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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回 爲伊憔悴

第四百七十回 爲伊憔悴

?陸仁病了。零點看書

嚴格的來,陸仁的身體上其實沒什麼事,但是心理上受到的傷痛,卻往往會比身體上的傷痛更加的折磨人。所以這時的陸仁,在帳榻上爬都有些爬不起來。

聽陸仁病倒了,曹操當然要去看望一下。而在前往陸仁臥帳的路上,曹操正緊皺着雙眉,眯着一雙招牌三角眼向郭嘉問道:“奉孝,義浩他怎麼會突然一下就病得這麼重?”

郭嘉搖頭苦笑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其實也早該看出來了,他自從隨主公征討呂布,自下邳歸來時起,身體就已經大不如前。只不過當時是還有婉兒在他的身邊,令其心情愉悅,正所謂心鬆則體寬,所以那時的他還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後來婉兒故去,他的心情變得越來越沉重而壓抑,身體也就跟着變得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心中有着一份復仇之意在強自支撐着他,只怕他早就已經病倒了。這次出了這樣的事,他的心念可是一朝之間盡皆崩潰,那身軀又哪裡還能支撐得住?”

曹操嘆了口氣,輕輕頭道:“的確,養生之法重在於心,心平則體和,心亂則體恙。孤現在只希望他能早些放平心境、養好身體,再如以往那般風流不羈、笑鬧終日……不過奉孝,雖然你也曾向孤提起過,可是孤始終想不通,這婉兒再好終不過是一女子,又不是什麼絕代佳人,義浩何必要這樣全心愛戀以至如此?實話實,他身邊的女子不少,而且個個都可是世間少有的奇女、才女,孤有時想起來都會心中生出幾分嫉妒,他又爲何偏要苦戀一人?”

郭嘉依舊搖頭:“嘉亦參之不透……不過義浩他已看破這次事是主公與嘉有意放走袁尚。所以纔會如此的激憤,爲此嘉深感有愧於他,而主公欲用其才亦當待其身軀康復之後方可,所以還是請主公看望過義浩之後,早些差人送他回許都去靜養吧。”

曹操了頭,默不作聲的想着心事。屬下病了。放他的假讓他休養固然是人之常理,不過現在的曹操卻有幾分擔心,因爲曹操自己還摸不清陸仁的心境如何,是不是真如郭嘉的那樣,準備留下來直到手刃了袁尚爲止。

看看將至陸仁的臥帳,曹操自然而然的遠望了過去。不過這一望,曹操卻忽然揮手止住了衆人的腳步。現在的天早已經黑了,帳中的燈火會將帳中的人身影映照到帳幔上,而曹操此刻正好望見了陸仁帳中趙雨那嬌玲瓏的身影。再看趙雨這會兒好像是取下了掛在帳幔上的竹笛。緩緩的交到了帳中的榻上。

郭嘉望見這般情形便道:“看樣子應該是義浩醒了。主公,我們過去吧?”

曹操擺了擺手,示意不要驚擾到誰,然後就站在旁邊的帳影之後,靜靜的等着陸仁的笛聲響起。郭嘉見狀馬上就明白了曹操的用意,亦悄悄的站在了曹操的身邊。

帳中的趙雨這時已經跪坐了下來,而後便傳來了幾聲清清笛鳴,卻是陸仁在調試笛音。片刻之後笛音試好。一曲悲傷哀婉的曲樂飄揚了出來。這是一首陸仁之前從來沒有吹奏過,曹操與郭嘉也就一直沒有聽到過的樂曲。

開頭的起音雖高。但只是這高階的起音便已有如心中帶着深深的悲傷的人在仰天悲泣;之後的低階旋律就有如已痛哭過的人在輕輕垂淚,細細的訴着自己心中的憂傷與苦楚;而最後旋律又迴轉高階,似乎是在輕訴過心中苦痛之後,再次的仰天而泣……

曲並不長,可是曲中深深的悲傷與哀愁,竟聽得曹操與郭嘉的心中都生出了幾分酸楚之意。各自搖頭長嘆。曹操先道:“孤與義浩也算相交多時,義浩所奏之曲亦聽過不少,但有着如此厚重的悲涼之意的曲樂,卻只有那曲《絃歌問情》而已……”

郭嘉收了收心神道:“主公,曲既已終。我們進去看看義浩吧。”

曹操了頭剛想動步,陸仁那邊的笛聲卻又再起。不過此時所奏之曲卻又不是方纔的悲傷之樂,開頭的平靜過去之後,樂中便帶出了鐵馬金戈之意。這一曲曹操卻曾經聽陸仁吹奏過,還知道曲名是《蒼浪劍賦》。靜靜的聽完了這一曲,帳中就再無樂聲傳出,而曹操閉上了雙眼,細細的品味起了陸仁前後的兩首笛樂。眉雖皺起,但曹操的嘴角卻輕輕的向上揚了揚。

“主公,我們過去吧。”

