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個站在那裡,抽着煙,等那羣畜生回來找我們。
老人家坐在那裡看着我們,滿臉的擔憂之色。
不一會,老人拿了幾個烤地瓜過來了。
“娃子,你們還吃地瓜嗎?”
老人真的很樸實,因爲我們救了他,他覺得沒什麼報答我們的,就一個勁的讓我們吃他的烤地瓜。
“大爺,我們真不吃了,我都吃四個了!”我說完還打了個嗝。
我回頭看着這幾個獸,一個個都在那揉肚子。
老人家看我們真的吃不下了,就小心翼翼的把地瓜放在袋子裡。
不一會,從老式的中山裝衣服兜裡,掏出了一個裝着煙沫的塑料袋。
又從另一個兜裡掏出個窄的紙條,在那捲起了旱菸。
我看到老人捲菸,我急忙把自己的玉溪煙遞了過去。
老人慌忙的擺手,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在我的堅持下,老人最終還是接過了煙。
接煙之前,他還把自己的手在衣服上狠狠地擦了擦。
拿過香菸。小心翼翼的點着了。
我覺得,老人這會兒特別像一個孩子,拿着心愛的玩具的孩子。
“對了大爺,打你的是什麼人啊?爲什麼打你啊?”
我真糊塗,剛纔就忙着動手去了,竟然忘了問老人家原因。
老人吸了口煙,嘆了嘆氣,輕聲說道。
“咱們S市分三個區,新城區,老城區,和經濟開發區。咱們這是老城區,這些人就是老城區裡面的一夥流氓。
他們的老大叫王建偉,是老城區大哥魏清華的小舅子。
平時他們這夥人就仗着魏清華給撐腰,爲非作歹,專門欺負我們這些老百姓。
而且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還規定我們這些小攤主每天必須交給他們二百塊錢的管理費。
我們這些小商販每天哪能掙上二百塊錢啊,不交他們就動手打人。
本來這裡有很多商販的,現在都被他們打跑了。
我家裡還有在上學的孫子,每天就不得不來。要不孫子的學費就沒着落了。
但是以後,恐怕我什麼也不能賣了,可憐我那孫子得怎麼辦啊?”
老人說完,渾濁的雙眼滴下了淚滴。
小宇眼睛都紅了,抿着嘴,兩行清淚就從眼睛裡流了出來。
我們看着這一幕誰都沒有出聲,只是覺得很可悲。
過了良久。
我纔對老人說:“大爺,時候不早了,你回家吧!這些天儘量別出來了,以後有什麼麻煩打這個電話找我們,我叫崔迪。”
說完,我把高鬆的電話寫在便籤上,遞給老人。
老人看着我們,感激的點了點頭。
“謝謝你們了,娃子們。”
說完,推着他那個已經變形的烤地瓜車,走了。
我看到小宇望着老人的背影,滿臉的淚水。
我知道,小宇可能想起了往事。
大池子什麼也沒說,從錢包裡掏出了五六張“毛爺爺”遞給小宇。
“小宇,我剛纔吃多了,走不動了。你去幫我把這個錢給剛纔那個大爺去吧!”說完在那捂着肚子,裝作很難受的樣子。
小宇,接過了錢,感激的衝我們笑了笑。
小宇拿着錢,向老人消失的方向,飛奔而去。
不一會,小宇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明顯開心了很多。
我看着這羣兄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心中不禁有了很多的愧疚。
“現在,咱們每個人都給自己的家裡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吧!”我看着這羣兄弟,輕聲道。
他們什麼都沒說,只是重重的點點頭。
也許他們現在的感覺,和我一樣。
我和勇子到了旁邊的電話廳。
這麼多天我還沒有給我爸媽打電話,雖然他們都知道我的傷沒什麼事,也知道我們幾個打算在這城市找工作。
但是,出了這麼多事,他們竟然沒聽到兒子的一聲對不起。
我平靜了下心情,終於鼓起勇氣撥通了電話。
“嘟…嘟…嘟。喂,誰呀?”一個憔悴而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媽,是!”我的喉嚨有些梗咽。
“小迪啊,今天出院了吧?傷都沒什麼事了吧?”媽媽在那頭關切的問道。
“恩恩,都好了!媽,我先不回去了,我們幾個想在這找點活幹,”我強忍着淚水。
“恩,你也是大人了,你自己決定就好了!”媽媽輕鬆的笑了。
“我爸呢?”一問到我爸的時候,我特別緊張。
“你爸在忙着呢,傻孩子,放心吧,他不會生你的氣的!”
如果你還顧忌你爸的感受,就在那踏踏實實的工作,這就是對他最大的安慰了。”
我媽說踏踏實實這幾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也重重的壓在我心裡。
“媽,我明白,放心吧!我不是那個小孩子了。”
“那就好。”
“媽,對不起!”我猶豫了很久,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傻孩子,先掛了吧,媽忙去了。”
我聽到我媽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已經抽泣起來了。
掛了電話,我站在那裡點了顆煙。
望着這個繁華的城市,說真的,我有些迷茫了。
我不知道接下的路要怎麼走下去,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迎接我的會是什麼。
但是,不管是什麼,選擇了我就會走下去。
而且,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