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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章 六率之議

第八七章 六率之議

這事了了,本應該沒趙曦什麼事兒了,他也就沒再操心。

除了皇后娘娘越發看着他親,皇帝老爹也滿眼是欣慰以外,驛站之亂對他來說沒多大變化。

誰知道卻因爲老爹在朝堂上提到的事兒,再一次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了。

趙曦滿幼學之齡,立爲皇儲,乃應有之意。此事不管是朝堂諸公,還是宗親,都沒有任何異議。

畢竟這次趙曦單獨祭祖,就是爲名正言順的做太子。

這個趙曦也有心裡準備。他沒準備的,政事堂也沒準備的是,老爹居然讓朝堂對太子恢復六率……

東宮六率,在國朝幾乎看做是前朝大內喋血的根本原因,祖宗法度雖未禁絕,可依慣例,國朝太子只有太子名,並無實質事。

如今官家居然……

趙禎畢竟是帝王,帝王該有的謀略一點都沒少學。

曦兒立爲皇儲,這點沒有差池,可驛站之亂,曦兒殺伐決斷,維護了士林聲譽,在曦兒立儲問題上,如何能讓士林還曦兒這個人情?這是趙禎考慮的。

立儲,曦兒便需移居東宮……這當然只是藉口。

那麼,曦兒便不再受皇城司親從官與殿前司保護,而曦兒的安危並未因立儲而變的安穩,相反,因爲立儲,增加了出宮的機會,曦兒護衛之事,需要他這個當爹的考慮。

當然這都是藉口。

所以,在趙禎提出議定此事時,整個朝堂就亂了。

西府的那些太尉、指揮使、節度使,以及各個品級的將軍,大將軍,都看熱鬧,不言語。

不敢言語,只要一出聲,肯定所有的唾沫都會噴他,而不是官家。

不過心裡卻各自盤算着,希望這事能成,也想着如何安插子侄混進六率……那可是潛邸舊臣,誰都知道未來肯定飛黃騰達的。

而東府,除了相公們,幾乎是全員開炮。歷數前朝,前前朝太子六率之弊端,一直上升到國朝根本,一點面子都不留的懟着趙禎。

開玩笑!國朝連太子的屬官也都是掛個名,基本就是寄祿的作用,現在官家居然要恢復六率?這豈不是與國朝抑武揚文的國策相悖嗎?

若六率舊臣在未來掌軍,他們這些士大夫還如何能把武夫摁下?

萬萬不可的!

趙禎好像預料到這樣的場景,不急不惱,好像是很樂意傾聽這羣人的呱噪一般,連以往因被噴時的鐵青臉色都沒有。

他在等,等着看相公們會如何處理。

還好,包黑子出外河北轉運使,能省得自己臉上被噴唾沫。

去歲因張氏亞父之事,就被那個黑炭頭噴了一臉的唾沫。這次這個還好,沒人湊前……在下面盡你們嚷嚷,反正這事朕是要辦的。

趙禎好像很有把握。雖然相公們幾次都送過來白眼,趙禎一律不搭理。

就跟看戲一般,就這麼看,就這麼等。

整個早朝,就這麼嚷嚷過去了,本該說的正經事,好像沒人記得,就記得官家要恢復六率了。

雖然沒定論,趙禎第一次沒有因爲不能確定而煩惱,很日常的迴文德殿了。

準備待一陣,應付一下瑣事,去慈明宮見見曦兒。

“賈相公,此事如何是好?”

陳執中真覺得沒法處理。並不是相公們擔心驛站之亂探事司有什麼副本奏報,而是他們的操守,決定了他們耍不得賴。

對於鄂王爺的人情,士林是該還的,只是官家……討要的人情也太大了。

別奇怪,若是單個人的事兒,政事堂自不必與官家苟且,可此事涉及整個士林……

皇家優待士子,是因爲士子的操守。若此事傳揚出去,武將雖不至於翻了天,可時時作爲藉口,文武之別勢必會有所變動,這對於整個士林的確不是什麼好事。

“無論如何,恢復六率,萬萬不可!此事,陛下即便有召令,政事堂也可封駁。”

很顯然,賈昌朝這是準備與官家對峙……

“多慮了!此事尚未定論,官家之意,未必是鄂王爺之意。且待些時日吧。”

“龐相,汝爲何這般說?”

“諸位,驛站之亂,事發倉促,鄂王爺所決,醇之請問,朝堂諸公處之,敢與鄂王爺相提並論者幾何?”

“如今官家所議,醇之以爲並非鄂王爺之意。隨之自會有變動。”

趙曦的聰慧,龐籍是早先便有聽聞。原本以爲只是些瑣事,不論嬉戲,亦或詩詞,皆小道爾,不足定論爲千古帝王之資。

如今,因驛站之亂處置,龐籍對鄂王爺的興致越發濃厚了。

資善堂的族學現在真成了個樣子貨,政事堂本來就把宗親當牲口養,怎麼可能傾心派駐教授。

孫復,孫明覆這些日子好像也因好友牽連,等待朝堂處置,不再來授課了。

趙曦對於宗親的玩樂不感興趣,關鍵是沒人陪他玩,也不敢陪他玩。自驛站回來,宗親見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個個恭恭敬敬的,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所以,現在他去進學,更像是跑步鍛鍊,沒事也就回來了。如其在資善堂聽那些閒言碎語,還不如回慈明宮自個溫書。

沒想到剛回來,就見着自己老爹了,感覺興致還特別好……可娘娘倒是有些憂慮。

“爹爹,娘娘……”

“曦兒,爹爹正與汝娘說着。今日爹爹於朝堂提議,曦兒立儲之時,恢復六率制。”

趙曦問好的話還沒落下,趙禎就搶斷了……

這……老爹,你確定沒發燒?開什麼玩笑?幾十年的慣例,四代帝王溫和更迭,已經讓朝堂諸公以爲沒這個勞麼子六率挺合適,你現在提這個,這不是找噴嗎?

“爹爹,朝堂……”

“朝堂吵翻了,不過這事,相公們總得有定論。”

原來老爹打的這個主意……可,這人情不是欠着比還了更好嗎?一個六率,一個士林……唉!

這般緊着討債真的很好嗎?雖然帝王與臣工不可能好到穿一條褲子,本就是相互制衡的關係,可完全沒必要做的如此丁卯分明吧?

趙曦再看看娘娘……啥意思?這是不讓我說清楚?

應該是了。難得老爹自覺做了一件得意的事兒,可以讓相公們有點煩惱,而此時,正是得意的時候。

倘若自己真給老爹潑冷水……算了,老爹好不容易有一次感覺可以拿捏相公的得意,且讓老爹再得意一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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