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天生心思就很細膩,而陸雨自幼時起就深受陸仁的“毒害”成爲一個鬼靈精,因此佈下的這個局雖不能說天衣無縫,但想找出什麼紕漏還真不是一般的難。
陸雨全面的考慮到了夷州兵在這裡出現的時間、原因,以及爲何不能與公孫淵和談的緣由,這些就已經讓智力值不是很高的公孫淵相信西塞山會出現夷州兵完全是一個意外的巧合,並沒怎麼往這可能是夷州軍團早就設下的陷阱上去想。
另一方面,陸雨又借遼東俘虜之口提醒公孫淵,陸風和陸雨這倆兄妹如果被公孫淵意外的抓到了,就將會是公孫淵使陸仁投鼠忌器的王牌。而城寨中現在纔不過兩千來人的兵力,又在引誘着公孫淵去賭上一賭。
當然了,陸雨還有意的誤導了公孫淵的時間概念,一大串的“解說”令公孫淵誤以爲他至少還有個五天左右的時間去啃西塞山山塞這塊硬骨頭。三萬遼東兵馬會拿不下西塞山山道上這個小小的並且只有兩千來人城寨?對方可是打到連娘們兒都上了戰場了……這就是陸雨爲什麼會讓自己隨行的幾個女兵上城頭露臉的原因了。
“只要一攻破山寨,馬上調兵駐防山寨便可阻擋菊花港那邊的追兵;一但拿住陸風和陸雨這兩個小娃娃,便可令陸仁投鼠忌器,不敢對遼東妄加兵馬!”
這就是公孫淵現在的心中所想。
當然,公孫淵也有仔細的盤問過幾個逃回來的遼東俘虜,以防其中有詐。不過看看這幾個遼東俘虜幾乎個個帶傷,甚至有兩個傢伙的腳脖子上還帶着從中間斷開的麻繩腳鐐,還有那雖然笨拙但卻異口同聲的迴應,公孫淵也就信了。
而爲了滿足陸風和陸雨仍在西塞山山寨中的“需要”,陸風和陸雨專門的在寨子里弄了一個很華麗的大帳,專門的留了些親隨和侍女,然後說一句陸風和陸雨需要靜養,一般情況下沒人敢靠近就行了。實際上嘛,陸風和陸雨早就躲在荀惲的人馬裡面悄悄的溜了。不過明面上的消息,則通過那些個逃亡的遼東兵傳給了公孫淵。
如果是夷州兵打着“叛逃”之名來報信,公孫淵多半是打死也不會信。但這種探明瞭一些寨中情況的遼東士卒嘛……用陸雨的話來說,這就叫“因間於敵,取敵之信”,遼東兵的話多少比較好讓他們同爲自己人的遼東兵好相信一些。派夷州兵那叫死間,不但不容易成功,而且十有八/九還會有去無回。
閒話少說,並不是很精明的公孫淵在確定情報之後,還心中暗呼“天助我也”,一夜未睡的在大帳之中磨拳擦掌,恨不得天馬上就亮,然後一舉攻克西塞山城寨並抓住陸風和陸雨,接着就可以以陸風和陸雨爲要挾,不但可以逼着陸仁退兵,還可以向陸仁索要錢糧、軍械。菊花港一役,公孫淵什麼好處都沒撈着,算起來還吃了點虧。現在他可就打算藉着陸風和陸雨,把原本算計着能撈到的好處從陸仁的身上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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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明時分,激戰再起!
遼東兵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寨,公孫淵更是親自在後面觀戰掠陣,同時用從夷州購置來的望遠鏡向牆頭上觀望。
望遠鏡這玩意兒吧,陸仁知道想完全禁止銷售是不太可能的事,畢竟夷州的商船船團那麼多。官方的還好說,可民間的難道要一個一個的都要管過去?你進行報備與限制又能如何?別人偷偷的賣了,回頭說在航行中不慎遺失了還不是一樣?
