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個時空的‘他’去了我們那個時空的月背基地,並且成功的復活了婉兒,還把婉兒送來了這個時空,更他嗎的是讓婉兒來殺我!?”
陸仁的這句話讓雪莉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才向陸仁點了點頭。
接下來陸仁再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雪莉完成了那些剩餘的工作並且結束了這次的時空通訊之後,陸仁才木然的拖着傷臂來到了船尾,目光也望定了安息的方向。
雪莉這時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纔好,想了想只能是倒了杯水給陸仁送了過去。陸仁仍舊是那麼木然的接過了水,又呆立了許久之後才向雪莉道:“當初你不是說婉兒已經無法復活了的嗎?”
雪莉既有歉意卻又無奈:“主人,我只是個使用者,‘他’纔是研發者;‘他’是主人,我只是僕從,我與‘他’的知識量和能力根本就不對等啊……”
陸仁擺了擺還能動的左手:“別說了,我沒怪你。”
沒有出現什麼於歇斯底里之下向雪莉瘋狂咆哮的事情。畢竟現在的陸仁可不是當初的那個毛頭小子,而是一個已經在漢末三國這個亂世之中打拼了二十多快三十年的人。這麼多年的社會經驗在身上,陸仁懂得如何讓自己冷靜與清醒的去面對事物。
就這樣,二人一起呆望了安息的方向許久,陸仁纔再次的問道:“婉兒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雪莉道:“是‘他’修改了婉兒的大腦記憶。”
陸仁道:“有辦法恢復過來嗎?”
雪莉黯然的搖了搖頭:“恐怕是沒什麼辦法,至少是在技術層面上我做不到,而且月背基地裡相關的資料也都被破壞掉了,僅憑恢復出來的那些也不足以支持。”
陸仁對此已有心理準備,此刻也不過就是把陸仁心中的一點希望之火給吹熄了而已,所以對陸仁的影響到不是很大。
再問了問婉兒現在的情況,雪莉則告訴陸仁說婉兒現在的能力大致上與自己相似,不過應該是由於“他”當時時間太緊的原因,婉兒現在的能力與雪莉相比其實是差了很多的。這裡不妨套用正統《高達》系列在《機戰》裡的用詞:如果說雪莉是“強化人間”lv9的話,婉兒最多也就是“強化人間”lv4或lv5的水平……好吧,有點扯了。
不過陸仁在聽說婉兒的身上也有着與自己相同的芯片的時候卻愣了愣,隨即問道:“那是不是說我們可以設法與婉兒進行通訊對話?”
雪莉點頭,這個事情到不難。雖說他們現在距離安息其實已經超出了芯片與芯片之間的正常通訊範圍,但是陸仁和雪莉是在登陸艇上,而登陸艇上有着更好的通訊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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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這頭的新船下水典禮今天剛剛結束。婉兒因爲清楚擊傷了陸仁之後,陸仁和雪莉已經遠遠的逃離,安息國王和攝政女王卡絲伊莉的人身安全沒有問題,就沒有去參加典禮,而是躲在了房間裡,自己一個人在對着窗外發呆。
婉兒自己也說不清楚爲什麼,只知道自己之前擊傷了陸仁的時候心中難受,而此刻陸仁與雪莉逃離之後,婉兒的心中固然有着一份不甘之意,卻也有着一種很難說清的釋懷,再就是對陸仁受傷的事隱隱約約的還有着一份擔憂。
“這個時代受了那種傷,他的右臂基本上就廢掉了吧?不過有雪莉在他的身邊,雖然會麻煩一點,但他只要回去一趟還是可以復原右臂的……我擔心他幹什麼?”
正想着這些亂糟糟的心事,婉兒的芯片忽然收到了通訊提示。婉兒愣了愣,但馬上就明白過來這肯定是陸仁和雪莉發來的通訊請求,畢竟在這個時代也只有他們幾個人之間有這種能力。
猶豫了一下,婉兒接通了與陸仁的通訊。而且婉兒用的不是芯片的直接通訊,而是外置的增強裝置。這玩意兒可以理解爲強化版的手機,可以進行全息影像的**。之前婉兒忽悠安息的小城主和卡絲伊莉用的就是這玩意兒。
陸仁那頭對婉兒會進行全息影像對話也並不驚奇,畢竟有些東西在雪莉恢復了記錄資料之後是可以查得到的。而當雙方的全息影像都出現在對方的視線之中的時候,雙方卻不約而同的老長時間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氣氛也因此顯得有些怪異。
又是許久過去,終於還是婉兒先開了口:“陸仁,你是想跟我說什麼?”、
陸仁沉默了一下,迴應道:“婉兒,現在的你既是你,卻又不是你。”
婉兒道:“你什麼意思?”
