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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回

第四百六十六回

海岸邊上,孫尚香幾乎是從馬背上摔下來的。其實此刻的孫尚香全身上下風塵僕僕,不難看出她最近是如何的晝夜兼程。只是此刻的她儘管早已經是筋疲力盡,可回想起之前在戰場上看到的景象,人立刻就呆呆在坐在了沙灘上,口中喃喃傻道:“晚了,來晚了……緊趕慢趕的,我卻還是來晚了……”

回想起那一具又一具夷州女兵們的屍身,特別是剛纔在小村落中看到的一些畫面,孫尚香在沙灘上手腳並用的爬了幾步,手也跟着伸了出去,好像眼前就是某些熟悉的女兵們的屍身,自己的手正在從她們的屍身上輕/撫而過。

她在夷州女子軍營裡呆過好些時間,與衆多的夷兵女兵情同姐妹、親如手足,而這也是她最不願孫吳與夷州交惡的主要原因之一。可是現在,她看到那麼多的夷州女兵倒在了泉州,她又如何還能支撐得住?

“天啊!爲什麼會這樣啊!?”

就在孫尚香撕心裂肺的悲呼聲中,陸仁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把你的手從她們的身上拿開!孫郡主,你沒有資格再碰她們一下!”

孫尚香猛然扭頭,見陸仁的臉上滿是寒意,正向她怒目而視。孫尚香猛然回神,看看眼前空蕩蕩的沙灘,卻也明白陸仁剛纔肯定知道自己是在想些什麼,所以纔會說出那樣的話,神智大亂間只能喃喃的道:“陸、陸先生……”

陸仁強忍着怒意冷冷道:“粗鄙之人,實在是當不起你孫郡主的如此稱呼。”

“陸先生,我、我……”

嚓啷一聲,卻是陸仁的佩劍出鞘,劍尖抵在了孫尚香的鼻尖上。而此時的孫尚香神智早已大亂,見陸仁的劍尖指着自己,心中反到生出了一份解脫之意,向陸仁慘然一笑道:“陸先生,是尚香有負於你,更有負這班夷州的好姐妹……請陸先生就此殺了尚香,權當是尚香用一死向姐妹們謝罪吧……”

“……”

陸仁咬着牙,強忍着想將劍尖刺入孫尚香咽喉的衝動。最後手一甩,佩劍被陸仁扔出去了老遠,再從牙縫中擠出話來:“你走吧,滾回你的江東去!從今日起,你我之間恩斷義絕,陸仁也不敢再對你孫郡主有所高攀。而我夷州與你江東,從此便結下大仇!你回去之後告訴令兄吳候,讓吳候洗乾淨脖子,等着我的劍去砍下他的頭顱!”

“陸、陸先生!”

“你還想說什麼?我對吳候本意是想真心結交,可是最後我換回來的卻是什麼?沒錯,你是對不起你的這班姐妹,可是我又如何對得起她們?兩家交兵,死個三、五千人的本來不是什麼大事,可是我卻令這些正值青春之年的女子戰死在了戰場之上!我這又算是什麼主公!?而我會如此,全是拜令兄吳候所賜!你給我滾,馬上滾回你的江東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陸先生,是尚香有負於你,你還是殺了尚香,以泄心中憤恨吧……”

陸仁冷冷一笑:“殺了你?我殺了你又能有什麼用?難道殺了你,這多戰死的女兵就能復活過來?難道殺了你,你我兩家之間就能不起刀兵之爭?再說得難聽點,我如果現在殺了你,卻又與你那無信無義的吳候兄長何異?”

“……!!!”

陸仁再次強壓住怒意,冰冷的聲音中還帶着些許的顫抖:“滾吧,你給我滾吧!你終究是孫氏族人,而我想你我終有一天,會在戰場上相見的。到那時,你別再指望我會手下留情!”

“!!!”

孫尚香無言以對,但又不願馬上就離去,只能是傻楞楞的站在了那裡發呆。

至於陸仁也沒有再理會孫尚香,而是上馬之後向泉州而去。片刻之後雪莉也來到了孫尚香的身邊,凝望了孫尚香一會兒後也沒有理會孫尚香,而是向身邊的近衛女兵吩咐道:“怨有頭,債有主,孫郡主對我夷州並無敵意,真正可恨的是她的哥哥吳候孫權。你們不要爲難孫郡主,再選派快船一隻,着人由海路送孫郡主回吳。”

“雪姐姐,我……”

和陸仁一樣,雪莉沒有理會孫尚香,徑直的往泉州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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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餘輝之下,那早已殘破不堪的泉州碼頭的某處,陸仁和雪莉正在目送載着孫尚香的小船在緩緩離去。良久過去陸仁纔開了口,但語氣在平靜之中卻又無比顯得十分的壓抑:“我們將士的安葬之事進行得如何了?”

