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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001章

1.第001章

【質檢副本:00024號】

【副本名稱:血色妖刀】

【啓動時間:2046年2月11日】

【主播人數:12位】

【體驗玩家:0位】

*

幽暗的古老廳堂內,只聽得見窗外清冷的雨聲。

那冷雨並不悽美,反而在陰暗而逼仄的低空下顯得恐怖。

驀然遠望,只覺雨滴顯出渾濁的暗色。

但舉着微弱的燭火到窗邊仔細瞧了,纔會發現那竟是鮮血般的深紅!

舉燭的少年瞪大明眸,對着眼前濃烈的霧氣和血雨使勁嚥了咽口水,終於回身發出緊繃的低聲:“這、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屋內或坐或站着十餘個男女,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的確,任誰好端端地睡着後,來到這個破敗到散發着黴味的日式大宅,恐怕都難在短時間內說出個所以然來。

甚至就連衆人方纔的慌張吵鬧,也早隨着窗外忽然掠過的巨大怪物戛然而止了。

少年繼續不安地引出話題:“爬過去的是條蛇,我沒看錯吧?”

終於,和一個年輕男子依偎着的美女定了定神,表情驚恐而僵硬地回答道:“不會的,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蛇?”

是啊,方纔從衆人眼前飛速疾去的怪物,龐大到遮天蔽日,就連偌大的廳堂都因它的身軀而徹底見不到光了。

就算是動物園中的巨蟒,也不可能擁有這個體型。

可那蜿蜒扭動的身軀、猩紅的冷眼,還有散發着強烈腥氣的信子與獠牙……不是蛇又是什麼?

少年又望了望窗外的雨,始終揮不去眼神裡的恐懼:“我、我只在課堂上打了個盹兒,就出現在了這個鬼地方,還有什麼不可能的!這不會是我的噩夢吧?”

他正慌不擇語,背後窗外那涼薄的光再度飛速消失。

與此同時,少年的後脊背感受到了強烈的冷意,正頭皮發麻的剎那,忽而被人大力拽離了窗邊!

他回頭驚看,手中的燭火照亮巨蛇的怪臉,巨蛇朝着少年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幾乎馬上要衝進來大肆殺戮似的,可轉而又冷冷地扭身躲進了霧氣裡。

“小心點。”拽住少年的人發出溫柔平靜的聲音。

少年壓住狂跳的心臟,望向把自己從魯莽邊緣拯救的高挑青年。

這人有雙少見的琥珀色眸子,銀白的短髮彷彿浮着月光,就連皮膚也和雪一樣白皙,只可惜大半張臉都被口罩遮着,全然看不到長相,平白勾人好奇。

青年又安撫道:“別怕,也許這條蛇只是在警告我們,別隨便離開這房間。”

他的嗓音藏着些撫慰人心的力量,少年漸漸壓抑住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把手裡古樸的燭臺放回原處,小聲問:“那現在該做什麼呢,我徹底懵掉了。”

青年平靜地搖了搖頭,望向關注着他們的衆人。

大家都穿着極普通的現代衣物,顯然互不相識,在此集聚一堂實在令人困惑。

那話不停歇的少年顯然是衆人裡性格最外向的,他定神之後,朝着一屋子的哥哥姐姐乾笑說:“我叫吳智,是西大附中的,反正現在跟沒頭蒼蠅似的也不是個事兒,要不然我們四處瞧瞧找點線索吧?”

抱着手站在廳堂中央的眼鏡男皺眉:“線索?”

少年點頭:“對啊,你們沒有去商場的遊戲室玩過密室逃脫嗎?我覺得現在的情況就有點像密室逃脫,沒準有什麼機關和發現之類的,就、就……”

話講了一半,他也有點編不下去,因爲這上千平米的破爛廳堂和窗外的濃霧與怪物,根本和佈置粗陋的遊戲室相去甚遠,況且方纔大家連番吵鬧,卻半個多餘的人影都沒有露頭,彷彿只要他們一直這樣待着,便可以待到地老天荒去。

大家沉思了片刻,角落裡三個湊在一起的年輕女孩又竊竊私語,最後,個子最高的長髮姑娘終於站了出來:“也對,反正屋子裡的東西我們亂動了不少,卻什麼都沒發生,既然出去不安全,翻個底朝天也總比坐以待斃強。”

她說完就朝吳智笑了笑:“你好,我叫祝歌,是首都音樂大學的新生。”

祝歌身邊的矮個子蘿莉也開口:“我叫唐彥彥……高三了,不過我在包郵區讀書,離你們的城市都很遠。”

此時彷彿多說些什麼就會創造出更多安全感似的,大家也便順勢做了自我介紹——他們來自華夏各地,身份以學生居多,也有年紀輕輕便開始討生活的,總之全都是籍籍無名之輩,聽起來全然沒有值得誰搞這麼大排場來戲弄的價值。

吳智在重新開始的聊天中找回了更多樂觀,露出和善的笑臉問:“哥哥,你叫什麼啊?”

戴着口罩的銀髮青年眨眨眼:“西羽。”

祝歌那妹子看似柔弱,神情卻很敏感,立刻扭過細長的脖子表態:“既然咱們誰都搞不清怎麼回事,彼此也算是團隊依靠,你就別遮遮掩掩了吧?”

