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海報,老曹已經看了足足有好幾分鐘,許久許久的都不願收折起來,更別提歸還給張放的事了。
老實說,陸蘭的這幅海報要叫某個現代人來看的話,還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無非就是陸蘭穿了一身稍顯暴露的服飾,以一個可愛的笑容擺了個pose,下面再印一行“有空的話,記得來聽小蘭的歌哦”的字樣而已。
再者,陸仁那裡用的是雕版印刷,技術能力相對有限,想印製出後世那麼精美細緻的海報無異於癡人說夢。真要說水平的話,大概撐死也就是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的那種水平而已,也就是在一些老電影電視裡能看到的那種,像“老刀”或是“哈德門”之類的香菸那樣的廣告海報了。
但是在某些方面,卻也千萬不要小看古人們的智慧與水平……當時用陸仁的話說,就是雕刻陸蘭畫像的雕版師該不會就正好是陸蘭的粉絲吧?在許多細節之處,雕版雕得相當之細膩,以至於最後印刷出來的效果如果不是因爲色彩原料等方面的一些因素,都尼瑪快趕得上實實在在的真人照片了。但也正因爲如此,這份海報的整體效果到也很有幾分把陸蘭給卡通化了的意思。總之在當時來說,這份海報絕對是漂亮得沒話說,而稍帶了一些卡通化效果的陸蘭,更是漂亮與可愛的沒了邊。
又是好一陣子過去,曹丕緩步來到了老曹的身邊,本意是想提醒一下老曹的,可是當曹丕這小子一眼看到這幅海報的時候,眼神當時也都直了。直勾勾的看了好一會兒,曹丕才稍顯猶豫的向老曹道:“父親,這、這畫的是當年的那個蘭丫頭?”
(ps:其實曹丕應該留在鄴城的,這裡作了點變動,安排着曹丕跟着老曹隨軍歷練,一些事情也別太較真。)
當初陸仁尚在許昌的時候,陸蘭也經常會去老曹的府坻上幫陸仁辦些事情,自然會經常的和曹丕、曹植等人碰上面,所以曹丕對陸蘭並不陌生。不過陸蘭於建安六年跟着陸仁離開許昌的時候也才十六歲,而陸蘭比曹丕還要大一歲,也就是說陸蘭要經常往老曹的府坻裡跑的時候纔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根本就是個還沒有長成的小女生,當時的曹丕則是隻有十二、三歲,還沒到對女生冒出多大的“性”趣的時候的小丁丁。
但是到現在這個時候都過去多少年了?二十三歲的陸蘭正值風華正貌之年,而且在陸仁一直以來的“毒害”之下,本來就生得如花似玉的陸蘭更是有着一份當時的女性們一般都不具備的獨特韻味與氣質,對雄性生物的吸引力絕對是爆表級別的。
反過來,曹丕這傢伙今年也已經二十二歲了,已經到了雄性生物的某個年紀。再者曹丕這小子本身也不是什麼好鳥,在某些事情上絕對是深得其父老曹的“真傳”……好吧,如果不是陸仁的出現並且引發出了一系列的變動的話,這會兒的曹丕都搶了人甄宓當老婆好幾年了。實際上曹丕把甄宓搶到手的時候只有十八歲,甄宓當時卻已經有二十一歲,比曹丕還大三歲的說。曹丕是不是有“姐控”的傾向這不好說,但至少可以說明曹丕這傢伙很會挑女人。而就在前幾年,曹丕不都還對趙雨動過心思嗎?
總之,曹丕在看到這份海報的時候可是完完全全的傻了眼,因爲他可沒想到留存在自己的記憶之中的那個蹦蹦跳跳、生生嫩嫩的小丫頭,在今時今日竟然會如此的美麗迷人。連帶着的,曹丕不由得強嚥下了一大口口水。
或許就是這咽口水的“咕嚕”聲稍稍的驚動到了老曹,讓老曹回過些神,側過頭看了曹丕一眼之後問道:“子桓,你還認得她嗎?”
曹丕連忙點頭回應道:“雖然已經時隔數年,記憶有些模糊,但依稀間仍然能看得出這畫上畫的就是當初的那個蘭丫頭……”
老曹的目光又轉回了海報上,輕嘆道:“是啊,真沒想到當初的那個青澀少女,現如今卻已出落得如此美麗。單看此畫……或許此畫多少有些誇大之處,但只要不是過於誇大,這小陸蘭卻也足可稱之爲國色天香,有傾國傾城之貌。對了,她只比你大上一歲而已。”
曹丕道:“應該是。孩兒記得當初她來府中與孩兒交談時曾經說過,她被陸義浩收留下來時已記不得確切的年歲,還是陸義浩爲她定下的年齒,不過與孩兒的年齒相仿卻是可以肯定的。雖說是比孩兒大上一歲,但也可能與孩兒同年,亦或許其實比孩兒小上一歲也說不定。”
老曹點點頭,對這種問題其實也沒什麼爭論的意義,反正現在的陸蘭二十出點頭就是了。不過就在老曹再一次的仔細欣賞海報的時候,曹丕卻悄聲的向老曹道:“父親,是否可以派人去往陸義浩處,爲孩兒向這陸蘭提親?”
