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 最後一日的營養液的藏匿位置,肯定被遊戲策劃安排得煞費苦心。
因爲臨時結盟四人組從零點辛辛苦苦找到兩點,竟無一人有收穫。
直至除羅熙之外、他們全被準時準點地拉進了至暗時刻的遊戲空間, 尋找工作也唯有被迫暫停了。
*
至暗時刻的格子方圈和第一日看起來沒有任何不同。
但五名倖存至今的人,面面相覷之餘卻有些尷尬。
畢竟混到現在, 別的事情都已不再重要,誰能得到控制應之行的那個誘導劑, 誰就掌握了局勢的絕對主動權!
本夜負責主持的NPC是範醫生, 他半點沒顯露自己跟西羽有多親近, 完全是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便開口道:“真不想幹這種無聊的活兒, 趕緊開始吧, 西羽,你還瞅什麼?”
西羽此刻站在三十四格,聞言不禁往前望去——離自己最近也是唯一有機會進入的誘導格,便是橙光閃閃的四十格了。
他沉默地撿起骰子, 直接丟出。
很可惜, 結果是三點,三十七格傷害格。
西羽站上去忍受過空氣之刃的殘酷襲擊, 難免暗自瞪向範醫生。
畢竟事到如今,他也難免像周蓉一樣認爲NPC是會幫忙的,難道這個污點證人就不能幹點有用的事嗎?
可惜範醫生只是不安地反問了句:“瞅什麼?繼續啊!”
西羽再度投擲:一點,三十八格自由格。
作爲這個自由格的擁有者,孫修雅已然無慾無求, 搖頭說:“我沒什麼可問的。”
付兒縮在自己的格子裡陰陰一笑。
西羽這才撿起骰子, 心裡默唸:兩點、兩點、一定要給我兩點!
無奈天不遂人願。
骰子脫出手去,無情地滾出了四點。
西羽失望, 但仍舊保持着情緒鎮定,大步走了上去。
四十二格自由格的格主是應之行,應之行用非常犀利的眼神打量西羽,質問說:“太陽圖案的誘導劑在哪裡?”
馬關山拄着柺杖呸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嗎?”
西羽知道應之行不死心,誠實回答之餘故意刺激他:“被馬關山倒進馬桶沖走了,我親眼所見,你已經不可能完美通關了。”
應之行並不受刺激,嗤笑:“大部分人都不能完美通關,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範醫生站出來打岔:“你們在說什麼呢,抓緊時間玩遊戲好不好?我可真覺得累了!”
*
就在他們在至暗時刻玩遊戲的時候,羅熙已經拖着自己遲鈍的身體找到了春護士的病房。
短短几個小時不見,春護士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大圈。
羅熙沒有廢話,徑直靠過去問道:“你怎麼樣?西羽現在有事不能來,我替他來幫你。”
春護士痛苦搖頭:“護士長……給我注射了基因藥物……我現在動不了……好痛……”
羅熙問:“是什麼藥,有治療劑嗎?”
春護士輕聲道:“是骨癌……這個範醫生正在研究……只有他知道……”
“行,我去找範醫生,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讓你平安離開療養院的。”羅熙這般安慰着,轉身便關門離去,此時此刻他當然不知道範醫生正在主持至暗時刻,所以難免滿懷信心,認爲無人干擾的任務鐵定能順利完成。
*
爲了給羅熙爭取時間,孫修雅故意猶猶豫豫,跟範醫生扯皮:“我……我玩不玩結果都一樣……我真的不想玩了,就讓我退出吧……”
範醫生皺眉:“可以,只要你的血被砍光,就能退出。”
孫修雅拒絕道:“那不行,我怕痛。”
“怕痛就別囉嗦,我還忙着呢!”範醫生看了看手錶,忽然憑空變出把骨鋸威脅道:“你到底開不開始?”
這下孫修雅終於露出認慫的樣子,抱起骰子慢吞吞地一丟。
骰子開始滾動,最後停在了四十二格自由格。
莊之行作爲格主,顯然沒想到自己今晚“生意”如此興隆,但他當真對孫修雅沒什麼話好說,唯有皺眉碰運氣:“你知不知道骨頭誘導劑去哪了?”
孫修雅實話告知:“我怎麼會知道……”
說着她便撿起骰子,第二次丟了出去。
一點,生存格。
最怕要挑戰這個的孫修雅嚥了下口水,只能鼓起勇氣走了上去,瞬間消失。
*
進入遊戲整整四天以來,羅熙早已把療養院的地形摸透。
他和春護士交流過後,半分猶豫都沒有,就闖入了範醫生的辦公室。
沒想到後半夜範醫生仍在這裡,只是他沉沉地伏案睡着,怎麼叫都沒有反應。
“喂!”羅熙抓着他的頭髮把他拎起來,用力扇了兩巴掌。
依然沒反應。
羅熙皺眉,意識到什麼:“你不會是今晚的主持人吧……”
可惜這個時候已經沒人回答他了。
無論怎麼樣羅熙都不可能讓西羽失望,他立刻推開全無意識的範醫生,活動着早就開始僵硬的手指破解起他的電腦,試圖在其中尋找關於骨癌的信息。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孫修雅伴着一股強烈的冷空氣跌了下來,雖然她的身體沒有新增血肉模糊的地方,卻凍得瑟瑟發抖,嘴脣烏青。
範醫生嘖嘖搖頭:“哎,真可憐,你失敗了,扣一點血。”
孫修雅睜不開眼睛,迷糊地把身邊的骰子推開。
骰子艱難滾動,顯露出了一點的結果。
馬關山很同情這小姑娘:“喂,是空白格,你往前爬一格就是。”
如果性格不堅強,孫修雅也不可能堅持到晉級賽,她盡力控制着自己沒有知覺的身體,艱難向前,讓人全然不曉得她是真的半點力氣都沒有了,還是在繼續拖延時間。
範醫生不耐煩地踏着皮鞋,最後鬆了口氣道:“終於結束了,你是屬蝸牛的嗎?!”