西羽那雙極清透的眼睛半點情緒都沒有,隨手便拉下口罩說:“沒遮掩,我好像有點感冒。”

衆人瞬間瞧見他樣貌,都不由安靜了兩秒。

因爲西羽的顏值實在比屋裡的幾個女孩子都顯花容月貌,一張白嫩嫩的巴掌臉完美到……像個虛擬假人,若不是一米八幾的高個子和確鑿無疑的男聲,就連性別都會顯得撲朔迷離。

始終悠閒坐在邊角椅子上的男人朝他吹了聲口哨,忽然站起身來說:“行了,別忙着自報家門了,既然已經決定找點線索,不如開始幹活。”

這傢伙一直縮在陰暗處不聲不響,本來誰也沒多加留意,這下子卻忽將大家的注意力轉移了過去——因爲被困在雨中密室的其餘十一個人,都算得上是各有特點的漂亮年輕人,可這男人的臉上卻橫着幾道疤,加之漆黑犀利的眸子和高大至極的身材,一種不好相與的惡人氣息頓時撲面而來,簡直是那種在街上需要繞着走的存在。

男人絲毫不介意衆人的打量,脫下黑色的皮衣丟在椅子上,只見他隨T恤而露出的手臂肌肉乃至脖頸上,也都伏着可怕的傷疤。

西羽緊盯着他拽開牆邊櫃子翻找的背影,神情有點恍惚,就連肩膀都不自禁地晃了一下。

男人很警惕,扭頭瞥他:“看什麼?”

語氣毫無善意。

西羽回神,開口問:“我們都說了自己的名字,你叫什麼?”

“現在這種狀況,名字很重要嗎?反正我瞎編一個你們也不知道。”男人嗤笑:“羅熙。”

羅熙……

好像從來沒聽過這兩個字……

西羽抿了抿嘴,放棄多言,轉身也在光線斑駁的大廳裡仔細觀察尋找了起來。

衆人中有個叫方浩的眼鏡男,算是一羣人中僅有的上班族,而且還是個小學老師,他在恐懼漸弱之後,就忍不住在集體中扮演起指揮的角色,擡高聲音說:“先找找有文字或圖案的東西吧,那些信息量最大。”

大家七零八落地應聲,開始紛紛搬動倒塌的木質傢俱,這下子氛圍倒比呆站着互相質問時和諧了不少。

西羽環顧周身——這大廳雖然有強烈的日式裝修風格,卻因他並不太瞭解相應的文化而判斷不出更多信息,有在隱隱之間有些異樣的不適——爲什麼這些男女慌張害怕過了,竟能轉瞬積極行動,他們每個人的動作都理所當然般的利落,真是……有違常理。

此外,房間裡的一切雖破敗,卻也能見曾是精緻的昂貴物件,比起濫造出的道具,更像是古樸的文物,這些也可以用來惡作劇和設局嗎?

西羽思緒紛亂不已的同時,緩緩垂下長睫毛,忽發現腳邊的凳子腿下壓着片舊黃的宣紙,他立刻俯身拿起來瞧,只見上面是半個穿着黑色衣服的日本武士,用水墨所畫,不知其意。

就在此時,吳智慌張地叫道:“喂!雨好像漫進來了!”

西羽循聲望去,果然,就在大家各自忙碌的時候,外面天色越來越黑,血雨越下越大,那暗紅色的雨水正在順着緊閉的門縫往屋裡滲漏流淌。

他趕快走到衆人放置線索物件的桌邊,也看到了幾張宣紙碎片,拿起其中之一辨認,上面殘留着白色的旗幟圖案。

西羽宣紙碎片擺了擺,又打量了下嘰嘰喳喳的衆人,最後走到時不時就開口指揮的方浩老師旁邊,沉默地把紙片遞了過去。

方浩疑惑一瞧,最後順着西羽的的眼神看向大廳最深處的牆壁,衝過去撿起掉落的破舊畫軸,邊抖落邊大喊:“你們看,這原本有幅畫被人揭了去,屋裡有很多宣紙碎片——剛纔我就覺得奇怪了,這肯定是拼圖遊戲!說不準這房間真是個遊戲密室而已!我們得在雨水把畫紙毀掉之前,趕快把碎片找齊拼上!”

他邊說邊跳到搖搖欲墜的木榻上掛畫軸。

大家跟着議論紛紛,多半是認可這個想法,又四處翻找忙活起來,方浩掛好卷軸後,也一臉凝重煞有介事地幫忙尋找,他步履匆匆,儼然是把自己當成了主心骨。

西羽在暗處站着,遲疑地望向門側已經開始四溢的血水,感覺彷彿倒計時開啓了般,產生出無形的壓力。

不知什麼時候,那個兇巴巴的羅熙站到了他旁邊,還低聲笑了下:“很精明嘛,不想做出頭鳥。”

西羽平靜地擡頭回視,並沒有顯出嫌棄或提防,只是輕輕回答:“你好高。”

羅熙:“……?”

其實西羽並不討厭他,哪怕他看起來不像個好人,故而微笑:“你還沒講過,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羅熙挑眉不回答。

西羽眨了眨眼睛,仍覺得滿屋子亂忙的年輕人的剪影分外不真實,聲音不由更低了幾分:“反正,我是不記得自己怎麼出現在這裡的了……我只知道,我應該是死在了一個……手術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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