你總不能因爲一個小小的望遠鏡就限制別人的船隊出航經商吧?商隊減少了,夷州的稅找誰收去?因而公孫淵借之前與夷州互貿多年之便購置了幾架望遠鏡,就是這價錢可着實貴了點,品質上也遠不及夷州官方與軍方所使用的望遠鏡那麼優質。
閒話少扯,只說公孫淵一面督戰,一面遠望牆頭。而這一細望之下,公孫淵很快就發現了本不應該出現在如此激戰的戰場上的風景:“竟然連女子也登城助戰?是了!他們的手上兵力不足,無奈之下只能把女兵都派出來了。”
爲了演戲演得像,陸雨可是留下了自己親隨的女兵。而陸雨身邊的女兵可都不簡單,本身大多是夷州女子軍團中的尖子,很多時候專門負責的就是夷州一些重要人員的安全問題,在她們嬌美的外表之下,可都隱藏着驚人的戰鬥力。
且看某處牆垛上出現了短暫的空缺,某個遼東兵的半截身子已經冒將了出來,就在附近的女兵甲幾步上前,手中並未撐開的大傘如長劍一般疾刺遼東兵的前胸。遼東兵纔剛剛露/出半個身子,雙手尚有一手按在牆頭維持身體平衡,另一手的武器也來不及舉起來,身軀更是不便躲閃,因此被這一傘結結實實的頂在了胸口,於受到重擊之下發出了一聲悶。
發出這聲悶哼,遼東兵也是有苦自知。這柄大傘看上去好像是輕飄飄的,可實際發出來的撞擊力道卻很重。最要命的,卻還是覆着皮甲的前胸傳來了刺痛,這刺痛分明是被利刃刺破了肌膚的刺痛。
遼東兵現在很想看看是怎麼回事,但眼下卻絕不允許這麼做。被女兵甲以傘一撞之後,扶牆的手拼命的穩住身體的平衡,另一手的刀則就勢向女兵甲斬下。這一刀也不求殺敵,只求能把女兵甲逼得退開也就行了。
只是遼東兵的刀纔剛剛舉起來,頂在其前胸的大傘卻突然張開,且張開時的衝擊力道也着實不小。但聽得“嘭”的一聲脆響,張開的大傘傘沿不但就此擋住了遼東兵揮刀的手肘,那厚實的傘骨衝擊力甚至將遼東兵的手臂震得發麻,連手中的刀都拿握不住,就此離手。最要命的是由於大傘張開,遼東兵的視線受阻,根本就看不到傘後早有兩柄長劍蓄勢待發!
啪的一聲大傘重新合上,這遼東兵尚未反應過來,就發覺兩柄閃着寒光的長劍自女兵甲肩側疾刺而出,目標正是自己的心臟與小腹。想躲?對不起,劍太快了點,兩道寒光過後,劍尖都已透體而出!而這時女兵甲已經合起的大傘再次向前一頂,這遼東兵的身軀便自城頭直落而下。
這短暫的幾下過去之後,馬上另有夷州兵士頂上了防位。女兵甲與另外兩個配合的女兵後退數步,讓出了空間後又再在牆頭遊走起來。
關下的公孫淵固然是看得直瞪眼,關上的鄧艾也在暗暗的直吐舌頭。鄧艾帶兵又不是一天兩天,早就看出陸雨留下來的這些女兵彼此之間的配合默契,戰鬥力絕對不會比鄧艾的士卒差。而這牆頭上的作戰,也給鄧艾一種很難言喻的感覺。
帶着這幾分疑問,鄧艾找個機會向某個女兵問詢出口。那女兵聽過之後呵呵笑道:“我們夷州兵哪能不識船性?想這城頭雖小,卻與船上甲板相差不大;而這地面堅實,甚好發力,比之船在海上,甲板時常會搖擺不定要強出太多。”
鄧艾立時啞然,心說你們這是拿城頭的攻防戰給當成了船隻的舷接戰來打啊?難怪會這麼的適應,如此的輕車熟路了。不過仔細的看看城頭,貌似還真和船舷甲板差不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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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塞山今天的戰鬥再次打響的時候,陸風和陸雨已經在荀惲的護送之下回到了艦隊之中,接着荀惲就趕緊拍了個報平安的電報給陸仁。開玩笑,這倆小祖宗要真出了啥事,那就天曉得陸仁那頭會出什麼大事了。
陸仁在收到陸風和陸雨偷偷前往西塞山的電報的時候人都差點沒氣出毛病來,然後爲了等荀惲那頭的回電,整整的一天一夜都沒有合過眼。不止是陸仁,蔡琰和貂嬋也一夜沒睡,一直跟在陸仁的身邊等着荀惲那邊的消息。
好不容易在天快亮的時候收到了荀惲的來電,說已經把陸風和陸雨接回了艦隊,另外還把陸風和陸雨只是送了兩千援軍,同時還給鄧艾出了個主意的事也大致的說了一下,陸仁和蔡琰她們這才鬆了口氣,但陸仁仍不免咬着牙恨恨的罵道:“這兩個小混蛋可真能給我惹禍!”
