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丫頭,其實現在這樣沒什麼可害怕的。嗯……你還記得以前我們屯田的時候的事情嗎?”
其實陸仁向陸蘭說出那幾句話還真沒別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跟陸蘭說現在的這種場面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就當是以前在屯田時候的那種情況就行了,說白了無非就是想讓陸蘭放輕鬆一點而已。只是陸仁忽略了這對陸蘭來說有着別樣的意,而陸蘭在此刻微微一怔,但思緒馬上就回到了十餘年前。
十餘年前,也就是陸仁還在曹操的手下當官,幫曹操屯田種地的時候,不能在入夜之前趕回許昌府坻休息那是常有的事。而每每碰上這種情況,陸仁在大家都日落而息,自己也吃過了晚飯之後,就會坐到行帳的外面引笛自娛,婉兒也經常會坐在陸仁的身邊,時不時的還會隨着陸仁的笛聲吟唱上幾曲。
每當出現這樣的事情,陸仁與婉兒的附近也總是會坐上好幾圈的人,靜靜的伶聽陸仁的笛聲與婉兒的歌聲。沒有人會有所喧譁,因爲大家都很珍惜那份在亂世之中難得的平靜時刻。而對陸蘭來說,躲在一角看着陸仁與婉兒那沐浴在夕陽之下的身影,給她心裡留下的感覺卻又是何等的溫馨與難以忘記?
可能任何人在童年時代與少年時代都會有自己心中的偶像,而且行事作風也會有意無意的向偶像靠攏,甚至是成爲像偶像那樣的人物,陸蘭自然也不例外。而對於陸蘭來說,婉兒就是陸蘭的這種偶像,希望自己能夠變得像婉兒一樣,在夕陽西下的畫面中唱着能讓大家都沉醉的歌……當然最重要的,陸蘭還是希望能像婉兒那樣坐在陸仁的身邊。
陸蘭心中的這些只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而這些事一浮想起來之後,先是看看身邊正在調試笛音的陸仁,再掃了眼臺下全都帶着期待之意的民衆,之前慌亂而怯場的心不知怎麼的就安靜了下來。再看了看自己的周身上下,陸蘭忽然向陸仁問道:“大人,我可以先去換身衣服嗎?”
“換身衣服?”
陸仁也稍稍的愣了愣。陸蘭這會兒穿在身上的是陸蘭平時經常穿的那身“綾紗瓊華裝”,好像也沒什麼問題吧?不過仔細想想,現在應該算是正式的演出活動,讓陸蘭穿着平時的衣服就這麼唱唱跳跳的好像是有點不太合適……別忘了某人畢竟是從現代社會穿越而來的,而在現代社會中演出服飾出平時的穿着會有多麼大的差別?所以某人覺得陸蘭是該去換一身合適的服飾。
再看陸蘭一改剛纔的怯場之態,深深的吸了口氣之後執起了喇叭話筒,言行舉止間顯得是那麼的落落大方:“不好意思啊各位,小蘭今天來得太匆忙了,該換上的衣物卻忘了帶過來,所以剛纔纔會……我有時候常會犯點小迷糊,大家不會怪我吧?”
說着陸蘭還向臺下調皮的眨了眨眼,那份嬌俏可愛的勁頭就不說了,放出的強力電流更是直接暴表,臺下自然也是一片的附合之聲。
陸蘭再一轉手把喇叭話筒塞到了雪莉的手裡:“大人、雪姐,我去去就回,你們能不能先幫我拖一下時間?”
雪莉望向陸仁,陸仁則點點頭道:“快去快回,我這裡先吹幾首曲子,幫你拖點時間應該不成問題。”
陸蘭應了一聲,快步閃入幕後再回去換衣服。雪莉看了眼陸蘭,隨即向陸仁問道:“小蘭不會是逃掉了吧?”
