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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那年,橘子15(上)

第三章:那年,橘子15(上)

問你一個問題,一個活生生的人該怎樣讓你爲之心動?

14歲的橘子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心動是什麼樣的感覺。

因爲心臟一直在平靜的跳動,像是平日裡吃飯喝茶一樣簡單。她曾誤以爲心動是心臟忽然之間加快跳動,砰砰砰,擾個不停。

直到遇見他,在看見他的第一眼,那一瞬,她終於明白心動的含義。

原來心動的感覺根本就不是什麼心臟加快跳動,而是與之伴隨而來延綿不絕的震顫。那不是一趨而就的萌動,而是不再思念就會停止跳動的心臟。

沒有遇見他之前,她沒有過心動;遇見他之後,她只爲他心動。

第三年的年頭,在橘子強烈的要求下,年飯終究是落到了她們家頭上。

橘子父母其實很早就發現每次快過年的時候橘子總會特別亢奮,像收拾家務,清理櫥櫃之類的事全被她一個人包攬,別人是碰都不能碰一下,偏偏她還樂在其中,每天除了做家務就是發呆。

其實她周圍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敏感的性格,像一隻小小的刺蝟,在遇見危險的時候沒有任何自保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害怕的蜷縮自己,色厲內荏的豎起全身的倒刺,將一顆脆弱的真心守護。

她是天真的,對感情如同一張白紙。沒人教會她什麼是愛,也沒人教會她如何去愛,她在錯誤的時間喜歡上一個人,真心以待,終於讓自己明白愛的含義。

她每天都在思戀,無時無刻,滲透心底,她以爲這就是愛,所以她只會徒勞地等待。

暗戀就像是原本蔚藍的天空忽然下起了暴雨,你沒有傘,故意站在他的房門前,幾次想要敲響他的房門,想問問可不可以借避,可你又不敢,只好一直站在雨裡。

今年是喜歡他的第三年,橘子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待他的到來。

今年的年飯氣氛火熱,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各個叫的上名叫不上名聚了一窩。不大的房子里人滿爲患, 幾個小朋友拿着新式玩具開展槍戰,剩下的姑姑伯伯們幾個湊一桌開始打麻將。

小孩子們鬧騰,把家裡的衣服玩具翻了個遍,大人們也好不到哪去,一人幾支煙,就在客廳裡吞雲吐霧。

橘子皺着眉被媽媽拉着去喊長輩,送新年祝福,天知道她有多討厭聞那種烏煙瘴氣的味道。

好不容易應付完幾個伯伯"猜猜我是你的誰"這種無聊遊戲,一轉頭,就看到他帶笑的眼神。

見橘子已經發現了他,他立馬收回剛纔憨笑的小表情。

“橘子小朋友,我要考考你。”他屏住笑,慢慢走到她面前,強自鎮定道“猜猜我是你的誰?”

沒想到時隔一年再見,他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她簡直要被氣笑了。虧她在過年前的一個月各種想象,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個結果。

“嗯哼,怎麼不說話?真把我忘了?”他可憐巴巴的,裝出一副委屈模樣,長而捲翹的睫毛以一種寧人心動的角度慢慢垂下,蓋住了他那雙琉璃一般燦爛的雙眸。

橘子果然心軟了,或者說,她從來就不捨得去生他的氣。她只是笑,打趣道“記得,怎麼不記得,你是姐姐呀!我們姐妹情深,怎麼忘得掉!”

他的臉瞬間僵了一下,好看的雙眼瞪的大大的,活像兩顆水靈靈的紫葡萄。

“哼!亂叫!”他氣的兩個腮幫子都鼓裡起來,和曾經橘子家養過的一隻倉鼠很是相像,也是喜歡生氣,一生氣就鼓個幫子,要人哄,不然就真生一天的氣。

橘子沒想着哄他,反而更加幸災樂禍地調笑“哼什麼哼,你是小豬嗎?”

他真就愣在了原地,許久,像是想起了去年那場大雪紛飛時,他與她的回憶。想起了她漲紅着臉叫自己姐姐,也想起了自己壞笑着叫她小豬。

想起了那年漫天大雪飛舞,他裹着一件灰色羽絨服穿行在無邊的人羣中。飄飄揚揚,像是無家可依的漂泊離子。全世界茫茫的一片白,他卻只有孤獨的一個人。

“可以啊橘子,學壞了!”他終於是笑出了聲來。

他肯定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笑起來有多麼好看。他笑時,眉彎彎,眼也彎彎,連時常上揚的嘴角也彎彎。尤其是他脣角的一顆小痣,每當他笑起來時總會更加顯眼,好像整個人都變得無比柔和。

他笑,橘子也跟着笑了起來。他看着她,眼中好像裝了全世界;她看着全世界,眼中卻好像滿滿的都是他。

在橘子心裡,他就等同於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等同於她的全世界。

全世界那麼大,聲色犬馬,各形各色的人都在流動。可她偏偏在數十億人中對他一見傾心,就好像是命運使然。

幸好她明白的早,不管不顧一頭就栽進了他的陷阱,像迷途的羔羊,落水的駱駝,用盡全力只爲扯到最後一根稻草。

他無奈的摸了摸她的頭,眼中好像聚滿啦光彩。

她想,他出現在她最年幼的時候,摸摸她的頭,遞給了她一顆溢滿了奶味的大白兔糖果,他無意識的溫柔輕笑在瞬間就拽走了她那顆本來極其平靜的心臟。

從此以後,他成爲了她最難以啓齒的秘密。她用盡心力層層包裹,將他埋在心底最深處的那個難以忽視的角落,彷彿與她合二爲一。

到現在,橘子已經深深的明白了,世界再大,未來再廣,除了他,她再不會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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