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有姐在，不怕（3）
夜涼，起風了。
走廊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噠噠”的節奏，像是錘在心上，帶出一絲沉重感。
喬元和三姐幾乎同時擡頭，女子清瘦的身影風塵僕僕地趕來。
“姐。”喬元站起身，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腳步踉蹌地走了過去。
“姐，常婆婆她走了。”他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地道。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喬洛眸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我知道，在這等我一下。”
清冷的聲音放輕了幾分，漸漸安撫了喬元的情緒。
對上她沉靜的眸子，喬元輕點了下頭。
冷水滑過喉間，緩解了那股乾澀。
他轉頭看向窗外，死死地憋住眼淚。
“不可能的，常婆婆每天回房間休息都會檢查廚房，而且我們很早就去休息了，也沒用煮宵夜。”喬元篤定地道。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了。
喬洛不語，只是點了下頭。
三姐拿了瓶礦泉水遞給她，溫聲道，“喬洛，西雲閣起火這件事不簡單，你想到是誰做的了嗎？”
喬洛搖頭。
話落，令人窒息的沉默鋪天蓋地襲來。
喬洛點頭，“走吧。”
她攥緊白布，眼角泛紅，再也邁不開腳步。
半響，她再次邁開腳。
這次，等不到往日老人慈祥的笑臉了。
常婆婆不是個粗心大意的人，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掛了電話，喬元正好洗漱好出來。
“姐。”喬元聲音沙啞地喊道。
她溫聲說道，“你要去哪，我送你們，你就別開車了。”
三姐幫忙打開門，眼神擔憂地看向喬洛，“常婆婆在裡面。”
西雲閣被燒了，自然回不去了，好在喬洛前不久買了套公寓。
喬洛放下白布，伸手探向常婆婆的臉，那股冷意彷彿從指尖蔓延到心底。
“然後我去常婆婆房間找她，她摔在地上，後來我揹着常婆婆下樓，店裡玻璃門的鑰匙卻找不到了。”
三姐抓住他話裡的重點，皺了皺眉，“你說店裡的鑰匙找不到了？”
喬洛嗯了聲，“謝了。”
常婆婆的聲音依稀還在耳邊，喬洛看着濃墨般的天空，眸底浮出一絲落寞和悲痛。
她握住常婆婆的手，肩膀輕輕顫動。
坐進車裡，喬洛拿出手機，指尖飛快地編輯一條信息發了出去。
走到病牀前，她停下腳步，伸手拉開白布的一角。
冷靜過後，她突然想起什麼來，轉頭看向喬元，“喬元，西雲閣怎麼會突然起火？”
三姐眉頭緊鎖，安靜地捋思路。
喬洛嗯了聲，三姐轉身離開。
然而，西雲閣的門關着，想要進入西雲閣，除了從爬窗進來，別無其他方法。
“姐，常婆婆她……”喬元看向她，有些欲言又止。
迴應她的，只有冰冷的空氣。
他擡手抹掉眼淚，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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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洛腳步一滯，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蜷縮。
喬洛嗯了聲，“最早一班飛機。”
神情淡淡，眼波平靜，完全琢磨不透她的情緒。
大門關上，喬洛起身走到窗前。
喬洛拿出手機，滑過接聽。
“我也不知道，我睡到一半的時候就被一股濃煙給嗆醒了。”喬元神情恍惚地道。
她扯了扯脣，擠出一抹淡笑，“常婆婆，你怎麼在這睡着了，我帶你回去好不好？”
空蕩蕩的病房裡，只有一張牀。
這時，一通電話進來。
門口，三姐不忍地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窗外。
三姐道，“我現在去辦。”
知道他想說什麼，喬洛收起手機，淡聲道，“我們明天送常婆婆的骨灰回她的老家，和她丈夫葬在一起。”
霧濛濛的一片，看不到盡頭。
一行三人離開，出了醫院，三姐負責開車。
三姐瞥了喬洛一眼，知道她肯定有聽到她和喬元的對話。
“知道了。”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節哀，需要幫忙儘管說。”
喬元看向病房裡面，很是不捨，“可是常婆婆她……”
她們之間的交情，不需要多說。
“這對鴛鴦繡了給你。”
三姐點頭，“你說。”
本想着以後喬元上大學方便他住，沒想到現在先派上用場了。
“常婆婆的身後事我會處理，我們先回去。”喬洛道。
老人安詳的面容映入她的視線，緊閉的雙眸，發白的脣色，一下接着一下地砸在喬洛的心上。
“常婆婆。”她啞聲輕喚一聲。
如果這件事有人蓄意策劃的，那麼調監控的事不能等，萬一被人提前下手毀了監控就不妙了。
“事情都給你辦好，機票需要幫你準備嗎？”電話裡響起女人的聲音。
“天氣涼了，要多穿多衣服。”
常婆婆總說人要落葉歸根，她想她應該會贊同她的做法吧。
這時，喬洛從裡面出來了。
喬元點頭，“鑰匙一般是放在櫃檯上的，昨晚是我鎖的門，我記得很清楚，鑰匙就放在櫃檯上。”
喬洛俯身，趴在常婆婆身上。
喬元找不到鑰匙，鑰匙不可能不翼而飛，只能說明是被人拿走了。
“西雲閣周圍的監控幫我調出來，尤其是落地窗和後窗周圍的位置。”
喬洛伸手接過，擰開瓶蓋，仰頭猛灌了幾口。
很大的一塊白布，白得刺眼。
抵達公寓，已經半夜兩點多了。
她掀開窗簾，仰頭看向漆黑的夜空。
“喝點薑茶驅驅寒。”
有些事必須現在處理，她不能讓常婆婆不清不楚地丟了命。
常婆婆，我以後不賴牀了，你能不能回來？
臉上洗乾淨了，雙眼哭得紅通通，估計剛纔又在洗手間裡哭過了。
喬元一身髒亂，喬洛讓他先去洗漱。
喬洛邁開腳，神情淡淡地走了進去。
西雲閣起火，偏偏鑰匙就不見了，這未免太過湊巧了。
聞言，三姐更是覺得不對勁，“那廚房有沒有在煮東西，你們忘了關火之類？”
她輕搖了下頭，擡眸看向三姐，“幫我個忙。”
喬元點頭，鼻頭忍不住泛酸。
他赤着腳走到喬洛身邊，“姐，你沒事吧？”
“姐，只剩下我們兩了。”喬元低着頭，悶聲說道。
喬洛側頭看他，聲音溫涼，“怕嗎？”
喬元毫不猶豫地搖頭，“有姐在，不怕。”
這輩子，他姐在哪他就跟到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