陸仁搖搖頭:“不會。這丫頭或許會扔下別人不管,卻不會把我扔在這裡不管不問。行了,我先來湊湊熱鬧……話說回來,我還真的很久都沒有在大衆的面前玩過音樂了。”
這是實話。自從婉兒故去之後,陸仁就已經很少玩音樂了,就算是玩一下也都是在一些特定的場合,比如說與荊州的那些文人士子打交道的時候,亦或是在江東的地界上和周瑜玩心眼的時候纔會玩一下,基本上就再沒有過像當初那樣在一般民衆的面前玩的時候。現在站在了這樣的舞臺上,又面對着那麼多的民衆,到也真的是勾起了陸仁的幾分對當初一些事的懷念……當然也可以理解爲陸仁在現在這樣的場合,也想裝一裝13、臭一臭屁了。
節慶嘛,當然是一個歡鬧的場合,陸仁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演奏那些寧靜或是帶着悲傷的曲樂。激活芯片找了找,就先是一曲以前算是歡樂的場合,比如說豐收的時候慣例的《玉滿堂》吹奏了出來;接着是一曲林月如的《比武招親》;再然後又是一曲《蝶舞春園》,總之三首都是比較歡快的曲樂,惹得臺下的民衆們紛紛叫好。
三首曲樂加起來有個十多分鐘,等到陸仁將第三首吹奏完,臺旁的雪莉就向陸仁示意陸蘭已經趕回來了。陸仁呵呵一樂,心說我今天這樣也算是幫陸蘭當了一回大餐前的開胃小菜,那麼接下來的事還是交給蘭丫頭吧。
正想像雪莉那樣退至臺旁,將舞臺讓給陸蘭,陸蘭卻已經來到了陸仁的面前,而陸仁一看陸蘭所換上的衣物就是一愣……陸蘭換上的是一身“夢璃仕女裝”,以前可是陸仁專門做給婉兒的專屬衣物。後來因爲這套服飾有點太露的緣故,婉兒也不是經常穿,更多的時候穿的是相對來說不是那麼露的“夢璃瓊華裝”,仕女裝則是轉送給了陸蘭。
再後來陸蘭年歲漸長,身高又比婉兒要高出許多,原先婉兒轉送給陸蘭的其實早就不合身了,現在的這身是後來新制的,陸蘭在一些比較正式的場合纔會穿出來。畢竟這種大袖長裙活動起來不太方便,陸蘭的性子又活潑,所以平時更傾向於便於行動的“綾紗裝”。
“小蘭,你怎麼把這身給穿出來了?”
陸蘭低着頭笑了笑,卻沒有迴應陸仁的話。陸仁對此到也並沒有深究,只是想退到一邊去好把舞臺讓給陸蘭,陸蘭卻攔住了陸仁,問道:“大人,能幫小蘭伴樂嗎?”
陸仁又是一愣,但馬上就點點頭道:“可以啊!小蘭你是準備唱哪首歌?”
陸蘭會的歌基本上都是婉兒教的,而婉兒的歌卻又都是陸仁教的,所以要陸仁來伴奏的話完全不成問題。再看陸蘭檢視了一下換上的這身衣物,擡頭望向了陸仁道:“先……先唱《心願》吧,那可是婉兒姐最早教給我的一首歌。”
“《心願》?”
陸仁的心中也是一顫。其實陸仁最早教給婉兒的不是《心願》,而是《仙劍問情》,但那時候陸仁覺得婉兒不太適合《仙劍問情》,接着就把整體來說比較溫馨的《心願》教給了婉兒。對於陸仁來說,《心願》算得上是婉兒的主題曲吧。
這些雖然都已經是過去式,但一些東西早就已經深埋進了陸仁的心底。現在聽陸蘭說想唱《心願》,而且還特意的換上了一身那樣的服飾,陸仁也隱隱約約的明白了點什麼,忍不住向陸蘭輕輕搖頭道:“小蘭,你、你這是……這是在學你婉兒姐嗎?”
“嗯!”陸蘭用力的點了點頭。
陸仁輕嘆了口氣:“有些事,你可千萬別去學你婉兒姐。”
陸蘭抿嘴一笑:“小蘭我纔沒那麼傻。”
陸仁仍舊搖了搖頭:“你這丫頭什麼脾氣我能不清楚?我就怕你到時候會比你婉兒姐更傻!”
“放心吧大人,小蘭我早就長大了,是你還一直把我當小孩子看。”
說着陸蘭掃了眼臺下的民衆,微笑道:“大人,大家還在等着我們呢!”
陸仁有些無奈:“好吧……我來幫你啓音。”
清亮的笛聲再次響起,正等着的民衆們也馬上就都安靜了下來。而在陸仁的前奏過門到位之後,陸蘭甜美而柔和的歌聲也通過擴音器傳送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爲何在我身邊/卻不能相見/雲的心/雨的怨/風中的誓言;爲何無法忘記/溫柔的一眼/人間滄海已桑田/我陪你到永遠;花的詩/蝶的戀/此情永不變;劍的癡/琴的怨/一曲問蒼天;
“我寧願/一場醉/依稀笑語夢中見;緣未了/花未謝/彷彿昔日在眼前;愛無悔/情無怨/爲何倩影卻成煙/今生牽絆還在心頭/纏綿……”
“何處笛聲傳來/熟悉的音樂/江南曲/夢中蓮/拔動我心絃;是你讓我相信/古老的寓言/雨落紅塵雲歸處/我等你到永遠;千山雪/萬重天/此心永不變;山不語/風無言/心醉那一天;
“我寧願/一場醉/依稀笑語夢中見;緣未了/花未謝/彷彿昔日在眼前;愛無悔/情無怨/爲何倩影卻成煙/今生牽絆還在心頭/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