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眼憤怒的看着高鬆,好像能噴出火一樣。
“高鬆,你他媽就忍心分我二百塊錢?我操!還有你們幾個小犢子,你們身上的西服誰給買的啊?一個個的,穿他媽乾淨兒、板正的了,就開始打你們親愛的、英俊的、善良的大迪哥。一個個的,小畜生!”我邊罵他們,邊用手指點着他們。
“唉我操,你還不服?哥幾個,上!”
“高鬆,你媽逼你想造反啊?”
迎接我的又是一頓海踹,我緩了半晌,終於緩過來些了,我坐那點了顆煙,拍打了下身上的灰塵,長長的舒了口氣。
“行了,打你們也他媽打了,都他媽去幹活去吧!”
哥幾個看了看我,笑嘻嘻的,走了出去,臨走都不忘過來拍拍我的腦袋。
“我操,你們拿我當兒童呢啊?我好歹也他媽算是個大哥啊,你們這羣畜生!”我心裡把這幾個小犢子詛咒了十八遍。
我站起身,剛準備去找夏安吃飯。看到小宇溜進來了,我一把抓住他了,尋思抓住這個落單的好好收拾一下,以解我心頭之恨!沒等開口,我就看小宇有些不自然。
我拍着小宇的肩膀,輕聲問道:“小宇,咋的啦?有事?”小宇沉默了下,擡起頭看着我,我發現他的眼睛裡有很多很多複雜的東西。
“大迪哥,咱倆去天台上說會兒話吧。”
我笑着看着面前的這個弟弟,瘦骨嶙峋,而且穿着最小碼的西服,也有些肥大的感覺,我慈愛的揉揉他碎碎的頭髮,摟着他的肩膀,向天臺走去。
到了天台,我頓時覺得初秋微涼的風,帶給我一陣清爽,我狠狠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頓時覺得一陣神清氣爽,轉過頭,看到小宇站在那裡,有些侷促和不安。
沉默了片刻,小宇似乎是鼓足了勇氣,語言稍有遲鈍的說道:“大迪哥,我想和你請個假,回G市一趟,我知道現在這個時候,我不應該離開,但是我……”
我微笑的看着他,沒有責備,也沒有生氣,更沒有謾罵,我只是有些關心的問道:“小宇,有什麼事?有事說出來,咱們一起解決。”
小宇看了看了我,眼睛微微發紅,梗咽的說道:“迪哥,我想回去看看我奶奶,這麼久了,我一直沒回去,我奶奶的年齡太大了,我擔心她……”
其實,早在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就知道小宇的親人只有一個奶奶,我從來沒有問過他家裡的事,我只是怕傷害他的自尊心!他這個人是特別要自尊心的一個孩子。
小宇點了一顆煙,緩緩地吸進去,又緩緩地吐出來,摟着我,坐在了天台的臺階上,我們倆看着頭頂如月盤一般的明月,小宇輕輕的說道:“大迪哥,聽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沒說話,也沒看着他,只是望着天空的圓月,緩緩地點了點頭。
小宇把嘴上燃着的香菸,放在腳下狠狠的踩滅,然後才緩緩說道:
“大迪哥,還記得十多年前,G市有一個人,拿着一把五四,一夜蹦死十七人的吳紅軍麼?”
我心頭猶如傳來一聲霹靂,嘴巴因爲吃驚,張着卻說不出話來,良久,才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難道你和吳紅軍有關係?”
說起這個吳紅軍,乃是我們G市,乃至我們L省,自建國以來,最大的悍匪了。
吳紅軍,最正宗的紅色後代。
他的爺爺參加過抗美援朝,而且不幸犧牲在朝鮮的戰場上,吳紅軍的父親參加過中越自衛反擊戰,也不幸埋骨他鄉。
三代人,唯一剩下的就是吳紅軍。
吳紅軍的名字,就是他爸爸遵照他爺爺的遺願給起的,其意在永不忘紅軍的精髓。
吳家滿門英烈,當時國家撥下來一些撫卹金給烈士家屬,不過卻被挨千刀的領導給貪污了。雖然這樣,吳紅軍當年也是一個好青年。
只不過,他遇到的待遇,讓這個原本擁有報國志向的好青年,徹底暴怒,而後血染G市。
以下我所知道的事,都是聽我爸爸講的。
據說,吳紅軍當年在G市有着一個響噹噹的名號。城北紅軍!雖然他不是混子,但是像我爸這樣的混子,也特別尊重他,見面都喊一聲紅軍大哥。他這個人也是熱心腸,每次看到誰有困難,幫助更是不在話下,而且,傷天害理的事,從來不做,而且每次遇到這事,還會打抱不平。
吳紅軍三十歲那年,取了個如花似玉的老婆,據說是當年G市有名的美女之一,是個高中的數學老師。兩人在一起可以說是郎才女貌一點不爲過。
那時候,吳紅軍在一個軸承廠上班,兩口子日子雖然拮据,到也幸福。特別是婚後他們還有了孩子,更是當時我是男女戀愛的榜樣。幸福的同時,誰也沒想到,死神卻在一步一步的逼近。
孩子兩歲那年,吳紅軍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卻發現自己的老婆衣衫不整的坐在那裡哭。吳紅軍頓時感覺到一震的眩暈,手指甲深深地紮在肉裡。
一問才知道,自己的老婆,被學校的禽獸校長非禮了,當時的吳紅軍仍然還有一絲理智,他沒有采取的方式,而是去警察局報了案。
可報案的結果,非但沒有得到解決,反而更逼着一個響噹噹的英雄,走向末路!
報案當晚,警察真的來了,不過是帶着那個禽獸一樣的校長一起來的。
據說,當時那個校長根本沒把吳紅軍放在眼裡,走進屋裡,大搖大擺的坐在了椅子上。看都沒看吳紅軍一眼,旁邊跟來的幾個警察也囂張的不得了。
一個警察,牛逼哄哄的看了眼吳紅軍,輕蔑的說道:“紅軍,你也知道李校長的哥哥是公安局局長,這事兒賠給你點錢就算了吧,聽到了沒?”當時這個警察當時的語氣根本不容商量,一副你行就行,不行也得行的語氣。
當時,吳紅軍雙眼血紅,像是要流血一樣,只是斬釘截鐵的說了兩個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