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幽靈
我退出空間,尋思着那條白龍的含義,忽又想起長耳朵臨走時的步法也很奇特,便依樣走了一遍,發現是個王字形,卻抓耳撓腮,再也聯想不出其他東西。任聞從屋外走了進來,眯起那細長的眼睛,不自然地調侃道:“王字形?不會是想取代李杏吧?”我沒理他:“這裡有沒有個叫白龍的人或者地方?”那老頭搖搖頭輕笑道:“又是王又是龍的,嘿!白龍馬倒是聽說過!”
我還在那裡想着事呢,任聞不耐煩地催促:“你快走吧,還賴我這裡了?以後沒你師父的書信,不準隨便來!”我也煩道:“你也想忒多了吧?以爲都像你!”任聞忽又調皮地嬉笑道:“你要想當王,去玉龍雪山唄,那裡還算是些很正統的妖怪。”我興奮道:“那裡的領導是不是姓王?”“是姓王啊?不過小妖怪,人家可不興稱呼領導,好像是叫什麼格老。”我一拍腦袋道:“看我這記性!怎麼把救命之人給忘了,幽冰靈曾告訴過我呀!”
來到玉龍雪山,怎麼轉都沒找着有什麼景池神苑,想想還得先找幽冰靈,便拉甄純一起,卻見蘭芳正風情萬種地親着李杏,便道:“你也太黏糊了吧,叫人覺得是秀幸福一樣,虛假而淺薄。”蘭芳轉過李杏的道臉:“還沒發現?他長鬍須了!”“那也犯得着激動一次?”甄純道:“當然值得,更像人了呢。”我笑道:“你怎麼罵人家?”蘭芳卻不計較:“我覺得是誇我家李杏,你說呢,親?”我忽然有種想吐的感覺,搖頭道:“原本想再吃點煎餅,看來是吃不下了。”
李杏聽說是有救人的辦法了,更堅決要求同行,蘭芳也要去,於是我們打飛機趕到斷山鎮,又買了幾匹馬。行到極泉,只見裡面涌出來的依然是血,不知流向哪裡,陷坑灰測測地冒着熱氣,南面的冰原似乎化的更快了。李杏看着看着便流下淚來:“這裡通的哪個地方?唉,不知又死多少人了。”我譏誚他道:“幾輩子沒流過淚了?”甄純旁邊踹我一腳,蘭芳狠狠道:“感不當之慨,活該!”
我有些尷尬,轉個話題道:“想等到晚上吧,看幽冰靈會不會來這裡洗澡。”甄純驚訝道:“在血水裡洗澡?媽呀,那樣的幽靈能幫你嘛!”李杏也投來疑惑的目光。我醒悟過來:“哦,是了,她肯定不會來了,我們去她冰凍我的地方,看她在不在那裡。”甄純道:“啊?果然殘忍!”我不滿道:“人家那是在救我!”蘭芳有些害怕地眨着她好看的眼睛:“以後我也那樣救你,你願意?幽靈就是怪!”“你得有那機會呢!”
憑着記憶,我找着了地兒,囑咐她們道:“不準叫她們幽靈,要叫名字。”蘭芳道:“她們?還不止一個?”一直等到晚上才見到幽冰靈,還是那副神情,但我能看出來,她有些沮喪,便迎上去問:“冰靈姐,遇什麼不高興的事了?誰還能欺負得着你?”她見是我,勉強笑道:“忘恩負義之人來了。”旁邊幽正靈搖搖頭:“救了一命卻連個祝福都不願意給,這就是人,你還花那麼多心思去救。”
我強辯道:“救人又不是爲要求什麼,再說你有什麼要求也得說出來啊,不然別人怎麼知道?你說,現在不晚,要求什麼我都認,儘量辦到。”幽正靈哭笑不得地對幽冰靈道:“你看,再說一會,我都成真小人了,說不定還得謝謝他讓我們救。”“我真沒那麼小人,看你們剛纔似有煩心事,說來聽聽?我們人多,指不定能幫上什麼忙。”
幽冰靈道:“甌平府東部吹來一股風,邪氣很重,我覺得自己都快要被解體了。”“現在是東北風,是從這裡往甌平府刮的呀。”幽冰靈道:“像是死亡氣息,突然而來,沉重窒息,無堅不摧。”“其實這個我倒是知道一些,可惜沒有解救之道。”
這時幽冰靈道:“又有人來了。”沒過一會,幾十個幽靈驚慌地奔了過來,見了幽冰靈道:“你沒聞到?快跑啊,它要追上來,我們幽靈是最先倒黴的,其次纔是生物。”“是的,它像是一團物質流,而我們只不過是精氣神,當然最先受到殺伐。”我恍然大悟:“原來幽靈是這麼回事,思想獨立的人成仙了,精神獨立的人卻選擇了現世,化身爲幽靈。幽冰靈活着時唯一在意的就是美,那幽正靈是個詩人,難怪幽靈之間極容易起衝突,而他二人卻不反感!”
聽幽冰靈道:“這兒離極泉已很近了,往哪裡逃?我看不如我們一起住,共同抵禦,能活一個是一個。”沒想到她現在變得這麼有主意又講義氣,幽正靈道:“這樣最好,我站最外圍。”“我倆一塊,我都記不清自己多大了,什麼都無所謂。” 幽正靈苦笑着看了她,心意堅定,一臉滄桑中顯見其真骨凌霜,高風跨俗之氣。李杏現在最容易被感動,上前道:“我們一起!”甄純和蘭芳也都站了過去。
我啓動意識,往北地府的西南方向去了一趟,只見骨橫朔野,魂逐飛蓬,遍野荒蕪,便對幽冰靈道:“第一你們這樣救不了人,僅僅是自保的行動,第二太被動了,萬一那氣息強過風向,那我們就都性命堪憂了。我看還是邊逃邊找救兵,所謂死亡意識,就是對人的精神的殺伐,所以只有你們才能自救,並最終拯救太平湖。”“可我們找誰呢?”“你不給我說起過一個姓王的人?還有什麼景池神苑?”
幽冰靈笑道:“是了,據說他是幽靈老祖,該有辦法吧。”“他是最早癡迷並研究精靈的老祖纔對吧?”“精靈?我沒那麼精,還是幽靈聽起來更好。”我不無擔憂道:“說實話,來這裡之前我就去了玉龍雪山,可怎麼樣找不着景池神苑,哪有什麼入口?”幽冰靈朝那位追求者笑道:“哦?原來你是救人來的?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