身上的壓力，陳禹上下晃動起頭顱。
紀雪妍伸手拍了拍胸口，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神情：“那就好。”
雖然感覺壓向自己的怨氣又重了幾分，陳禹還是維持住了臉上僵硬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氣氛不對，會長躊躇片刻還是選擇退回到座位上翻找起揹包。
就在他打算鬆口氣的瞬間，熟悉的痛感再次從腳尖傳來，同時響起的，還有妹妹的冷哼聲。黑色長髮不滿地左右擺動，洗髮水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嗯，其實就是妹妹的頭髮差點打到臉上。
繼續給予他暴擊的，是走過身邊的米欣蘭投來的責備目光。以及配合着她頂在自己腰間的手肘。
“想幹什麼？”終於找到了一個能還嘴的的人，陳禹用盡全身的力氣瞪了過去。
“哼，知道你有不滿，但這可怪不到別人身上。”不避不讓收下了他的目光，王浩擺出語重心長的架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也是爲了你好啊。”
“你是誰家的老媽麼？”
“不，怎麼算我也應該是父親吧？”
“少在這佔人便宜。”沒好氣地打掉肩頭的手掌，陳禹移動腳步離開了原地。
在他身後無奈地搖了搖頭，王浩做出嬉皮笑臉的表情跟了上去：“別急着走啊，還有好多話沒說完呢。”
“你留着點精力去應付一會兒的學習吧。”陳禹轉頭白了他一眼，“沒有一次堅持過兩個小時的傢伙，今天有打算讓女朋友費多少力啊？”
被人戳到痛處，王浩臉上一怔，隨即咬牙切齒：“好啊，那今天就多拜託你好了。”
“我才懶得幫你，問你家那位去。”
……
衆人在客廳中閒聊着等了一陣，最後一批人終於到了。
叮咚的門鈴聲像是短路般毫無間隙地響起，在去玄關路上的陳禹忍不住揉動太陽穴加快了腳步。
走到玄關，就能隱約聽到門外的交談聲。
“小繪，快鬆手。”
“爲什麼？我覺得強調我們已經到了這件事是很必要的。”
“那些不用一直摁着吧？”
“但是鬆手再按上去太麻煩了。”
“學姐，看來交涉短時間內是沒有用了，我們先用武力解決吧。”
“哦哦哦。”
隨後，不停刺激屋內衆人神經的門鈴聲戛然而止。
下意識地加大了手指的力道，陳禹打開了家門，看清門外景象的瞬間，他嘆了口氣：“你們幾個是想演相聲還是演小品啊？”
“這兩者的搞笑程度都沒有這麼低，麻煩你換個梗好不好？”對面立刻傳來了一本正經的回答——當然，僅限於語氣上。
看着被身旁兩人抓着手臂的楚繪，陳禹搖搖頭，放棄了和她溝通的可能。
“你們先進來吧。”
於淼淼和程寧臉色尷尬地鬆開了手，反倒是問題源頭的楚繪毫不在意地走了進來：“早就該讓我們進來了，好冷啊。”
“至於嗎？”扭頭看見她邊揉搓手掌邊哈氣，陳禹的臉上浮現出奇怪的表情。就算把會長這個特例刨除，以其餘來人的衣着判斷，氣溫應該還算可以吧？
楚繪斜眼看了過來：“難道你覺得我有什麼騙你的必要？”
“好，我知道了。”知道和她扯下去也會陷入僵局，陳禹直接舉手，然後轉頭對着門外的兩人，“你們也別在門外站着了。”
兩人相視一眼，依照禮節客氣之後走進屋子帶上了門。
趁着已經換好鞋的楚繪四處打量的空檔，於淼淼小聲說道：“部長，小繪現在處於一種在睡眠不足情況下的亢奮狀態。”
“還真是有夠奇妙的。”陳禹愣了片刻，用呆滯的表情發出感嘆。
“所以還希望她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希望你能別和她一般見識。”
“我是沒關係。”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陳禹露出些許擔憂，“不過，今天還有其他人……”
聽到他的擔心，於淼淼露出微妙的表情：“我想應該沒事的，在有優先目標的情況下，她應該不會去主動去招惹別人。”
“我有那麼嘲諷嗎？”陳禹總算理解了她那份微妙到底意味着什麼。
“當然沒有。”臉上浮現出與他相同的苦笑，於淼淼望向楚繪臉色一變，“先不說這些，我要去看着小繪了。”
她匆匆忙忙跑過陳禹身邊，在玄關處就僅剩一人了。
“學長好，還真是好久不見啊。”在這三人中，程寧應該算最正常的一個。
“嗯，是好久不見了。”陳禹撓了撓頭露出微笑，和她比了個“請”的手勢。
不過對方紋絲未動，相反臉色略有些陰沉。
“學長，我現在有點火大，可以發泄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