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選者們, 看來之前我完全高估了你們的能力】
【聽清楚,第二條提示信息是——】
【耳環需要親手所制】
【無論你們從陰橋寨的任何地方得到樣式相同的替代物,都是會被我發現的】
*
喜婆的聲音響徹在黑暗無邊的夜裡。
西羽三人正忙着趕製耳環, 聽到這些廢話誰也沒有反應,讓蘇子彥消失後的氛圍變得更加沉悶。
別看羅熙平時不像個仔細的人, 但他做起銀首飾來倒也十分盡職。
根據西羽復原的設計圖,那骷髏圖案很快就被他沒有幾乎沒有差別地雕琢了出來。
反倒是號稱具備女性優勢的芝善有些笨手笨腳, 她幾次劃破了手指, 才勉強將自己所需要的銀飾部分基本搞定。
負責磨骨球的西羽默默搞出了幾枚體積相同的“珍珠”, 遞給芝善兩顆後, 便把其它的安裝在羅熙已經備好的銀飾上。
羅熙終於開口:“幸好沒有直接把子夜的耳環直接交上去, 不然聰明反被聰明誤。”
西羽彎彎嘴角, 把彼此的任務交付物裝進兜裡,然後才道:“現在應該還沒有人交任務呢,我們也先別急,起碼還有修改的餘地, 我建議聽完第三次提示再做打算。”
羅熙表示同意:“所以現在就去找走失兒童蘇子彥?”
芝善趁這時候也裝好了自己的耳環, 小聲分析道:“蘇子彥不像是敢折騰的人,肯定是遇到了倒黴事,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
西羽投以關懷的目光。
芝善繼續道:“我們倆被故意支走後,就去偷聽穆元他們談話,那時候蘇子彥顯得非常低落。我想就算知道穆元想要害你們,也沒什麼好受打擊的啊。”
“肯定是說了一些與他有關的事唄。”羅熙不以爲然:“至少目前我不覺得他有離開我們的理由, 既然蘇子彥不見了, 我們就先去找找其他人,看是否有線索。”
西羽把所有的工具都仔細裝好, 這才點頭:“那走吧。我想現在肯定不止我們猜出必須要用人體部位去製作嫁妝,蘇子彥多半是被他們當成材料來源了,就像菲靈一樣。”
羅熙眨眨眼睛不置可否,只是在這破屋子裡尋找了一番,然後撿起個稍顯結實的木棒在手裡揮了揮,朗聲道:“跟着我。”
說完他又指向芝善:“如果你拖後腿的話,倒不如老老實實在這裡呆着。”
芝善可不想落得和菲靈一個下場:“我不會的,我的體能沒有那麼差。”
*
羅熙獨自在屋檐上可以來去自如,但三人成隊就沒有那麼好行動了。
他很謹慎地在最前面帶路,一路翻長牆、跳屋頂,四處尋找其他主播的身影。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個紙人聲音嘈雜的酒館裡面,羅熙終於發現了應之行三人。
他們並沒有在做耳環,反而像是在角落竊竊私語、商量辦法似的。
羅熙蹲在牆頭感慨:“這時候蘇子彥在就好了,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西羽擡手示意稍安勿躁,然後表態:“我去聊聊情況,應之行不可能直接對我動手,如果有什麼不對勁的狀況,你再現身也無妨。”
羅熙糾結片刻、考慮過自己的“親和力”,這才把木棍遞給他。
西羽拒絕:“帶了武器反而會加重敵意。”
說完,他便輕盈地跳下了房檐,繞了個圈便轉進了那家酒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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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酒家同樣過時而陳舊,大堂裡的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着,桌上還詭異地擺着些吃了一半的菜碟,但桌旁那些紙人身影,在西羽的眼裡卻只是忽隱忽現的黑霧。
他暫時並不想跟NPC有任何接觸,徑直走向了應之行的桌子,淡定打招呼:“我想,你們已經從蘇子彥的身上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反正誰都不能殺他,不如就放了那傢伙吧。”
三人怔愣,顏如玉最先開口:“你胡說什麼?我們根本就沒見着蘇子彥。”
西羽沉默不語,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們。
應之行正在把玩面前的筷子,他思索片刻道:“我沒看到蘇子彥,當然,如果我看到他,也保不準就會把他當做工具。遊戲這種東西,願玩就得懂得服輸,不是嗎?”
西羽轉瞬落座:“是的。”
應之行態度疏離:“我沒有必要對你撒謊,但是也不會對你動手,你還是趕緊帶羅熙離開吧。”
西羽仔細觀察:“我看你們方纔的表情不是很輕鬆,難道耳環到現在都沒做出來?”
應之行也沒隱瞞:“我還沒有想好材料究竟從哪裡來,喜婆的提示全都是廢話罷了。”
西羽斬釘截鐵:“我知道材料是什麼,也知道哪裡找,如果我直接提供給你們,你們可不可以幫我對付穆元?”
