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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太平之路之一

第十三章:太平之路之一

(1)帝國圓桌會

蘭芳出現之前,李杏還不知道這世間人有多好,愛有多好,後來知道了,就不願意再須臾離開。起初這只是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漸漸地,他發現物質纔是真正沒價值、沒品位、沒意義的東西,一切品評、權衡、計算,都是一些忒外在、表象、次要的東西。隨着利益與權利的垮塌,隨着自己行動的自由、意識的更加活躍以及血淋淋的事實,我們的這位皇帝不止更願意呆在寬州府,更願意接近孔學,也很希望把自己修行的更像個得道之人。

那些年裡,多少名醫診斷他的病因,都是同樣的——堵塞,“李杏病了”這個消息人盡皆知,他自己也被動過多次手術均無濟於事。他因此鬱悶,因爲蘭芳對他的病情一清二楚,她不只爲心上人身上出奇的氣味、單調的舉動、勢利的言行難過,甚至爲他叫屈:由於身體那半拉堵塞的緣故,李杏的能耐只發揮到五分之一。

可醫李杏不是一般的事,天上有個老頭還關注着呢,再說這太平湖,也得讓人都服氣、放心不是?於是我想了個招數,在衆目睽睽之下醫治,既爲孔學贏得聲譽,又可趁機消弭兵禍,實現太平湖各州府的和諧共存,也好讓李杏今後常駐寬州府合情合理。要做到這些,還得仰仗王敬體,把能叫齊的人先叫一塊。

王敬體聽了我的所謂美妙設想,沉思半天道:“這樣的天下,我犯得着當什麼頭嗎?我怎麼也得先爲我們自己人着想不是?”“長遠看你爲自己人着想就應該勇敢地挑起重擔,別人家的人也是人,何況這個世界越來越小越來越近。天道曰生,人德曰愛,要只生自己人光愛自己人,生與愛的圈子越來越小,最終會害了自己人。”“可自然而然最好,我現在勉力而爲,萬一力有不逮,報應豈不馬上就來?”“想多了,做好事還會有什麼報應?即使別人不解也應該做,這纔是孔門之人的態度。”

“那我該有什麼舉措?總不能別人都在看着我,我卻舉棋不定不辨東西。”“這都很具體了,你是莊主自有主意,我個小孩,難免極端偏頗。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讓北地府和甌平府放開,否則那麼多遷移之人怎麼辦?”“那他兩家就願意了?”“不願意說服他願意,要光講他願不願意,那不是連蛋蛋戰也不用發生,都成他們的得了!”

王敬體搖搖頭:“現在我們的影響、特別是心理上的影響力還是很有限,許多人覺得我們老朽僵化,貪腐擅權,有公無私,你看有些逃亡都不願往這邊來。”“你說什麼呢,那是因爲天下人都知道我們寬州府人本來就多,所以才往他處去。這麼些年了,他們應該早改變看法了,你不說利雅堅府已經很重視孔學了嗎?對了,你貪腐擅權嗎?”王敬體忙道:“不敢,一萬個不敢。”“那不就得了?開個會,沒那麼難的。”

也是各州府都想一塊去了,到會的人特別齊整守時,連遷移來寬州府居住的沙駝府、梅莊也有代表前來,都忐忑地欲摸清形勢。王敬體開門見山道:“值此多事之秋,各處紛爭不斷,我們各州府要把持住,不去跟風揚塵,堅守我們文明人的信念,所以今天討論的第一件事就是止息紛爭、接納難民。”這可是大家最關注的,於是都豎起耳朵等待下文。王敬體見沒人應,又道:“現在最關緊急迫的是難民問題,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大批前去求生的人死在緊閉的大門前。要打開大門,接納他們,只有有秩序地接納,纔是最好的選擇,才能最終共存,而不是通過剝奪別人的生存權,讓我們自己活的更好!”

甌平府人起來道:“這個可得說清楚,那些人的生存權不是誰剝奪去的,而是衆所周知的原因!”北地府人冷冷道:“怎麼個接納法?我們那裡涌來的人,足有兩億,比自己州府還多,這分明是有陰謀的侵略、霸佔,我們堅決反對!”王敬體生氣道:“陰謀?誰的陰謀?這是誰當初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藉機興風作浪,把個太平湖攪和成這樣?怎麼現在反說是別人的陰謀?”甌平府人道:“唉,說那些又有什麼意思?我們最冤了,連個蛋蛋都沒發射,如今受害卻深!”“你要發射了不受害更深?咋這事還後悔?!”

北地府人道:“有本事你去調查清楚,再來下結論不遲!既然是討論難民問題,就不要隨意興師問罪!我看壓根就不是有秩序接納的問題,而是按比例接納的問題!”甌平府人立即轉向:“有理,不能光讓個別一兩個州府去擔負這樣的道德義務,人人有責嘛,當然最好是有秩序,可我們怎麼維持這樣的秩序?”王敬體道:“我們現在已經至少接納有一千萬人了,你北地府直到現在還是一個都不願意!殺死一千萬還差不多!這種情況必須制止!”

