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到底是想做什麼?哎呀,我說陸先生啊!這些心機計謀我遠不及你們,也猜不透你們到底是想幹什麼,所以麻煩你們還是對我明說好不好?”
看到孫尚香犯急,陸仁笑了:“好好好,我就直截了當的告訴你吧。我,還有周公瑾、諸葛孔明不是都分析出老曹從北方帶來的兵馬在江漢之間很容易不服水土,引發疫疾嗎?而我們是標準的商賈,所以打算在合適的時候賣一批相對來說比較便宜的藥材給老曹。這樣比較符合我們商賈的作風,也不容易使老曹生疑。”
孫尚香啞然:“賣、賣藥材給曹公?賣什麼藥材給他啊?”
陸仁再笑:“當然是傷寒與瘧疫之類的藥材。尚香你其實也該知道的,我們夷州現在的居民之中,有半數以上是北方來的百姓,很多人剛到這裡住下時都因爲一時間適應不了南方暖溼的氣候,併發過水土不服之類的疫疾……”
孫尚香連連點頭:“對對對,我混女子軍營的時候,這一類的事見得不會少,夷州女子軍團平時有過半的任務就是在救助這些人。”
陸仁道:“就是啊!所以在早些年,我特地把長漢名醫張仲景先生給拐來了我們夷州,而這麼多年下來,張先生早就研製出了醫治這些疫疾的良藥。所以我的打算,是在差不多的時候半賣半送給曹公一批這些良藥。當然你可以放心,數量上我們會控制好的,不會讓老曹的軍勢因此而有什麼起色……其實說實話,多了我們也拿不出來,畢竟我們夷州這裡的需求量也很大。”
孫尚香遲疑道:“可是這樣一來……”
陸仁補充道:“郡主你放心,我們不能直接插手到雙方的戰事裡去,但又得幫你們孫劉聯軍繼續麻痹老曹的,這是最好的方法。另一方面,我們這樣做說不定還能幫你們拖住老曹的攻勢,給孫劉聯軍尋找破敵良機爭取到時間。不過我們夷州想走這一步棋的話,吳候那裡就千萬不能對我們起什麼疑心,否則我們夷州就真的是想幫都幫不了。”
孫尚香聽過之後懷抱起雙臂在廳中轉起了圈,許久之後才向陸仁用力的點頭道:“我相信先生,老哥那裡的疑心,由我來幫你們打消!回頭我就寫一封密信,着我的心腹侍婢送回江東,只是船隻方面還是得由你們來辦。”
陸仁點頭微笑:“這個郡主大可放心。有郡主出面,事必能成!”
還一句話陸仁壓在心裡沒說,就是在必要的時候,可能還有件很關鍵的事搞不好得由陸仁這裡來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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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建安十三年十一月初,赤壁北岸曹軍大營。
一支由十二隻中型商船組成的船隊在距離曹軍水寨外五里左右的地方被曹軍艦船攔了下來,一番盤問之後也沒用多久,這支商船隊的主事人便被接送到了老曹的中央大帳之中。
“夷州別駕從事趙雨,叩見曹公!”
老曹與趙雨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畢竟這些年來陸仁給老曹等人送禮的事一直都是趙雨在跑,所以老曹一見到趙雨的面,就知道陸仁肯定是有好貨送來孝敬自己,當下便樂呵呵的道:“雨丫頭不必如此拘禮,起來吧!”
“多謝曹公!”
賜座看茶什麼的過後,老曹向趙雨問道:“方纔雨丫頭你自稱爲‘夷州別駕從事’,這麼說陸義浩已正式聘你爲別駕從事之職?”
“正是如此,到讓曹公見笑了。”
老曹再問:“那令陸義浩帳下,尚有徵聘者幾人?”
趙雨微笑道:“除了小雨之外,其實也就沒什麼人了。曹公你該明白,小雨身爲一介女子都不得不充以別駕從事之任,那先生那裡哪裡還會有什麼人才?”
老曹皺了皺眉:“不對吧?陳公臺、高順呢?還有劉子陽呢?有此三人在彼,陸義浩何故不曾見用?”
有些事情肯定是瞞不住人的,老曹也不可能會不派幾個細作什麼的去陸仁那裡打探打探,而陸仁雖然對這方面的事情很注意,但一些明面上的事情也沒辦法瞞。
wωω⊙ TTKΛN⊙ ¢ ○不過對於老曹的這個問題,陸仁到是早就有所準備,對趙雨也自然會有所交待,所以趙雨是不緊不慢的微笑道:“公臺先生與高順都恪守着當初的承諾,在夷州僅僅是隱居而已,從來就未曾相助過先生,先生也只是很偶爾的時候的時候會向他二人請教一些問題而已。至於劉子陽嘛……他不過是掛了一個閒職,在夷州逍遙度日而已。”
說着趙雨就向老曹故作詭異的笑了笑:“其實先生也向我提起過這個事,具言若是曹公問及劉子陽之時,只要讓小雨問曹公一句,若是曹公處在先生他的立場之上,對這劉子陽又敢不敢委以重任?”
