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炮!給老子開炮!嗎的,裝彈裝藥的手腳給老子麻利點!”
這已經不是陸仁在吼了,而是幾乎每隻炮艦的每一個炮位上,都會傳出這樣的聲音。就在這樣的喝罵聲中,五十隻炮艦的炮彈彈幕便有如暴雨一般向泉州城傾泄而去。
“師兄!得稍停一下!很多炮管已經過熱了!!”
“停個屁!傳令各船依次掉調一百八十度,換另一邊繼續給我開炮!彈藥沒了,就馬上去找補給船要!!”
就這樣,五十隻炮艦向泉州城中傾匯炮彈的事幾乎就是一刻都未停過。而在這個時候,泉州城中的吳軍士卒早就亂作了一團,呂蒙也終於明白了一些之前沒想通的事……爲什麼泉州守軍明明還能堅守數日,卻提前棄城而逃;爲什麼明明是棄城而逃,卻沒有放火燒掉府庫,反而是任由吳軍士卒盡情的取用;爲什麼泉州城這麼重要的一個據點,按常理來說就算是棄城而逃,也應該放火焚燬不留給他人,泉州的守軍卻硬是留給了他呂蒙。
不爲別的,留下錢糧軍械和城池,就是要把你呂蒙,把你呂蒙的部隊全部都牢牢的留在泉州城中。如果不這樣,而是讓你呂蒙在泉州城外將部隊分散的安置,那麼陸仁現在這集密型的炮火轟炸除了毀掉泉州城之外又能有多大的用處?既然是準備毀掉,那麼總得拉上你呂蒙的幾千士卒爲泉州城陪葬!
“瘋子!你陸仁真他嗎是個瘋子!!”
只是現在知道這些已經晚了。呂蒙其實作過各種各樣的推測,卻唯獨沒有推測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不過說實話,陸仁現在的這種做法,也確實是有歷史侷限性的呂蒙所設想不到的。因爲嚴格的來說,這還是陸仁第一次正式的使用火炮,誰他喵的又能想得到還會有這樣的戰術?而之前趙雨雖然在山海關那裡用過一次,但那次才幾隻炮艦?都沒能形成規模好不好?
“妖術!妖術啊!”
“不好了,不好了!我們真的把夷州的妖女們都給惹火了!她們現在是用了更厲害的妖雷來對付我們了!”
之前守城戰的時候,不少吳軍士卒已經見識過了手榴彈這種“妖雷”的厲害,而手榴彈的那點爆破能力哪能和火炮炮彈相比?更何況現在九百多門火炮齊射的規模,比起之前那三千來枚手榴彈大出了不知道多少倍。在這樣的炮彈彈雨之下,吳軍士卒又豈能不亂?呂蒙你就算是再會統軍,對現在這樣的混亂卻也已經是無能爲力了。
至於什麼“妖雷”之說,呂蒙是壓根就不相信,因爲他去過夷州,見識過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呂蒙明白那不過是陸仁和雪莉製作出來的新型武器而已,但是武器的威力卻還是遠遠的超出了呂蒙的想像之外。而這些話,現在和麾下的士卒們說又有什麼用?就算士卒們明白這不是什麼妖術、妖雷,可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死在炮火之下,結果還不是一樣的嗎?
據城堅守?此刻的呂蒙已經沒了這個信心。泉州城的城牆應該還算堅固,但在連番的炮火之下已經有不少地方被轟塌了。城牆尚且如此,泉州城中的民居、店鋪什麼的更是在炮彈的面前不堪一擊,到處都已經是殘垣斷壁。而殘垣斷壁的結果,就是吳軍士卒連躲藏之處都尋之不到,硬生生的暴露在了那如雨傾注一般的“妖雷”之中,更有不少比較倒黴的吳軍士卒被“妖雷”直接擊用,整個身軀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
到這個份上,不止是吳軍的士卒,就連呂蒙自己也膽寒了。誰又能想到會碰上這種他們根本就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卻又如此令人肝膽俱裂的事?所以到了這個時候,呂蒙唯一能下達的命令是:“棄城!”