我還沒見過王敬體這麼強硬,肯定是話趕話趕出來的,可話一出口卻難收回了,大家都靜了下來,果然,北地府人跳了起來:“制止?誰制止,怎麼制止?請勿藉口難民問題,兜售干涉和侵略之實!他們即便死了也不是我們殺的,是難民自個餓死凍死,又人相食!”北地府人沒有了蛋蛋,心裡畢竟有些怯呼,王敬體道:“我要是爲了那點利,把自己的門看好不就得了?”“你想當太平湖霸主,這就是你的利!”“那你來得這個利好了?”“我懶得去假仁假義!”

王敬體道:“這就是我的看法,接納。主動會帶來秩序,拒止會形成越來越大的壓力,可能出現更加糟糕的流血衝突。我們這裡先形成決定,下面再詳細談。”甌平府人膽怯地看了眼北地府道:“特殊時期,我們是得互相幫助,共克時艱。”梅莊與沙駝府的代表首先表示同意,利雅堅府遷到北屬地後已改名加雅堅府,也起來附和,李杏忽然總結似的禿嚕一句道:“當然得接納,不要把人擋在外,那裡面的還是不是人了?”

北地府的代表惱了,一推椅子站起來道:“你以爲會罵人就能解決問題?以前討好地把自個的蛋子放單邊的手心裡,現在又跟着個道德至上的怪物,以爲這樣就搶佔道德的制高點了?我才懶得稀罕那玩意呢!活下來的是人,活不下來的都不是人!”王敬體憤然而起:“我們要活着,也要做人,不像有些人,寧願死也不願意做人!這哪裡是至上不至上的問題?分明是獸性大發,又要去茹毛飲血了!”“各人管好自己,這世界就太平了,伸手管別人的事,才最不道德呢。”“你這不是隻管自己吃酒肉,哪管路上凍死骨,而是認爲只要自己能吃得上肉,他人凍死與被你殺死並無二致!”

李杏也站了起來:“人云‘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至,人文也。’既然我在場,也表個態,大利當前,人文不可以至,則人人可得而處之!”北地府人叫了起來:“王莊主,你讓人恐嚇我?我可是還有蛋蛋的人!”“有你撂啊?又不是沒見你撂過!既然皇帝老兒已有言在先,我寬州府第一個響應,故意不開放,可討伐令其開放!”“那麼多地方,爲什麼偏偏選中個冰原?肯定是個別人的陰謀!”“難不成是我們攛掇那些人去的冰原?”甌平府的代表這時壯了起來,不冷不熱道:“那麼多北地府人涌往我們那兒,會不會也陰謀來一次無聲的佔領?你這一提醒,我可得仔細提防了。”

王敬體道:“主動開放,還得同時開放,在場各位可以迅速傳達我們這次會議的這一主要精神。”北地府人甩手而去:“顯失公平!我在這裡已沒有意義了!”王敬體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另外還有個事,就是李杏先生的病,畢竟是我們太平湖的象徵,現在有人願以不手術的方法治療,各位意下如何?”甌平府人響應道:“得儘快恢復理性的力量,不能讓爭戰、**、衝動掌控和左右我們!”其他人附和道:“其實這也是當務之急,只要不會有明顯的副作用,就應該立即實施治療!”

加雅堅府和向原府的人擔心道:“能源問題怎麼辦?各州府內部的人也都惶惶不可終日啊。”王敬體朝着甌平府的人道:“現在名義上就寬州府與你們有蛋蛋了,我看就先拿出來各自應應急,用蛋蛋去發電。我看最終的辦法還得想到北地府去,因爲就他那裡的冰原是最後的能源基地啊!”甌平府人道:“必須讓他開放,而且得儘快,否則就等着亂吧。”加雅堅府道:“就他那德行,必須解除他的武裝,否則一切都白說。”“是啊,我也主張用兵。要一個人握着別人的命根子,自己又忒強壯,那太不好玩了。”

王敬體沉吟片刻道:“那就乾脆一起吧,我們從南方,甌平府從西方,加雅堅府從東方,爭取把他所有先進點的軍事基地一鍋端,免留後患。”甌平府忐忑道:“他剛還威脅我們說有蛋蛋呢。”“遲不如早嘛,我看他們自己也不見得能找着自個的蛋。一週吧?我們規定一週內所有州府必須對難民開放,否則討伐。”加雅堅府道:“我強烈建議即便開放了也打,就定在第七天,打着讓他自己定個如何接納難民的規劃出來。”“那就一言爲定?”“一言爲定!”

剛商量妥當,一個手下慌慌張張進來道:“莊主,蓋,蓋師父非得見你,我們攔不住。”王敬體看蓋歌興沖沖進來,後面還跟着個年輕後生,作勢不悅道:“還沒開完會呢,什麼事那麼急?”“大好事啊莊主!年輕人,你說!”那年輕人有些急巴道:“我叫克萊因,是格致學院的外籍助教,我,我好像是找着了能量的去處。”大家不知道什麼是能量的去處,可能量一詞多敏感啊?都靜心聽了起來,誰知他也莫名地看着衆人。王敬體笑道:“年輕人你說吧,能量去了哪裡,去哪裡關大傢什麼事?”