老曹一怔,隨即用很古怪的目光望向了曹丕,曹丕心中也是一跳,連忙向老曹解釋道:“父親如今已然席捲荊州,雖有劉備仍在荊東負隅頑抗,但父親要掃平劉備,卻也不過就是舉手之勞而已,再接下來就只剩江東的孫權了。而孫權的意圖不明,或有頑抗之意,且孫權擁有長江天險,江東水軍更是名冠天下,若是真要是鐵了心與父親作對……”
老曹來了點興趣,示意曹丕繼續說下去。
曹丕也放開了點膽子,接着道:“孫權有水軍之優,真要是與父親作對的話,卻也不是那麼好擊敗的。而陸仁的夷州在孫權境後,若是能與陸仁相連,讓陸仁在孫權的境後呈犯境之勢,孫權便首尾難以相顧,介時父親便可藉此之便,輕鬆的擊敗孫權。再從陸仁來說,他一直以來都對父親敬畏有加,時不時的都會獻上貢禮以示結好之意,這個時候父親若是能對其許以婚姻以堅其心的話……”
老曹這時終於把手上的海報給收折了起來,但卻沒有要還給張放的意思,而是湊到了曹丕的耳畔低聲道:“你小子別在爲父的面前裝模作樣!看上了這蘭丫頭就看上了這蘭丫頭,找這麼多的藉口幹什麼?”
“呃……”小曹這也是被老曹一句話給說破了心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答。
再看老曹反背起了雙手,那份海報也在老曹的手中輕輕的擺晃着。而老曹又環視了一下廳中正在看着他們的那些人,忽然放聲長笑道:“子桓,你還是太年輕了。還是讓爲父提點你一下吧,其實很多的事情,都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的。”
說着老曹把手收了回來,並且把手中的海報向曹丕晃了晃道:“你真以爲他陸仁向爲父多有貢獻,盡顯殷勤之意,就覺得他有歸降之心?你真要是這麼想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陸仁一直以來這麼做,是因爲他有着他自己的打算,借恭謙之表相,行以取利之實而已。想讓他乖乖的向爲父納拜而降?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說着老曹卻又在唱片箱子裡把最初的那張錄有陸仁的“口信”的唱片給拿了出來,把玩了幾下之後塞到了曹丕的手中道:“當初他尚在許都之時,子桓你年紀還小,所以很多事你並不是很清楚,這也不能怪你。但是爲父現在要告訴你,陸義浩此人雖然不善軍機、不曉軍事,但胸中所懷的見識卻甚於旁人。
“他不是在這張唱片(張放之前告訴老曹的名詞)中說爲父若是能掃平江東,介時他自然會納土歸降嗎?子桓啊,你是沒聽出來這句話裡另含着的意思吧?他的意思其實就是在說爲父得自己去擊敗孫權,別指望着他能爲爲父出什麼力。”
曹丕遲疑道:“這……”
老曹笑道:“所以子桓你還是嫩了點。這麼說吧,現在的陸義浩,其行事之風就與當初的劉景升很是相似,都是採取了守定中立,誰都不去得罪的策略。但是陸義浩卻又比劉景升要聰明,劉景升只是坐守家中,陸義浩卻是多方走動、多方結好,比劉景升要知趣得多了。”
眼見着曹丕還是有些不明白意思,老曹想了想便耐心的解釋道:“陸義浩雖然與爲父多有貢獻厚禮,示有交好之意,但是他與孫權之間的往來亦十分密切,像前些時候細作不就有報知說孫權曾派出使節前往夷州,向陸仁示以親好之意嗎?”
曹丕點了點頭。
老曹接着道:“他現在的姿態,就彷彿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不相關之人,各家諸候之間的紛爭,他全都不會插手進去。但是他也知道很多的事情如果不表個態,終有一天便會如劉表那般招來各家的怨恨,所以他就在這張唱片上對爲父說只要爲父能掃平天下,他就會乖乖的投降。只是子桓你應該明白什麼是‘未思勝,先思敗’,假如說爲父征討孫權失利,不得不退還北方,他如果冒然的幫助了爲父去牽制孫權,那麼接下來他豈不是要與孫權打起仗來?”
曹丕總算是明白了老曹的意思,人在點頭之間,臉上卻也帶出了失望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