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封印只剩下了七丘那一個了？”
莫恩的眉頭深深皺起，血月並沒有被殺死甚至是放逐，祂只是被封印了而已。
“如您所聽見的那樣，其餘六個都沒了。”
“你們有確認情報嗎？不是我懷疑你們，而是這真的太奇怪了，七丘的這一個理論上比其餘六個要好破壞的多。”
封印血月的七個封印，有三個被藏入了靈界，兩個被藏入了人世，剩下的兩個中，一個由血族看管，一個莫恩託付給了最後的矮人王。
前面五個都是非常不起眼的小東西，時至今日，別說旁人了，就算是莫恩都不知道去哪兒找了。
因爲莫恩堅信只有自己都找不到的東西，纔是真正的安全。
可沒想到這五個都沒了，然後血族看管的那一個怎麼也沒了的？
“我們也非常奇怪，但按照我們掌握的情報，的確只剩下了最後的七丘。”
“或許，正因爲這是最簡單的一個，纔是被放在了最後來解決。”
矮人沒有了神，沒有了王，甚至連種族內部都不太穩定。
七丘是目前最大的矮人聚集地，但其餘地方也有幾個不算小的矮人聚集地。
可時至今日，其餘的矮人別說出兵力挺了，按照莫恩在飛艇上了解的情報。
他們似乎連聲討和商業抵制都沒有做過。
如此看來，也難怪他們會無所顧忌的進攻七丘。
因爲這並不是在和整個矮人族羣爲敵。
想到這兒的莫恩揉了揉眉心說道：
“暗月只是失去了色彩，祂還在，爲什麼血族看護的封印會被破壞，以及爲什麼血族也會參與圍攻七丘？”
“而且暗月現在還高懸在天際之上。”
在莫恩的話語中，貝娜拉娜聽出了隱藏的急切。
她不太理解爲什麼這個人會對這些事情如此上心。
不過片刻後，她便是恍然的說道：
“您接受了都靈王的委託？”
莫恩在她的認知中是爲很多過去的大人物彌補遺憾的代行者。
再加上莫恩明顯打算去支援七丘矮人，所以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莫恩接受了都靈王的委託。
“先生，我說句不好聽的話，不是以商人的名義，僅僅是我個人的看法，這一次，就算都靈王復活恐怕也沒辦法解救七丘。”
“除非都靈王的兄弟，最後一位矮人神大地之怒也能跟着活過來。”
“但這顯然不可能，所以，先生，我希望您放棄這個想法，不要去七丘，你會送命的。”
七丘的問題不僅牽涉到了血月，甚至還牽涉到了另一個偉大的王朝。
無論那個都不是幾個凡人應該多嘴的事情。
更遑論這是兩個加在了一起。
莫恩平靜的道：
“有些事情是必須去做的。”
“還有，伱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暗月明明依舊高懸天際，爲什麼血族會出現紕漏？”
貝娜拉娜只得是無奈的說道：
“看來您心意已決，那麼我不會多嘴了，至於您的問題，先生，自從王者離去，暗月所失去的可不僅僅只是色彩。”
“女神早已封閉了自己的心。”
“暗月的確還存在，但也只是存在了。”
莫恩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爲這個世界帶來了太多的問題，也傷害了太多人。
“先生？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貝娜拉娜依舊揉着貝拉的頭頂，似乎這樣就能平緩她的心情。
莫恩的思緒回到現實，他看着眼前的貝娜拉娜小姐道：
“我先確認一下，你之前說你們要全面退出七丘，是已經離開了，還是正在離開？”
“還有一些收尾工作，畢竟不說之前的投入，就算是以前，我們也是有跟七丘合作的，就是份額遠不如北商的那羣人。”
說到這兒，貝娜拉娜認真的對着莫恩說道：
“先生，我們東部商業聯合跟其餘商會不同，我們不會參與戰爭的。”