應之行和周澤對視片刻,當然會選擇問清楚:“怎麼對付?”
西羽回答:“控制住他,或者幫我把蘇子彥從他手裡找回來,或者如果你們能贏了遊戲,就把穆元送出局。當然,後者我是不太相信你了,因爲你最想送出局的人應該是我吧?”
應之行:“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西羽:“雖然我並不是很瞭解你過去的經歷,但是在《詭念人間》裡你是輸給了我的,如果不是觀衆救你,你早已經被重置了。我想這份挫敗感對你來說應該是第一次,畢竟每個專家主播都是習慣了勝利的滋味。”
應之行沒有被他的話激怒,美麗而傲慢的臉上反而浮現出笑意:“既然你想得這麼清楚,就更不應該跟我提合作。”
西羽:“看過所有主播後,我覺得至少你不是一個容易食言的人,而且現在你的確需要我的幫助。”
顏如玉拉住應之行的胳膊:“他說得對呀,我們到現在都不能確定材料是什麼,如果他證據確鑿,合作也無妨。”
說罷顏如玉便直接從裙子兜掏出一把珍珠:“這是我們從枯木家裡偷的,雖然看起來和《十里紅妝》上的耳環材料很像,不過根據昨晚任務的要求,那耳環肯定不是珠寶做的。”
西羽依然看着應之行:“當然不是珠寶,是人骨。”
顏如玉愣了一下,臉色變得不好看:“應哥也這樣猜測,但骨頭這種東西,可不是說拿出來就拿出來的。”
西羽微微歪頭:“我想銀飾部分你們已經有辦法了,從現在開始一個小時之內,如果你們能把蘇子彥帶到我面前,我就給你們骨頭珠子,倘若做不到,那再商量。”
說着他便站起身來準備走。
應之行叫住西羽:“你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告訴我了,我在你心裡這麼光明偉岸嗎?”
西羽回頭:“誰看得出這場是三足鼎立的局勢,我想但凡雙方結盟,另外一個方就很慘,我可不想做那個被孤立的人,我覺得你也不想。”
說完他直接離開了餐廳。
周澤小心開口:“蘇子彥那小子肯定是被穆元帶走的,之前我曾聽王樓抱怨過,蘇子彥的聽力太過非同尋常,是個會壞事的競爭者,最好除之而後快。”
應之行點頭道:“誰也不敢殺人,穆元多半是故技重施,把人藏在了不容易發現的角落而已。”
顏如玉不放心:“應哥,你真的要跟西羽合作呀,如果他說的不是真的怎麼辦?”
應之行眯起眼睛,長長的睫毛像神秘的蝶翅:“我想他說的是真的,而且他一定會給我們骨頭。”
顏如玉不明白爲什麼。
應之行又說:“還記得今天宣佈規則的時候。羅熙並不在場。如果我猜得沒錯,他應該是去找那具屍體了,現在西羽確定耳環的材料,並且願意提供,你覺得那個屍體此刻在哪裡呢?”
顏如玉恍然大悟,卻又提議:“所以我們只要把屍體搶過來就好了,爲什麼要合作?”
應之行深吸了口氣,獨自朝酒家的大門走去,朝周則冷冷丟下句話:“愚不可及,讓她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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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黑暗中顯得很模糊。
蘇子彥頭腦混亂地醒來,只覺得全身痠疼。
他聽力如此出衆,自然能夠幫助自己躲避危險,但是穆元和王樓之前也是有備而來,趁着羅熙消失的時候一左一右將他夾擊,所以儘管蘇子彥奪命狂奔,卻仍然沒有跑過這兩個體力超羣的主播。
被打昏後,他便直接被帶到這裡,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接下來的悲慘遭遇,故而痛苦開口:“你們到底要幹什麼?連耳環材料都不知道,就想殘害我……只要我被你們弄死,你們也得出局……”
燭火從房間的拐角處出現,竟然是端着燭臺的趙竹笙,並且他還拎住了一把不大不小的菜刀。
他輕聲說:“材料不是牙齒就是骨頭。我想失去這兩樣東西,你都不會死吧?”
蘇子彥怕疼,聽到這話身體便不自覺的瑟瑟發抖了起來。
趙竹笙靠近他:“其實羅熙去水裡在搞什麼事情,我很清楚,只不過他這個人不好對付,所以現在只能拿你開刀,要怪就怪自己選擇跟着他吧。站錯了隊總要付出些代價。”
蘇子彥的手和腳都被捆起來,聞言使勁往牆角靠,想離他遠一些。
但趙竹笙的腳步卻很堅定,很快便走到他身邊,放下燭臺並用力按住了蘇子彥的肩膀。
蘇子彥張大眼睛。
趙竹笙露出沒有太多情緒的笑意,直接狠狠將刀砍了下去。
慘叫聲在悶悶的地下室裡刺耳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