陸仁再次的沉默的許久,搖搖頭道:“我不是你的殺父仇人,你那個所謂的父親其實也不是你的父親。事實上不管你我,都不知道你的父親是誰,而你的記憶根本就是被你那個所謂的父親給篡改了,都是假的!”
婉兒的一雙秀眉當時就擰了起來:“你在說些什麼!?”
陸仁張嘴剛想說些什麼,一旁的雪莉卻趕緊捂住了陸仁的嘴,並在陸仁的耳邊低聲道:“主人,現在千萬別說這些!”
陸仁:“怎麼?”
雪莉道:“資料顯示,這種記憶修改的技術並不是那麼完善,對她的大腦也有着一定程度的損害,最主要的是與她原有的記憶有很大的衝突。如果主人你在不具備一些條件的情況下就和她說這些,一但刺激到了她,很可能會……”
陸仁馬上就明白了雪莉的意思,說白了無非就是別去刺激婉兒。而很沒來由的,到是讓陸仁想起了當初看過的一些與現在這種情況有些相似的電影電視中的場面,使得陸仁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下,心說這種亂七八糟還外加狗血的事情,怎麼就偏偏發生在了自己與婉兒的身上?
此刻的陸仁對於“他”也不知道應該是感激還是該怨恨,畢竟婉兒當年的事情是陸仁心中最大的苦痛與遺憾,可以說當初如果不是因爲婉兒的那場事,陸仁都根本不會留在這個時空、這個時代。而怨恨嘛……好不容易與婉兒再次相逢,卻莫名其妙的成了婉兒所謂的殺父仇人,這讓陸仁又如何接受得了?
有心想再和婉兒說上幾句,想試試能不能喚醒婉兒真正的記憶,卻又怕會過份的刺激到婉兒而引發出反效果,所以此刻的陸仁也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邊的婉兒冷冷的看着陸仁和雪莉在那裡悄悄耳語,冷不丁的道:“陸仁,你到底是想和我說些什麼?”
雪莉用很擔心的目光望向了陸仁,而這目光中有提醒之意,陸仁看見雪莉的這種目光到也明白雪莉的意思。再望向婉兒時,陸仁就笑了,但卻笑得無比的苦澀:“該怎麼說呢?真是打死我也想不到竟然會是這樣與你重逢……婉兒,不管現在的你信與不信,我還是想跟你說一聲,當初的你可是我最爲鍾愛的女子,而那個時候的事情,我很想向你說一聲對不起。”
“他”那個時候就剩幾天的時間,對婉兒記憶的篡改不可能會那麼詳盡,甚至很多地方都可以說是胡亂強塞的,因此現在的婉兒的記憶其實很混亂。再說句不客氣點的話,有不少地方都是婉兒自己腦補的。此刻見陸仁道歉,婉兒就自行腦補道:“你向我說對不起?是爲了你殺了我父親的事而向我道歉嗎?陸仁,殺父之仇難道是你一聲對不起就能瞭解的嗎?”
“……”
你說這個時候陸仁還能說啥?呆呆的看了幾眼婉兒的全息影像,陸仁重重的嘆了口氣,話鋒也隨之一轉:“我想問你一句,西域三十六國的聯軍進犯涼州的事,是不是你暗中操控着安息和貴霜給搞起來的?”
婉兒點了點頭:“沒錯,是我。我一直都躲在暗處不露面,本來是不想讓你知道我被父親救回來之後也來到了這個時代,卻沒想到這次我們會意外的碰上,那麼這些事情再瞞着也就沒什麼意義了,你陸仁也不是那麼好忽弄的人。”
陸仁道:“你恨我也就罷了,爲什麼要挑起這樣大規模的戰火?”