克萊因道:“那關係大了。能量轉化成了物質啊。”加雅堅府的人生氣道:“這一百多年前就有人知道了,值此危亡之秋,用你個愣頭青慌慌張張跑來再說一遍?”“可要捕捉能量是很難的。”“天下人都知道!”“可我發現有些是可以捕捉的。”“你個孩,能不能一次把話講完整了?”“可你一直急着問些不關緊的!”“好好好,我錯了,現在的年輕人可真夠頑皮。您說,您請!”

甌平府莊主上前一步道:“小夥子,慢慢說!你是甌平府人氏?”克萊因點點頭道:“事情是這樣的。我觀察了一處反物質,發現裡面的能量根本就不流失,所以,任一相對封閉系統內的能量與質量才一直是守恆的。”甌平府人皺着眉頭:“咱儘量說些緊要的。”“我馬上就說到了!可束縛反物質邊緣地帶的能量卻並不很強,以我們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獲取。”“你試驗獲取過了?”“沒呢。雖然我已經想好了具體的獲取辦法,可那個最近距離的反物質在十五萬光年外,我們必須做些必要的準備。”

加雅堅府人嘆口氣:“人就是這樣被人玩的。”甌平府則咽回那口氣放平音調道:“好樣的,有空也回老家走走。”“我曾爺爺莫比烏時就已經在這裡了,回去甌平府我都不知道該去哪裡。”加雅堅府人“撲哧”笑了,甌平府人看着王敬體,正色道:“我也有個提議,就是恢復《太平帝國》遊戲的現實交割。人們之前的財富忽然人間蒸發,許多人都怨氣沖天,更多人躲避蛋蛋戰都泡遊戲裡消磨時光。遊戲裡有個叫邢棠的人,解難救困,已基本確立了遊戲規則。”我坐李杏身後聽着,克萊因進來時就一直想插話,此時忙道:“是啊,以前兩倍的財富突然縮水,現實中的財富也是十去其四,怎麼能不亂?”王敬體嚴肅地看了我一眼,我大大方方道:“別看我。現在你不挑頭哪裡能行?不出點血行嗎?不如把帝國遊戲規則恢復起來,大家之前的財富可存遊戲裡,重新開始現實交割,或有助於平息一時的亂局。”

其他人一起拱手道:“這是個法子,恢復現實交割,非寬州府沒人再有如此實力!還請王莊主勿要推辭!”“這,嗨,義不容辭,可這裡面的事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好的!”加雅堅府的人道:“怎麼也比現實中恢復的快百十倍吧?我們熟悉裡邊的遊戲設置與交割規則,一定能配合你們做好這事!”梅莊人更是一蹦幾尺高,還是他們把脈比較準:“王莊主,這可是平定人心的一劑良藥啊,望你千萬以蒼生爲念,施仁道於太平湖,天下必將景仰影從!”什麼蒼生啊、天下呀,景仰哪,對每一個寬州府人都蠻有說服力的。

王敬體看了一圈周圍的人,沒好氣地對克萊因道:“沒事了?還不回去?添什麼亂嘛!”蓋歌欲言又止,退了出去。我想對這些人說反物質,纔沒譜呢,於是跟了出去,攔住克萊因道:“反物質觀察觀察就算了,要想獲得能量,可得先認出它是哪個子系統的,否則那些實有不分彼此,誰知道你解體了哪些物質?萬一是把人自個解體了咋辦?”“哦,你是說它與我們現實的物質存在着對應關係?”“是啊,如果你去獲取其他系統的反物質,比如認出了月球的反物質堆,它的能量到我們這裡,自己就會疏鬆解體,質量越來越小,我們豈不要受影響?”“天外這樣的巖態行星多了,那些小行星帶隨便找一個不就得了?”“那你也把該系統和我們所在系統裡的能量守恆給破壞了呀。通過反物質找能源,失去的能量再也回不來,比在地球上不停砍樹的做法還惡劣呢。”

克萊因呆呆地望着遠處,不再言語,蓋歌撓撓頭道:“是不是還得靠轉化,或者說是分解?既然物質與反物質是對應的,既然都觀察到反物質中能量的流動,那我們在物質世界以同樣的力去消解一粒沙子,不就能得到能量了嗎?”“可得到的不和失去的一樣多嗎?還有什麼意義?”“那不一樣,你想,形成事物的有四種力,消解事物的也有四種,可如果我們只用一種合力就消解它了呢?不就可以得到分解過的四種力嗎?”克萊因忽然叫道:“就是,我們分解一微粒沙子,讓它在臨界點爆炸,便可獲得四種力,不停地分解,便會有源源不斷的能量產生,而且維持了系統穩定,我們完全可以把沙漠當成能源寶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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