儘管眼中全是熬眼之後暴出來的血絲,但陸仁此刻卻也沒有什麼睡意。看看身邊在放下心來之後就已經滿是倦容的蔡琰,陸仁就讓貂嬋陪着蔡琰回去休息,自己則是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稍稍的清醒了一些,然後向荀彧問道:“這倆小混蛋來了這麼一手,荀公你看能引誘得公孫淵在西塞山死戰不退嗎?”
荀彧沉吟道:“很難說。引誘公孫淵強攻西塞山有兩個先題條件,其一是風雨二子,其二則是所謂的兵力不足,公孫淵是見有機可趁纔會決意強攻。現在風雨二子佈下疑陣之後,其一不會有什麼問題,但這其二嘛……義浩你的兩千精銳火槍兵突然在城塞中出現,一但火力全開詁計可以很輕易的打得公孫淵的兵馬人仰馬翻,公孫淵見勢頭不對、強攻無果,只要他稍稍的聰明一點,很可能會馬上就改道而行。所以現在一則是希望鄧士載不要馬上就把兩千火槍兵派上城頭,二則是希望公孫淵能在西塞山城下殺紅了眼。”
陸仁點點頭:“話是這麼說,可是……”
荀彧道:“戰機一閃即逝,現在鄧士載與風雨已經暫時把遼東的三萬精銳拖在了西塞山,我們最好還是能把他們在西塞山一網打盡。按惲兒發回來的電報,我詁計鄧士載至少還能把公孫淵在西塞山拖上個三天左右,但三天以後的事就很難說了。特別是當鄧士載把那兩千精銳火槍兵派上戰場的時候,很可能會把公孫淵立馬就打得膽寒欲退,所以我認爲義浩你應該當機立斷,馬上自菊花港起兵奔襲。菊花港距離西塞山三百餘里,有兩天的時間應該完全可以趕到了。”
陸仁皺眉道:“那菊花港怎麼辦?現在春雪未消,那裡還留着將近四萬的鮮卑散部,菊花港的兵馬一但派出去,只怕容易出事。”
荀彧道:“讓甘寧馬上調人過去換防吧!現在也只有甘寧正在路上的人馬能夠趕到菊花港接手菊花港的防備了。另外追擊公孫淵要靠騎兵,目前我們也只有在菊花港有慕容紫英所統領的幾千精騎。”
就這樣,一封電報馬上就拍到了菊花港,呂玲綺這邊看完之後,幾個人的目光就飄向了一旁的慕容紫英。現在這個當口,適合幹這活的只有慕容紫英。追襲追襲,當然是以騎兵爲主,而目前陸仁這裡吧,強力的騎兵部隊就只有慕容紫英的幾千騎。
慕容紫英見衆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自己,馬上就向呂玲綺微笑點頭:“在下自當從命。他話不說,我現在就去作準備!”
這裡得說清楚一下,慕容紫英早些時候就已經有了七千多人,但因爲戰馬數量上的原因,真正的精騎只有三千多,另外的四千多算是半個步兵。後來到居庸關的幾仗,呂玲綺他們撈回來了大量的馬匹,七千多人這才基本做到了人手一馬,但在訓練上還有所欠缺,所以直到菊花港戰事的時候,跟隨慕容紫英出擊了幾次的精騎數量仍然是三千多些。
再到現在這個時候,慕容紫英的騎兵應該說是三千正規騎兵和四千雜兵騎兵。不過雖說仍然是新老參半,但戰鬥力是有相當的保證的。所謂的四千雜兵騎兵,主要是指他們的戰術訓練度還不足。
呂玲綺此刻也不願多說什麼,當即拍案道:“七千騎兵都交給你,然後一人雙馬,可否?”