能不棄嗎?如果還貪戀着城中的那些東西,那麼多半就得把命丟在這裡。什麼府庫錢糧,什麼軍資器械,到這個時候誰都已經顧不上了。唯一知道的,就是從自己能看到的地方衝出城去。
但是泉州城的四個城門明顯是陸仁的炮火重點關照的地方,幾乎每一秒都有炮彈在城門那裡落地爆炸,而吳軍士卒因爲都想急着出城,所以毫無隊列可言,人與人之間擁擠不堪,所以當炮彈落地爆炸的時候,幾乎就是每枚炮彈都能帶走幾條人命。就這樣人一堵,死屍再一擠,四個並不算高大廣的城門竟然硬生生的被死人的屍體和掉落的亂石斷磚什麼的給堵死了。
城門已經被堵得不像樣,又是每時每刻都有“妖雷”落下的重點區域,後面的吳軍士卒也就放棄了從城門那裡出去的打算,改爲從城牆那裡直接跳出去。六、七米的城牆並不算高,正兒八經的跳的話其實也死不了人。但這會兒是黑夜之中,吳軍士卒又處在被炮火攻擊的恐慌之下,這僅僅六、七米的城高卻也成了許多人喪命的高度,摔傷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總之總之,現在的吳軍士卒在“天降妖雷”的攻擊之下,已經徹徹底底的潰不成軍,零零落落的纔有一些人逃出了泉州城。而一場仗最後打成了這個樣子,也是呂蒙死都想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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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陸仁的艦隊炮轟了整整的一夜。而陸仁爲了這次的玉石俱焚,特地從夷州那裡增調來的十船彈藥,硬生生的給打空了七條。如果不是雪莉苦苦的勸諫陸仁要注意各船火炮炮管諸如不能過熱之類的問題,那麼另外三條補給船上的彈藥被陸仁瘋狂的給打空掉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還是陸仁的那句話:
“現在的泉州城,老子不要了!反正老子就是要讓孫權知道,老子不是那麼好惹的!你他嗎的想佔據泉州作爲你攻略我夷州的橋頭堡?行!先他嗎的考慮一下能不能頂得住老子這裡鋪天蓋地的炮火再說!”
此刻天已經在漸漸的放亮,各炮艦的炮火也已經都停息了下來,船員們則是在忙着用吊桶從海里吊水上來澆在炮管上幫助仍然燙手無比的炮管冷卻。而在旗艦的艦橋上,黃忠和甘寧都低垂着點站在陸仁的身後。如果說這次的事情能被稱之爲“戰役”的話,黃忠和甘寧的身上都揹負着難以推脫的重大責任。
在沒得到陸仁的許可的前題下,他們跑去了呂宋,儘管在半路就被緊急的叫了回來,但光是返回夷州重新整備就耽誤了至少兩天的時間。而他們所率領的夷州海陸主力如果能提前兩天就抵達泉州的話,或許在與徐庶的泉州守軍的配合之下,能夠守住泉州並且把呂蒙給打回關隘之外,那麼陸仁也就根本不用作出毀掉泉州城的決定。
而此時此刻,心中愧疚的黃忠和甘寧在等着陸仁下達登陸反攻的命令。或許在這個時候只有衝在最前面,把對面的吳軍都狠狠的幹掉,才能稍稍的讓他們的心中好過一點。
不過在這個時候,雪莉卻趕到了陸仁的身邊,壓低了聲音道:“師兄,孫尚香來了。”
陸仁冷冷的道:“都到這個時候了,她趕來了又還有什麼用?”
說着陸仁轉身望向了黃忠和甘寧,冷冷的望了他們好一陣之後,陸仁才重重的嘆了口氣道:“算了,我不想罵你們,也沒力氣再罵你們了。是爺們兒的,你們自己知道現在應該怎麼做!但我現在還是要警告你們二位一句,以前我尊重你們,甚至可以說都有些縱容你們,但現在卻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所以,以後像這樣的事,我不希望再度發生!”
“諾!”“諾!”
黃忠和甘寧領命而去,他們現在可就等着這個。只是才走出去幾步,陸仁忽然又喚住了他們,聲音也是陰冷得有些可怕:“記住!我不要俘虜,只要人頭!!”
“這……”
黃忠和甘寧一齊愣住,陸仁身旁的雪莉則驚道:“師兄,這樣會不會……”
陸仁搖頭道:“如果這個時候爲了那些所謂的仁義,卻還任由那些畜牲們活着,我又如何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女孩子!?不是我陸仁冷血無情,是有些事情等你們在打掃戰場的時候看到了,只怕會變得比我更加的冷血!”
黃忠與甘寧對望了一眼,再次領命而去。再過不多時,陸仁的艦隊便開始紛紛靠岸,艦船上的夷州士卒們也開始涉水登陸。而在諸多的夷州士卒中,嗷嗷叫着衝在最前面的,卻還是之前的泉州守軍和最後剩下來的幾百女兵。因爲只有他們才最清楚泉州最近發生了一些什麼事,胸中急於發泄的怒火也是最盛的。
且不提夷州的士卒們是如何衝上岸頭,只說在海面上有一艘快船正在向陸仁所在的旗艦駛來。等到兩船接舷,有兩個女孩子急匆匆的跳上甲板來到了陸仁的跟前,卻是孫尚香與一路護送孫尚香來到這裡的黃月英。她們走的是桂陽至韶關一線的陸路,路程較遠且比較難走,所以一直到前兩天才抵達廣州。留守廣州的鄧艾不敢怠慢,即便是有想留難孫尚香的心,卻也得看着幾分黃月英所代表的劉備方面的面子,所以安排了一隻快船送黃月英和孫尚香來到泉州。當然鄧艾也有拍電報告知陸仁此事,讓陸仁早作安排,所以陸仁對孫尚香的到來並不吃驚。
此刻孫尚香已經趕到了陸仁的身邊,急問道:“陸先生,我哥他……”
陸仁擺了擺手,再擡手一指前方:“你來得太晚了……郡主,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