婉兒冷冷的一笑:“你陸仁現在的是什麼身份?對我又是何等的熟悉?我如果冒然的在你那裡露面,那豈不是在自己送死嗎?而且以你陸仁的爲人,我如果落到了你的手裡,多半還會成爲你的玩物吧?你剛纔不還說我曾是你最爲鍾愛的女子嗎?其實應該是對我垂涎已久纔對吧?”
“我……”
陸仁還真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了。
婉兒接着道:“我不會讓你的日子過得那麼痛快的!現在的你是漢朝的一方諸候,再按照歷史的走向,到魏蜀吳三國鼎立的時候,以你現在的實力想裂土稱帝都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陸仁,我不但會要你的命,還要讓你苦心經營起來的國家也隨之覆滅!而想讓你的國家也跟着爲之覆滅,很多的事情就得做得比較大才行。”
陸仁的身子顫了顫:“別這樣!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死多少人?”
婉兒輕蔑的一笑:“關我什麼事?你陸仁也別在這裡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你陸仁能有現在的身份地位還有實力,或直接或間接的死在你手上的人又哪裡會少了?而你現在有身份、有地位、有實力了,就要在這裡扮演聖人嗎?”
這樣的話語,讓陸仁真的是接不下去。因爲憑心而論,婉兒還真沒有說錯什麼。
自家人知自家事,陸仁混到今天這個地步,用出的陰招損招那也是不計其數,會因此而死的人的數量,那也真的是叫天曉得有多少。但這種事情,又真的就能怪罪陸仁嗎?而這種事被人提起來,卻又讓人如何去解釋?
一些話再說下去已經沒了意義,陸仁只知道自己與婉兒之間只怕是必有一戰了。別的不說,單是以陸仁和婉兒現在在各自所處的勢力中的身份與地位,便已然註定了雙方是無法進行正常的交流的了。難不成還真的讓陸仁和雪莉孤身殺進安息王宮再把婉兒給綁走?你真當別人的王宮是紙糊的不成?就算是陸仁和雪莉有這個本事,卻也別忘了現在的婉兒因爲持有與陸仁和雪莉相當的裝備,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就這樣,陸仁在好一番的沉默之後,終於擡頭向婉兒道:“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那咱們就只有在戰場上見了。不過婉兒,咱們之間作個約定如何?”
婉兒看了看陸仁,迴應道:“不約!”
陸仁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說真的,婉兒會這樣連聽都不聽一下就直接拒絕到也沒什麼,就是這“不約”二字讓陸仁記憶深處的某些東西突出一下冒了出來,實在是讓陸仁在現在的這種氛圍之下都覺得有些哭笑不得。沒來由的,卻也讓陸仁想起了自己與婉兒初識之時,婉兒還真就是個十四、五歲的小蘿莉,而當時的陸仁嘛……二十四、五歲,在現代的許多人口中,卻也當得起猥瑣大叔四個字了。當然了,現在的陸仁都快五十歲了,“大叔”二字絕對是當之無愧。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暗暗的自嘲了一下,陸仁的目光還是望向了婉兒。彼此之間的話到現在這個份上雖然是已經說不下去了,但多看上婉兒幾眼總沒什麼關係吧?雖然與之前的一段時間所看到的都一樣是全息影像,但至少現在那邊的婉兒可是活生生的婉兒。
婉兒留意到了陸仁這種複雜之中卻又帶着關切的目光,心中本有厭惡之意。可是在這厭惡之意當中,卻又好像在內心的深處還帶着幾分期待與欣慰,這就讓婉兒的心情在這一刻格外的煩燥與不安了起來。終於,婉兒的頭也跟着隱隱的痛了起來,隨後就一手捂住隱隱刺痛的頭,結束了與陸仁之間的通訊。
通訊結束前,陸仁有看到婉兒手捂額頭的模樣。再等到婉兒的全息影像消失不見,陸仁扭頭目詢了一下雪莉,雪莉則是向陸仁點了點頭:“沒錯,應該是記憶衝突帶來的結果。主人你當初不是也有過差不多的情況嗎?”
陸仁用還能動的左手向剛纔全息影像的地方抓了幾下,當然是什麼也沒有抓到,口中吶吶的道:“或許有些事情,她還能記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