菊花港的仗打完之後收繳了大量的戰馬,有點財大氣粗,七千騎兵一人雙馬沒有問題。而慕容紫英本就是遼西鮮卑,而且由於其早年間的經歷,對這一帶的地型道路都比較瞭解,因此在聽過呂玲綺的話之後閉目盤算了一下,隨即應答道:“雖然路上仍有大雪,但不出意外的話兩天足夠趕到了。”
呂玲綺點點頭:“那就勞煩紫英了!另外陸叔父的電報裡也說了,甘興霸的增援部隊用不了多久就能趕到這裡,事有可爲的話還會再派人去增援,所以你的任務是與鄧艾配合,務必要把公孫淵給牢牢的綁在西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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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菊花港這頭整軍待發的時候,西塞山這邊的戰鬥也已經是越打越激烈。而且打到現在這個份上,鄧艾在迫不得已之下,也不得不把陸風和陸雨留給他的兩千精銳火槍兵給派上了戰場。
鄧艾趕到西塞山的時候是三千人,後來加上運送物資過來的一千人,總共是有四千人。這四千人在對上公孫淵的三萬人的時候,由於西塞山的山寨並非是出自夷州之手,堅固程度不足不說,還缺少夷州兵馬所善長的器械,特別是沒有城守火炮,所以在面對公孫淵的強攻的時候,打得並不是很順手,人員的傷亡率也比較大。在陸風和陸雨帶着兩千火槍兵趕到的時候,鄧艾手上的四千人已經傷亡了大幾百。
而鄧艾很清楚自己在西塞山這裡主要的任務是什麼,所以陸風和陸雨雖然送來了兩千精銳火槍兵,鄧艾也並沒有馬上就把這兩千人派上戰場,而是仍然以現有的兵力去迎擊公孫淵,爲的就是給公孫淵造成鄧艾的兵力已疲的假像,使公孫淵不願馬上就繞道北上。
不過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鄧艾的四千人可以說是已經傷亡過半,該亮的底牌也應該亮出來了。說起來裝孫子也得有個限度不是嗎?
於是乎,在今天的戰鬥打到最激烈,鄧艾這邊都已經有點頂不住的時候,兩千精銳火槍兵終於出現在了戰場上。連着幾輪猛烈的火槍齊射,再加上成百上千的火槍齊射時的噪音,當時就把遼東兵馬給打懵了頭,然後扔下了一大堆的屍體退了回去。
夷州火槍的威力如何?這個有點不太好說。確切的說,現在正在夷州正式列裝的火槍是一種介乎於燧發槍與一戰時期的單兵步槍之間的怪異玩意兒,整體結構上有點類似於後世的雙管獵槍,上彈是從管後上彈,但使用的卻又不是後世的子彈。
這是因爲陸仁手頭上的子彈生產還有着一定的限制,目前所使用的火槍子彈是一種紙殼鐵頭的子彈,然後在火槍的槍栓那裡作了一下改動,以滿足紙彈的擊發需要。爲此陸仁和雪莉曾經反覆的商量過,最後認爲這種火槍是比較適合現時點夷州現狀,又能滿足陸仁快速換彈這個需求的火槍。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些火槍的威力還是不錯的,其射程與殺傷力比起現時點單兵弩可強得太多了,百米之內可以很輕鬆的就射穿當時常見的皮甲。而此時此刻,也是夷州的火槍兵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在戰場上正式的、大規模的使用。而趙雨之前在增援菊花港的那一次嘛,只能算是戰場上的數據收集,不能算是實戰使用。
但見兩千火槍兵分成了三組,在寨頭上打出一串串的火舌,遠遠的就能壓制得遼東兵無法上前。但這還不算,最令遼東兵見之膽寒的,卻是寨頭上架起來的六挺手搖式加格林。這玩意兒,太他喵的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