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子馬上跑過來把我扶起,握着拳頭就要衝上去打他。
我看着他,有點發白的嘴脣在發抖,雙手的拳頭緊緊地握着。
我緊緊的攥着他的手,因爲我不想放棄唯一的機會,就算今天要我的半條命,我也心甘情願給他。
還有就是我的傷口裂開了,真的很疼,鑽心的疼!於勇看了看我慘白的臉色,緩緩地鬆開了拳頭。
“你這是還沒出院啊?呵呵,小子有剛兒啊!我可以幫你,但是你要拿出你的誠意來。”說完他扶了扶眼鏡,眯着眼。眼裡面閃爍的全是奸詐和殘忍。
“什麼誠意?”我看着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微微的揚起嘴角,帶着殘忍、嘲弄的表情。
“跪下,給我認錯!”我的心裡一下子冷到了底。
他這不僅是在侮辱我,而且是在打我父親的臉!
但是爲了小宇,我真的別無選擇!
我不能讓那個稚嫩的肩膀把他所有的青春都扔在監獄裡,不爲別的,就爲了他那一聲哥。
我雙膝一曲,跪了下去!
我擡起頭,看到他雙手插兜,站在那裡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於勇雙眼血紅,也許他不想看到自己兄弟這樣脆弱的一面。
他把臉轉向旁邊,讓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跪在那,我覺得全身疼,頭疼,眼睛疼,膝蓋疼,心裡面最疼。
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給別人跪下,我自己的父母我都沒有跪過!
而我這輩子第一個跪的人竟然是我的仇人。
“既然跪下了,我們有十年沒見了,給我磕十個頭吧”。
他坐在了豪華沙發上,順便點了顆煙,翹起二郎腿,深深地吸了口煙,雲淡風輕的對我說。
我的眼淚真的就掉下來了,心裡全是不甘心和委屈。
我緊緊地咬着嘴脣,跪在那裡,把頭磕向了地板。
一個!
兩個!
三個!
當我想要磕第四個的時候,勇子一把拉住了我。
轉過頭,對劉正國說:“算我求你,饒了我們吧。”
勇子的聲音,沙啞,竟然還帶着哭腔。有點像小孩子在討要糖果,得不到時的可憐。
我以爲勇子會罵他,但是他說的是“饒"。向來倔強的勇子也會說出求軟的話。
那原因只有一個,他只會爲他的兄弟說。
“勇子,你別管了。我不要求你任何人,特別是他。你要帶着我的驕傲,走到更遠的地方!”
“砰”。四個!
我把頭磕在地板上,磕得聲聲作響。
因爲我要讓自己記住今天的恥辱,把今天所有的傷痛深深地印在我心裡。
五個!
六個!
七個!
隨着劇烈的疼痛,我早就知道,頭上的傷口破裂了,鮮血流下來的時候都蓋住了我的眼睛。
我沒有擦,因爲我要讓自己變得更狼狽、更痛。
這樣我纔會更能記住今天的恥辱,這樣我纔會將來千倍,萬倍的還給他。
於勇在我旁邊已經憤怒的到了極點,他的手指甲全部紮在了肉裡,鮮血滴在了地板上。
八個!
當我第八次彎下這個腰的時候,我的頭已經疼得快要裂開。我覺得有人在用力掰開我的腦袋一樣。
但是我想到了小宇,想到了我今天所有的堅持,想到了我已經付出了這麼多。
所以,我再次的彎下了身體。
九個!
我剛一低頭,腦袋就不受控制的墜了下去,硬生生的砸在了地板上,“嘣”的一聲。
鮮血順着我的額頭滴在了地板上,地板上那一塊全是鮮血。
我的手沾到了血,很滑!我努力了好幾次都起不來。
於勇過來要扶我,我只是用微弱的不能在微弱的聲音說:“別”。
那是我已經看不清他們的表情,我心裡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恨。
沒錯,就是這個字。
而且是恨之入骨,刻骨銘心的那種恨。
最後,是我的恨讓我從新擡起了頭,當時我的腦袋裡只有一個想法,一定要活着,然後報仇。
“十個”。
這是我拼盡最後一點力氣喊出來的,說完這句話,我真的一絲的力氣也沒有了,直接倒了下去。
不過這次沒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勇子的懷裡。
在他懷裡,我反反覆覆聽着他在磨嘰一句話,大迪你沒事吧,不可以睡,快醒醒。
他的眼淚和鼻涕就滴在了我的臉上,很涼很涼的,但是我覺得很暖。
在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會有兄弟在你最冷,最無助的時候,抱着你,讓你溫暖。
勇子扶我站了起來,我盯着劉志國,我的眼睛裡只有滔天的恨意。
但是鮮血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現在連說話都說不清楚了。
“現在…可…以…了麼…?”
“好,你們走吧!答應你的事,我不會忘記的。”那刻,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是我覺得他的聲音很低沉, 是一種我無法說出來的低沉。
我本以爲他會笑,會放聲大笑的嘲笑我,也許他認爲我根本不值得他嘲笑,因爲我真的不是對手,至少現在還不是!
勇子扶着我往外走,每走一步,我都覺得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只剩下說話的力氣。
我轉過頭,模糊的看着他的身影,用盡我所有的力氣對他說,
“三年,我定會爲我父親的當年和我的今天,討一個公道。
寧欺白鬚公,莫欺少年窮!”
他沒有動,一直在看着我。
冷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別墅想起。
“如果你能活過今天,我願意等你的報復。”
我一絲力氣沒有了,勇子背起了我就跑了出去。
我記得勇子臨出門只對我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很大聲,劉志國絕對也聽得到。
“我一定會殺了他!”
每一次都像是咬碎了牙說出來的,也許有的時候看自己的兄弟爲自己受苦,會更痛苦!
勇子出門一路狂奔,一直給我講故事。
講我們小時候的事,邊講邊對我說:
“別睡啊,大迪,我們的大仇還未報,千萬別睡啊!”
我一聽到仇,閉上的眼睛就又睜開了。
我本以爲劉志國會讓人攔着我們,可是我們一直跑出別墅的大門,都沒有人阻攔。
突然,我覺得很不對勁,劉志國這麼惡毒的人怎麼會這麼輕易的讓我離開。
就在我倆打了出租車想要離開的時候,“砰”的一聲,勇子倒在了地上。
我努力睜開眼,看到倒在血泊裡的勇子,旁邊還有站着四五個拿着棒球棍的人。
我看不見他們的臉,和表情。只聽見一個人說了句:“帶走,去高速。”
我眼睛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以爲這次死定了,只可惜我還沒殺了劉志國。
爸爸媽媽,磊子,高鬆,小宇,池子,你們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