雪莉道:“還好……其實嚴格的來說,我們死傷的將士並不是很多,泉州守軍陣亡數字是兩千六百餘人,女兵陣亡六百八十二人,此外夷州民衆的死亡數字就有點難以統計了。”

陸仁“嗯”了一聲,又一次的沉默了下去沒再說話。是啊,其實真論起來,這次戰鬥的規模並不大,雙方投入的總兵力其實連四萬都不到,對比起漢末三國時代那些動不動就十幾萬人的戰鬥,這次的泉州之戰只能算是小打小鬧。但就是這樣的一場只能算是小規模的戰鬥,卻着實讓陸仁的心裡有些不好受。

又過了一會兒,孫尚香的小船早已消失在了視線之中,雪莉纔出聲問道:“主人,這樣對待孫尚香會不會太過份了一點?”

陸仁道:“若是與她有關,她又哪裡還有命在?”

雪莉道:“那主人你爲什麼執意的要把她送回去?如果把她留下來,好歹也能視作人質吧?”

陸仁搖了搖頭:“雪莉,搞開發科研,在這個時代沒人能和你比,但要說玩陰謀詭計,雪莉你終究還是差得太遠了,你最多也就是能搬搬書本上的東西而已。其實在現在這個時候,不管是於內於外,我都不能把孫尚香扣在我們的手裡。”

“爲什麼?”

陸仁道:“於內,孫尚香其實是這次的事情裡面最無辜,心情卻又最難受的人。這次的事情是我們自己疏於防範才造成的,本身就與孫尚香無關,而孫尚香甚至是設法擺脫了孫權的監視,千里迢迢的跑來想向我們報信……

“你別看我之前對她發了火,可實際上我現在必須得找個藉口把她趕走。仇恨會讓人失去理智,而且這次的事情讓多少人的心裡憋着火?你難道沒有發覺現在女兵們望向孫尚香的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我把孫尚香趕走,也是怕大家會把孫尚香當成了出氣筒,甚至是對她刀劍相向。再以孫尚香那麼剛烈的性子,我敢說現在大家的刀劍砍向她的時候,她非但躲都不會躲,反而會閉上雙眼就此赴死。”

“……”

雪莉想了想,便緩緩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陸仁接着道:“孫尚香如果現在死在了這裡,亦或是說受到了什麼侮辱,她的心裡固然是能舒服一些,但對我們又有什麼好處?再進一步來說,你可千萬不要小看了孫權手下那幫子筆桿子搬弄是非的本事。明明是他們先偷襲我們,然後孫尚香才趕到我們這裡的,可孫尚香要是真的在我這裡出了什麼意外,多半在他們的筆下就會變成是我們先爲難了孫尚香,然後孫權就出兵爲孫尚香報仇,結果事情反到會變成我們沒理了。”

“……有點難懂,卻又不是想不通。”

陸仁笑了笑,但這笑卻沒有半點的笑意:“我現在選擇把孫尚香送回去,一則是孫尚香的確是最無辜的人,二則我們也得向孫權狠狠的報復一下,所以這理我們得牢牢的握在手裡。”

雪莉道:“這是於內吧?那於外呢?”

陸仁道:“接下來我們要對孫權作出一連串的報復行動,但卻不能引發出江東民衆對我們的反感,所以得有人幫我們把這次事情中的是是非非給傳回江東去。那麼可以想想,是我們派去的人說話可信,還是孫權他自己的人說出來的話對江東民衆來說更有說服力?而在現在這個時候,又還有誰辦這個事能比孫尚香更合適?”

雪莉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最後才搖搖頭道:“主人,我忽然感覺你有些陌生……我所熟知的主人,是個吊兒郎當、好色貪財,很少能有個正形的人,可主人你現在卻實在是有些冷靜得過了頭,甚至讓人覺得你有些冷靜得可怕。”

陸仁道:“我不冷靜點行嗎?難道要我頭腦一熱,就真的去與孫權全面開戰?是,我們現在是已經有了些本錢,但如果真的和孫權全面開戰的話,只能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然後被其他人撿了便宜……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早就知道與孫權之間早晚必然會有一戰,所以老早就作好了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而且還會發生一些那樣的事情,看着就讓人心痛!”

重重的嘆了口氣,陸仁沉聲道:“不說了!站在我們現在的身份上,我們絕不可以因爲一時的心情去任意妄爲,凡事都應當以大局爲重。如果我們任意妄爲,很可能就會只因爲我們一個錯誤的命令,而令死去的人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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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陸仁與其麾下一班幕僚在殘破的泉州府衙中置酒解悶,而此刻的府衙之中沒有人說話,只有狂灌悶酒的咕魯之聲。

甘寧與黃忠的性子最暴,而現在他們心裡面也都鬱悶的可怕。

許久過去,陸仁終於出聲打破了這一片沉寂:“甘寧,黃忠!”

“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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