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一片白色,不同的是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眼淚從眼角低落在牀單上,盧雪吃力地睜開蒙朧的雙眼。報應!報應啊!自做孽不可活!她現在覺得自己活在世界上好累!好疲憊!
看着身邊已經趴在牀邊熟睡的唐海天,她不知道接下來要如何去面對這個男人?不知道他恨嗎?是自己扼殺了孩子的生命,而給譚亮的那一刀,那一身的血淋淋讓她因爲擔心額頭冒出了汗滴。
“你總算醒過來了,現在覺得如何?”唐海天看到盧雪醒過來又是驚喜又是擔心,他小心地牽起她冰冷的小手。爲她擦拭着眼角的淚水,他知道她的心現在很痛。
“對不起!”盧雪從嘴裡擠出了這三個字,然後大聲地哭出了聲音。
“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男人的責任保護好你。”唐海天拿着盧雪的手往自己臉上煽着,希望可以讓自己心裡好受點。
“不……不!”盧雪使勁地搖晃着腦袋,難過地閉上了眼睛。
什麼因種什麼果!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如果不是自己的放縱,今天也不會有這樣的結果。是自己讓兩個男人背上了罵名!是自己讓兩個男人撕心裂肺!最後連孩子都恍然離去,讓眼前的男人滿載着自責。
“不管如何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雪,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我們都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唐海天撫摸着她蒼白無色的臉,心像被劃了重重的一刀,他知道這樣的痛也同樣滲進了她的內心深處,甚至更深!更深!
盧雪沒有停住哭聲,她拉着唐海天的手。可這手心的熱量卻沒有給她原來的那種溫暖,她懷疑自己的心是不是已經死了,被這樣重重一擊後破裂!粉碎!
“雪,你聽我說好不好?不要再自責,我帶着你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我們的一切可以重來。把那些可怕的回憶都忘記好不好?”唐海天用力地握緊盧雪的手,低頭吻着她滿臉淚水的臉,感受着此刻她內心的冰冷。
“如果回憶可以忘記,人活着還有意義嗎?”盧雪面無表情地說道,以前的種種在腦海裡刻畫得清清楚楚,忘記談何容易?
唐海天鬆開了盧雪的手,小心地將她扶起身來。此刻的她就像一個被蹂躪過來的玩偶,感覺生命已經開始微弱,甚至已經沒有了一點求生的慾望,他害怕這種感覺,因爲這讓他看到了這個女人的絕望。
“雪!雪!”唐海天坐在了牀邊輕聲地叫喚着她的名字。
盧雪還是沒有任何表情,她動手擦了擦自己的淚水,呆立地看了一眼唐海天。忽然間想這個男人趕緊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他的臉上寫着自己的罪孽,畫着孩子的笑臉。她害怕地用一隻手矇住了自己的眼睛,奮力地搖晃着自己的腦袋。
“雪!你怎麼了?別嚇我好不好!”看着盧雪的樣子,唐海天有點慌了,他輕輕地搖晃着她虛弱的身子。
“出去!出去!”盧雪對着唐海天大聲地吼着。她放下自己的手,用力把唐海天一推。
唐海天沒坐穩一下掉在了地上,他不明地看着盧雪臉上的表情。盧雪一下用被子遮住了臉,大聲地在被子裡面哭着。
“雪!”唐海天站起身來,伸手去掀開被子。
只見盧雪已經把身子縮成了一團,痛苦地哭着,樣子看上去十分狼狽。
“出去!我叫你出去沒聽見嗎?”盧雪沒有擡頭反倒把臉埋進了枕頭下面,她現在只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我……!”唐海天還想繼續說什麼?
門口聽到聲音的小白趕緊進來看了究竟,看到盧雪激動的樣子,上前把唐海天硬生生地拉了出去。
張琪見到唐海天走出來趕緊迎了上去,唐海天和小白對她搖晃着腦袋。張琪剛纔聽到盧雪的聲音,看到他們搖頭以爲出了什麼事情,直接從兩個男人中間插了進去,磅一聲!門被關了過來。
盧雪聽到聲音沒有回頭,徑自埋頭哭泣着。張琪深深地吸了口氣,慢慢地走了過去,把掀在旁邊的被子爲她蓋上,自己則坐在了牀邊。
“出去!我不是說叫你出去嗎?”盧雪的聲音顯得無力,她用力地捶打着牀,哭泣聲變得微弱。
“他們都出去了,放心吧!譚亮已經沒事了。”張琪伸手去把盧雪翻了過來,看她滿臉淚痕的樣子,心裡說不出來的難受。
“張琪!”盧雪爬起來爬上了張琪的肩膀。
“讓一切過去吧!”張琪拍了拍她的背,自己也不知道用什麼語言去安慰這個傷痕累累的女人。畢竟自己也是這麼經歷過來的,那種痛是絕對刻骨銘心的。
盧雪終於停止了哭泣,她坐起身來看了看張琪。爲何自己不能像她那樣堅強?看着張琪臉上的表情,盧雪知道她心裡想着什麼?
“對不起!”盧雪小聲地說道。
“你能不能忘記這三個字?爲什麼在你心裡永遠覺得自己在虧欠別人?有的東西既然是註定的,就算我們再努力也無法改變。看到剛纔那個男人的臉了嗎?那纔是愛!唐海天是愛你的你知道嗎?”張琪不想讓盧雪一樣走進傷心的誤區,更不想她也像自己一樣被過去矇騙站在陰影中徘徊。
“我……”盧雪忽然想到了張琪的處境,她今天的一切不就是因爲這樣而演變來的嗎?不!自己不可以這樣!
“肚子餓不餓?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東西?”張琪看了看掛在旁邊的藥水,再看看盧雪手中的針頭,天那!那鍼口上已經出現了一大塊紫色,估計就是因爲剛纔的激動造成了後果。
“小白!小白!”她慌忙地大叫起來,起身把門給打開了。
“快!快來幫盧雪看看!”張琪把站在門口的小白拉了進去,看了一眼正心急的唐海天,磅一聲!門又被她給關上了。
小白看着張琪緊張的樣子快步地走到了盧雪身邊,看到她手上那片淤青,無奈地搖了搖頭。從牀邊的抽屜取出一個藥箱,打開藥箱用藥水爲盧雪的鍼口消了消毒。
“現在會不會覺得舒服一點?”小白關心地問到,真是個可憐的女人!還有門口那個更可憐的男人!
“恩!謝謝!”盧雪點了點頭,情緒慢慢地平靜下來,看着關心自己的小白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你還是別笑了,看上去比哭還難看!”小白心直口快地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你找死啊!”張琪啪一巴掌用力地拍在了小白的胸膛上,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啊!”沒有防備的小白大叫了一聲,往後退了幾步揉了揉胸口,在心裡罵自己活該。
“張琪你能不能溫柔一點?”盧雪看着小白冤枉的表情,忍不住爲小白抱不平。
“小白!”聽了盧雪的勸說,張琪衝着小白拋了個大大的魅眼,然後把自己的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另一手則在他胸膛上游蕩着,迭聲迭氣地在他耳邊叫喚着他的名字。
這回可把小白臉都嚇白了,他拍開張琪不老實的手。長長地嘆了口氣,翻了個白眼一氣之下走出了病房。病房裡卻傳來了兩個女人笑得死去活來的聲音,而門口的幾個男人卻長長地噓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