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爲,自己這一睡便不會再醒來。
可是,我在昏睡了24小時後的一個下午,還是緩緩地醒來。
我醒來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夏安的那張臉,那是一張絕美,但是卻又蒼老,憔悴了很多的臉。
她怔怔的看着我,然後撲倒我懷裡,淚水打溼了我的心。
我輕輕撫着夏安的秀髮,柔聲說道:“傻瓜,我這不是好好地麼?”
夏安哭着說道:“你嚇死我了,崔迪,你這個犢子……”一邊哭着,一邊緊緊抓着我的手。
我笑了笑,看到旁邊站着的高鬆和勇子。
他們站在那,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我知道,在我昏睡的這段時間裡,他們肯定一直沒閤眼。
“大迪,你可算醒了!都他媽怪我倆!草!”說完,高鬆一巴掌打在了臉上,眼淚也滴在了雪白的牀單上,我知道這是他倆自責,悔恨的淚水。
我急忙伸手抓住了他倆的手,虛弱的說道:“傻逼,怪你們幹啥?”
“都怪我倆那天去玩,要是我倆不去玩,你和磊子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邊說着,勇子也有點泣不成聲。
我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磊子沒事吧?”我有點擔心的問道。
高鬆擦了眼角的淚,仍然有點抽噎的說道:“沒事到是沒事,就是情緒有點暴躁,非要嚷着出院,去找暗算你們的那幫人,大迪,你放心,我已經讓小福子派人去找了,估計快找到了。”
“操他媽的,等找到了,我非得廢了這幾個**崽子!”勇子咬着牙狠狠的說道。
高鬆的眼神也瞬間冰冷,語氣裡充滿着不可置疑的殺氣。
“草,廢了他?我他媽讓他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草!”
“迪哥,這件事小宇還不知道,如果小宇知道了,我敢保證,他活不過三天!”勇子說。
“先別告訴小宇,小宇還有要做的事。”我躺在那,輕輕的說道。
我躺在牀上,和勇子高鬆說着話,夏安坐在旁邊安靜的聽着,像個小媳婦一樣,一臉的溫柔,愛惜的看着我的傷口。
勇子看了看我倆,已經不再像剛纔那樣自責,有點笑意的說道:“大迪,你昏睡的這段時間,夏安姐寸步不離的守在你身邊,整整24個小時,夏安姐連眼睛都沒閉,看看,咱們夏安大美女像不像個兔子。”
大家都隨着笑了起來,就連夏安也破涕爲笑,我也在笑,但是誰都能看出,我笑的有多心酸。
如果一個女人,可以在你生病受傷的時候寸步不離的照顧你,而且這個女人恰巧是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她放棄了了本可以無憂無慮的幸福生活,追隨在你身邊。
那樣我告訴你,這個女人,值得你珍惜!
我緊緊抓着夏安的手,靜靜的看着她,任時光匆匆流去。
他們兩個站在旁邊,一臉笑意的看着,這安靜的一幕。
“好了,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弄吃的。”夏安輕輕的鬆開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被子裡,幫我掖好了被角。
“去吧。”我對她笑了笑,溫柔的看着她走了出去。
夏安剛出去,高鬆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對我說道:“大迪,你知道這次誰救了你麼?”
我忽然想起了那個瘦瘦黑黑,但是堅強不屈的硬漢身影。
“是啊,迪哥,這次多虧了天昭了,要是再晚來十分鐘,你就得失血過多而死了。是他把你背到了迪斯曼,才……”
“你說他叫什麼?那個硬漢叫天昭?”
“馮天昭!”
“他在哪?我想見見他?”畢竟這個天昭救了我的命,我得好好謝謝他。
“好,我讓王巖把他請過來。”
高鬆用的是一個請字,我不禁笑了一下,這世上,能被高鬆尊重的人不多啊。
高鬆看我笑了,知道我心裡想的什麼,紅着臉說道:“大迪,你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不管他曾經是不是王建偉的人,恩人,就值得我們尊敬!”
我笑了笑,我爲自己的兄弟是一個有情有義的漢子,而自豪!
一個小時後,王巖帶着那個硬漢走了進來。
一進門,王巖就走過來,滿臉急切的說道:“大迪哥,你醒了,沒事吧?”
“我沒事”,我勉強的對他笑了笑。
王巖看到我沒事,忙佔到一旁,爲我介紹到:“迪哥,這位就是馮天昭,這次就是他救了你!”
我看到旁邊站着的馮天昭,依舊穿着那個破舊寬大的的迷彩服,臉上還有黑色的灰道道兒。
“馮天昭?”我面露笑意的問道。
“是!”馮天昭面無表情,回答的斬釘截鐵。
我覺得面前這個個人很怪,在他身上我能看到一種很特別的氣質,一種鐵骨錚錚的氣質!
我笑了笑,說道:“坐吧兄弟。”
那個漢子沒有坐,仍然站在那裡。
“你爲什麼救我?”我想了很久,終於問了出來。
“因爲你值得救。”馮天昭的話,依舊面無表情。
“爲什麼值得?”我饒有興致的看着他。
“因爲你是個人物!”馮天昭說。
“跟我混吧!”我想了想,誠懇的說道。
“不行!”馮天昭的語氣不容置疑。
“爲什麼?”我問道。
“因爲我還有我的兒子,我死了,他沒人照顧。”馮天昭的目光裡有了一些柔軟。
“和我混,你就是我的兄弟,你兒子就是我兒子,我讓咱們的兒子,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上最好的學校!”我每一個字擲地有聲。
“我和你混!”馮天昭,沉吟片刻說道。
我蒼白的面容露出笑意。
“崔迪,我和你混,不是因爲你的錢,我是因爲你的那句話,‘你就是我兄弟’!”
馮天昭,筆直的站在那裡,如一把出竅的利劍,周身也散發凌厲的氣勢。
我笑了笑,鄭重的說道:“對,從今天起,你,馮天昭,是我兄弟!”
馮天昭深深地鞠了一躬,喊了句:“迪哥!”
擡起頭,眼角有淚。
也許很多人都會不理解,爲什麼我們之間會在三言兩語之間成爲了兄弟,因爲什麼?因爲馮天昭的一次救命之恩嗎?
當然,救命之恩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我敬重馮天昭是一條好漢,也可以說,是一條懷才不遇的好漢。
馮天昭以前是和王建偉混的,可是我從來沒見到王建偉到那裡帶過他,而且就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王建偉的人去找事,帶頭的也不是馮天昭。
這足以說明,馮天昭根本沒得到王建偉的重用。
而他,是一條鐵錚錚的硬漢,他不甘每天過着這樣的生活,這是一個硬漢,一個英雄,該有的高傲。
他希望,有一個能給他尊重的大哥,而我的一聲兄弟,我的人品,讓他喊了我一聲“迪哥”!
剛纔他的一聲“迪哥”,就已經喊出了,藏在心中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叫出了他一個硬漢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