曹操搖了搖頭:“不必了,他既已看破袁尚是孤有意而縱一事,孤此刻卻也自覺有些無顏以對,不便相見。奉孝,你權且代孤看望一下義浩,告訴他這次的事是孤有負於他,並勸他先安心靜養好身體,明日孤即差五百軍士送他先行歸還許都。還有,奉孝你一定要告訴他,有朝一日孤定然會親手將袁尚縛送於他面前,交於他剖心漓血,也算是在此事之上孤向他有個交待。”

郭嘉遲疑道:“主公……”

曹操笑了笑,轉過身去背對着郭嘉道:“記得幫孤問一下義浩,他方纔所奏的第一曲曲名爲何……此曲雖悲意太過,但實屬佳曲,孤當收而錄之。”

言罷再隨意的擺了擺手便徑自離去。一邊走着,曹操的心中一邊暗道:“欲知陸仁心意如何,聽他的曲樂便可盡知!悲傷之後,鐵馬金戈,是謂爲哀兵矣!彼既爲哀兵,自然是心中復仇之意猶在。彼既仍存復仇之意,孤又有何憂哉!陸義浩,這次你憤而嘔血,繼而便身染重病,孤也不知道是不是你陽壽將盡之兆。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孤也不會虧待於你的,只可惜了你胸中尚未能流傳於世的諸多絕學!”

數刻之後,曹操已經喚來隨軍醫者詢問過陸仁的病情如何。醫者的回答是陸仁身體並無大礙,但是身體確實很虛弱,加上有心病,是需要好好休養。因此在郭嘉回來時,曹操也就沒有再多問有關陸仁身體如何的事,只是向郭嘉問起陸仁第一曲的曲名。而郭嘉這時回想了一下陸仁那不願答理自己的背影,只能苦嘆搖頭,輕聲的迴應道:“迴夢……遊仙……”

曹操細品了一下曲名,輕嘆道:“相逢在夢裡,故而‘迴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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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五百曹軍護送着陸仁的車仗離開了官渡曹營。曹操沒有來送陸仁,到是如郭嘉、張繡、曹洪、夏候這些與陸仁交情不錯的人送了陸仁一程,只是這會兒的陸仁把自己悶在車裡,根本就誰也不想見。雖有些失禮,不過衆人知道陸仁現在的心情極不好,也就沒有多什麼便各自回營,準備下一步的戰事。

趙雨沒有跨上她的絕塵,而是一直坐在車廂中照料着陸仁。一轉眼走出了十幾裡地,趙雨望着陸仁那陰沉得令人心酸的神態,終於忍不住向陸仁勸慰道:“先生,你別再這樣了。這次雖然被袁尚走脫,但我們還有機會的……”

陸仁緩緩的擡起頭,望了趙雨一陣,忽然輕而又輕的道:“是啊,還有機會,只是這個機會卻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趙雨動了動脣,但沒能出話來。畢竟再抓住袁尚的事,在趙雨看來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實現。

陸仁淡淡的笑了笑再稍稍的側了些身,在車簾上撩開了一條細縫向外面的曹軍士卒看了一陣之後復又靜靜的沉思了一會,卻又再次的躺臥了下去,聲音是那麼的低沉而無力:“我很累,現在只想好好的睡覺。有什麼話,過兩天再吧……讓車伕把車駛得穩。”

趙雨此刻縱然無奈,卻也無話可,只能靜靜的守在陸仁的身邊。

一路無話,陸仁的這一行人在這天終於回到了許昌。

陸仁家裡的那些人之前已經收到了消息,這個時候當然會趕來迎接陸仁。可是當這些人接到陸仁的時候,卻着實被陸仁的樣子給嚇得不輕,因爲現在的陸仁滿身上下彷彿都透着這樣的兩個字,那就是“憔悴”。

衆人不明就裡,陸仁卻又一句話都不願意,只好在把陸仁送回房中休息之後都去問趙雨這是發生了什麼事。趙雨對袁尚是被曹操、郭嘉故意放走的事並不怎麼知情,陸仁後來也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趙雨,所以趙雨只知道袁尚跑了,現在也就把她所知道的這一半向衆人訴了一下。

現在的這些人都是陸仁身邊的人,又哪會不知道袁尚這麼一跑,對陸仁會造成多大的打擊?但眼下除了大叫可惜之外,也只能是各自想辦法去寬慰一下陸仁。而在所有人之中,只有蔡琰的神色有一些不對。

因爲陸仁需要休養,一堆的人雖然想去寬慰一下陸仁,卻又怕吵到陸仁,故此到也沒什麼人這會兒就來打擾陸仁。而在這個時候,唯一還能來到陸仁身邊的人也就只有蔡琰。這不僅僅是因爲蔡琰的身份是陸仁的妻子,更重要的是蔡琰的學識談吐絕對是這一堆人中最高的一個,想要對陸仁有所勸諫,似乎也只有蔡琰能出些像樣的話來。

就這樣,在天將黃昏的時候,蔡琰帶着食盒來到了陸仁的房中。這時的陸仁正靜靜的躺在榻上,那雙目微閉的樣子,也不知有沒有睡着。蔡琰放下了食盒,默默的來到榻旁望定了陸仁,看到陸仁都憔悴成了這般模樣,蔡琰只覺得自己的心中泛起了一陣陣的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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