老曹愣了愣,隨即就哈哈大笑道:“好,好!這的確到像是陸義浩會說出來的話。而且有陸義浩的這句話,卻也說明陸義浩誠不欺孤!算了,這些事不去提它,到是雨丫頭你雖然身爲一介女流,才識膽量卻也不遜於男兒。這也幸虧是在陸義浩那裡,要是換在孤這裡,孤就算是有心想對你委以官職,卻也是實難成事。”
說着老曹擺了擺手,再問道:“孤之前召陸義浩遣艦隊挾攻孫權,陸義浩可曾應命?”
趙雨正了正神,小心的迴應道:“曹公見諒,詔命到夷州之前,夷州的幾隻艦隊已奉命前往海外各處探查商道與可獲利之處,至今仍未歸還。海洋之上難通訊息,也不知那幾只艦隊何日方能歸還夷州。”
老曹又皺了皺眉:“這麼不湊巧?罷了罷了,孤擁兵數十萬在此,也不差那數千水師。嗯……”說着老曹就眯起了眼打晾趙雨道:“陸義浩在這個時候遣你來孤這裡獻禮,是否就是擔心艦隊不達,孤會怪罪於他?”
趙雨趕緊點頭:“曹公明查。我家主公那裡實不湊巧,並非是想違抗曹公將令。”
老曹大笑道:“你回去之後告訴陸義浩,孤可不是那麼沒有器量的人。罷了罷了,你即是來獻禮的,孤就收下了。”
大手一揮之下,禮單連看也不看就扔去了一邊,反正老曹知道陸仁送來的東西不會差。不過再一轉念,老曹卻向趙雨道:“雨丫頭,你久在水上往來,對艦船之事想必是精熟於胸,不如且隨孤在水寨中巡閱一番?若有何心得,亦或是看出孤之水寨有何不足之處,不妨明言出來。”
趙雨微微一怔,心中馬上就大喜過望。她來這裡之前,陸仁就已經交待過她有哪些事要辦,只是這頭一趟過來,陸仁這裡也實在是不能馬上就半賣半送出藥材,得趙雨先看過情況之後,確定老曹這裡有流行病,這時再向老曹提出夷州有藥才行。如果是一來就送賣出大量的藥材,那搞不好就得壞事。趙雨剛纔還一直苦惱着應該怎麼開口來着,現在老曹來這麼一下,不是就在給趙雨最好的機會嗎?
至於老曹本人,還真是想聽取一下趙雨的意見。就像老曹剛纔說的,趙雨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水上跑,水性船性什麼的精純無比。而南船北馬,北方人不熟悉船性,水寨到現在一直都問題不斷的,現在有趙雨這麼一號人過來,聽聽他的意見多半沒錯。
卻說老曹帶着趙雨在水寨中觀閱,趙雨也沒有笨到馬上就說些什麼出來,而是先點頭讚歎一番,然後再尋找合適的機會來開口。就在老曹正得意洋洋間,趙雨也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先是讓巡船停住,然後就蹦到了某條戰船上……這條戰船上有好幾個北方的士兵正面色發青,很有些如孕婦要嘔吐一般的際像。
“這幾位兄弟,你們是暈船了吧?”
“正、正是……嘔————”
老曹對這一類的事已經是見得太多太多,既鬱悶也有些無可奈何。這時拿眼一瞧趙雨,卻見隨手就從袖中取出了一個置物袋,再從袋中的藥瓶裡倒出了幾粒藥丸分發給這幾個暈船的士卒。而這幾個士卒服下藥丸之後再按趙雨的提示稍稍的休息了一下,精氣神就回復了不少,至少沒有再要暈船的際像。
老曹見狀微微一怔,馬上就追問道:“雨丫頭,這是什麼藥丸?”
趙雨等的就是老曹的這句話,這會兒也終於找到了話頭,當下便向老曹恭敬一禮道:“曹公有所不知,我夷州早年間多有從徐州及北方吸納流民往赴夷州闢土。而北人多不慣乘船,在船上極易暈船嘔吐,甚至併發出傷寒疫症。先生他原本就略通醫道,而且後來還請得長沙名醫張機張仲景抵夷,彼幾經摸索之後製出了這種暈船良藥。是以再從北方遷民至夷,就沒再出過什麼暈船與疫症之事。”
“哦!?竟有此事?”
老曹現在頭痛的就是這個,一聽說有這種藥那還不馬上就來了興趣?大手往趙雨的面前一伸,趙雨也很是配合的把藥瓶遞了過去。老曹拔開瓶塞一聞,聞到的是一陣幽幽藥香。再一沉吟間,老曹便向趙雨問道:“夷州出產的這種藥丸多是不多?”
趙雨道:“多到不是很多,不過每三個月,先生名下的藥房工坊能交給我家主公數千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