說着他便瞪向馬關山。
馬關山扶着柺杖很無辜:“我腿腳也不便啊,你想快也快不了。”
*
隨着至暗時刻中的人數減少,遊戲時間也會大幅度縮短。
羅熙對此很清楚,所以完全是在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拼命搜索着內容混亂的電腦,終於,他仗着聰明的頭腦從範醫生大批量的論文中找到了骨癌的信息,趕緊把治療藥劑的編號抄在手心上,這才拄着西羽留下的黑傘儘快離開了辦公室,直赴暫無玩家干擾的藥房。
*
馬關山嘚瑟地撓了撓鼻子,猛地用柺杖把骰子打飛。
骰子直接轉出個滿點,讓馬關山完成了終結一圈的成就。
範醫生說:“循環繼續,去第二格空白格。”
馬關山拄着柺杖蠕動。
應之行再看不明白就是傻子,冷聲道:“你們爲什麼非要浪費時間?怎麼,在給羅熙爭取機會嗎?”
馬關山撇嘴:“他又沒什麼營養液給我,我幹嘛要給他爭取?”
應之行不喜與人爲善,倒也不會故意與人爲敵,只是看穿一切似的笑了笑,便沒再理睬。
馬關山彎腰困難,再一次用柺杖推動骰子。
不爭氣的骰子咕嚕嚕滾出了五點,第七格仍舊是空白格。
馬關山見狀不由嘆氣,又艱難挪動過去,最後一次推動骰子。
非常無奈:兩點,傷害格。
馬關山一站到第九格上,越發厲害的空氣之刃便直接打了下來。
他趔趄地穩住步伐,哼哼說:“我完事了,滿意了吧?”
範醫生哼笑,冷冰冰地斜過眼睛;“應之行,你還等什麼?”
應之行撿起骰子毫不猶豫地拋出。
六點,第五格自由格。
範醫生攤手:“這個格子本來是屬於羅熙的,可惜他不在,現在轉交由應之行所有。”
非酋還真是非酋,唯一一次有機會盤問對手關鍵信息,竟然就這麼錯過了。
西羽暗自嘆息。
“現在要自由格毫無意義。”應之行冷靜地瞧着不遠處的橙色光芒,準準地把骰子砸了上去。
完全沒想到,這骰子也很爭氣,一下子摔出個三點,目標正是第八格誘導格!
應之行露出笑容。
範醫生興奮宣佈:“最後一支誘導劑出來了!至暗時刻徹底結束,付兒,你已經沒有機會參與了!”
從始至終都坐在格子上的付兒面無表情。
應之行走到第八格,伸手接住紅棗圖案的誘導劑,嘴角笑意更甚。
*
正在這個時候,羅熙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從藥房取來治療藥劑。
可惜他的腿部關節周圍骨化的特別厲害,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卻仍顯得速度堪憂。
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恐怕來不及了。
羅熙皺起眉頭,卻連面頰上的汗都擡不起手去擦。
正發愁時,他看到夏護士推着小車從前方經過,不由咳嗽了一下。
夏護士疑惑地走回:“你怎麼在這裡?快回去睡覺。”
“把這個給春護士注射進去,她在503號病房。”羅熙伸手交出一瓶治療藥劑。
夏護士咬牙切齒,低聲質問:“你瘋了嗎?要是護士長髮現了,會連我一起處理掉。”
羅熙說:“是嗎?如果你給周蓉錄的污點證詞被林護士長看到,你的命運又會如何呢?”
夏護士的臉色瞬間五彩斑斕,最後她低頭答應:“好吧,我去試試。”
羅熙將藥劑塞在她手裡,看着夏護士的身影消失,這才如失去生命的石膏一般,靠在牆邊再也動彈不得了。
*
應之行拿到了抑制血友病的誘導劑,這對西羽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
被拋出至暗時刻的空間後,他照舊被NPC抓回了病房,當然怎麼也打不開緊閉的門。
原本和春護士約定早晨逃跑,現在……西羽緊張到胸口發悶。
幸好這時他聽到了遲來的系統提示。
*
【線人任務完成:春護士得到治療、保住性命】
*
西羽放鬆了握在門把手上的力氣,實在不得不在心裡暗念一句:感謝羅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