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雙手盛下冬日的陽光，身上的寒冷多少被驅散了一點。呼出的水汽化爲白霧撲打在手上，陳禹緩慢地活動着身體。
冬公主已經逐漸展現出她的威嚴，她揮舞着利劍斬斷了綠葉，唯有云杉挺着灰白的針葉苦苦掙扎。
估計就快要下雪了吧。陳禹這麼想着，見圍巾又緊了一份。
“喲，來得很早嘛。”就在他體味這冬日寧靜的時候，遠遠傳來了招呼聲。
扭頭看過去，發現會長正在對自己招手。
“會長你來得也不晚啊。”他一邊招手一邊迎了過去。
“被一個先到的人這麼說，我的內心稍微有點複雜。”紀雪妍臉上浮現出鬧彆扭一樣的表情。
“我也是剛到。”撓了撓頭，陳禹打起了哈哈。
側着臉看了他一陣，紀雪妍挑了挑眉毛：“客套話就不必了，你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嗎？”
“大概吧。”感受着肩膀因爲寒冷而輕微地顫抖，陳禹不禁露出苦笑。
“呼，凌筱今天怎麼了，有點慢啊。”她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臉色稍有疑惑。
“不是還沒到集合的時間嗎？”
“可是啊，”會長擡起頭，聲音裡帶着一絲不安，“她平常都是早到半個小時的。”
“所以你就特意提前來配合她？”
“沒想到你居然比我還早。”紀雪妍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怎麼提前這麼多啊？”
將手伸到腦後，陳禹臉色中混雜了些許尷尬：“因爲今天的主力是你們嘛，我就想着至少不能拖後腿。”
“錯，大錯特錯。”聽到他的話，紀雪妍微微鼓起臉頰伸出手指，“你這種想法絕對是錯的，我會選你自然是有道理的。”
“但是協商的事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你這個理解也太狹隘了吧，和對面進行討論不是整個會議的全部，你的工作也是相當重要的一環。”
“我明白了。”
“看錶情就知道你不信，不過算了。”會長白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到時候你應該就理解了，現在希望你至少相信把你選出來的我。”
“會長都這樣說了，我會期待的。”
“這就對了嘛，打起精神來。”
“其實我沒有多沮喪。”
“是嗎，我倒是覺得你臉色不太好呢。”
陳禹敲了敲脖子，細細體會一下肌肉傳來的痠痛感：“可能是昨天睡得不太好。”
“又和妹妹吵架了？”
“與其說是吵架，不如說又是被單方面的敵視了。”陳禹表情黯淡下來。
紀雪妍若有所悟：“真是辛苦呢。”
“我也算習慣了。”
“我說的不單是你，”低頭望向腳尖，紀雪妍用複雜的神色望向腳尖，“詩瑤她也很辛苦啊。”
“說起來，她和我對話的時候確實經常發火，但是這到底是爲什麼啊？”
“你不知道這點正是她辛苦的地方。”會長髮起白眼然後錯開視線，“不要問我原因，就算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你們家的事要由你自己解決。”
“會長你偶爾也有壞心眼的時候。”
“就算有也不是現在，我只是沒有好心到那個程度而已。”她扭頭望向遠處，“凌筱怎麼還不來？”
看到會長強行轉移話題，陳禹只好放棄了追問的念頭。
等了一陣也沒看到副會長的身影，他爲了緩解尷尬的氣氛開口問道：“對了，這次會議另外兩校的人也會穿正裝嗎？”
“那到不一定，這種會議對服裝並沒有明文要求。即使是穿私服去也是沒問題的。”用手指攪起耳側的頭髮，紀雪妍沉吟道，“不過，一般來說，爲了表明自己的立場，都會穿學校發的正裝出席。”
“不會冷嗎？”看到她厚實外套下襬露出的裙邊，陳禹下意識地皺起了眉。
“我的話，其實沒什麼感覺，這點溫度還算不上什麼。”紀雪妍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但是其他人——如果保暖措施到位應該也還好吧？”
“也就是說確實會冷嘍。”
“大概吧，沒什麼實感。”會長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距離，“順帶一提，雖然我沒有怪罪你，但是你這樣盯着女生看，是相當失禮的事，下次要注意。”
“抱歉，”陳禹尷尬地撓了撓臉，“只是看着都覺得冷，就不自覺的……”
“請自覺點。”
“對不起，以後一定注意。”陳禹帶着羞愧的神色低下了頭。
所幸這個對話很快就被焦急的喊聲打斷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話語中夾雜着喘息聲。
兩人轉動目光忘了過去，只見洛凌筱一邊招手一邊向這邊跑過來。
“不用這麼着急。”雙手在嘴邊圍成喇叭，紀雪妍連忙回話。
不過對方並沒有放緩腳步，而是一路小跑來到會長身前：“呼，呼。抱歉，讓你久等了。”
“我也纔剛到，倒是陳禹已經等很久了。”紀雪妍伸手輕輕拍在她背後。
“我也沒等很久……”話說到一半，陳禹就撞上了洛凌筱銳利的眼神。
她用不悅的表情瞪了過來。
“切。”
切是什麼鬼啦，要不要這麼討厭自己啊？剛見面就擺出一副仇家的表情，到底是有多不待見啊？
“筱筱……”
“好好，我知道了。”感受到身旁傳來埋怨的眼神，她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抱歉啦，態度這麼差是我的不對。”
“道歉什麼地就不用……”
“哈？你在說什麼，要不是會長提出來，誰要和你這種人道歉啊。我都強忍着不快說出來了，你就給我老實地收下。”
第一次見到有人用這種高人一等的姿態道歉的，果然應付不來這傢伙。
“那好吧，我就……”
“請不要再和我講話了，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真是的，爲什麼今天你會過來啊？”
紀雪妍拽了一下她的袖子：“姑且是我選出來的人。”
“我對會長的選人沒有意見，但是我覺得今天只靠我們兩個就足夠了。”她用輕柔的語氣對會長說完，馬上換上了另一張臉，“至於你，就不能今天生病嗎？”
“你這話也太過分了吧？”
“你說什麼？”
“停。”紀雪妍頭疼地捂住額頭，“從現在開始禁止你們兩個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