“對，我知道，只是把我安全的送去七丘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我無法保證一定能將您送去七丘，現在的七丘我們出去可以，但進去就非常困難了。”
對於東部商業聯合的中立站位，圍困七丘的諸多種族都是願意讓他們撤離。
只是他們也不允許他們在進去。
“是我的錯，我沒有說明白。不是去往七丘內部，我不需要進過鐵門，我要去的是七丘附近。”
“七丘附近的什麼地方？”
“死之谷。”
貝娜拉娜在腦海中快速的過了一邊那邊的形勢和地形後，肯定的說道：
“沒問題，那邊雖然也算是戰區，但我們可以送您過去，不過您爲什麼要去哪兒？”
“哪兒如今可是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了？！
“由都靈王親手立起的那塊方尖碑也不在了嗎？”
當戰爭結束，都靈王親自雕刻了一座巨型方尖碑並將其立在了死之谷，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是刻滿了每一個御林鐵衛的名字。
都靈王記得他們所有人，也希望後世能夠記住他們所有人。
對於莫恩的這個問題，貝娜拉娜都是愣了好一會兒。
因爲她只是記得死之谷曾經是片古戰場。
隨着貝拉叫了一聲，她纔是勉強想起了大概：
“那塊紀念死難戰士的石碑？”
“對，它不在了嗎？”
“它早在很多年前就碎掉了，不過它的碎片的話，如今應該還散落在死之谷各處。”
“碎掉了？爲什麼碎掉了？誰打碎了它？”
莫恩的眉頭緊皺。
“我不知道，先生。我只是知道它已經碎掉了。”
總是會有很多事情，一旦藏入歷史就永遠沒有答案了。
“我明白了，麻煩將我儘快送過去，還有，我希望你們能夠幫忙準備這些東西。”
莫恩無奈的嘆了口氣後給出了一份清單。
這是序列九的魔藥配方。
當然，莫恩有混入完全無關的材料和改寫了需求的數量。
看着莫恩遞來的清單，貝娜拉娜只是看了一眼就是說道：
“這些材料我馬上就能爲您送來。”
“您還需要別的什麼嗎？”
“這是聖歌全曲，應該還是很值錢，我打算用這個作爲報酬，還有，麻煩把補價都換成便攜的古約金幣。”
看着莫恩遞來的樂譜，貝娜拉娜好奇的問道：
“聖歌全曲？那一版的聖歌？或者說，是哪一位陛下的聖約譜？”
莫恩淡淡的說道：
“原初。”
聽到莫恩淡然說出的字符。
別說是貝娜拉娜了，就連一旁的金毛大狗貝拉都是瞪大了眼睛。
原初的聖約全曲？！
“我甚至都不知道原初還有聖約譜。”
聖約譜也就是聖歌，幾乎每一位神明都有自己的聖歌，最開始的時候，貝娜拉娜以爲這最多是某位知名古神的聖歌。
但她是真的沒有想到這會是原初的聖歌，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想過原初也有聖歌。
畢竟所有人對原初的瞭解都是創世成功之後，爲了維繫自己精心打造的世界，原初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並指派了諸長子代替祂來管理世界。
所以，原初甚至沒有自己的教會，雖然有無數生靈都崇拜着原初。
可原初也的確沒有自己的教會存在。
“你不知道很正常，這份聖約譜在出來後沒有多久，就被廢止了。”
莫恩又是補充了一句：
“被長子們一起廢止了。”
“這麼離譜的嗎？”
貝娜拉娜本就瞪大的雙眼都快被她瞪裂開了。
雖然長子們都不在了，但這東西也還是太離譜了吧。
“在以前的確是這樣，但現在，長子都不在了，這也就不算什麼了。”
貝娜拉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苦笑道：
“您說的也是，和您相處總是能超出我的預估。好了，還請您稍等一二，我馬上爲您準備。”
——
坐在貝娜拉娜準備的飛艇上。
莫恩靜靜的調配着自己的魔藥。
只有在清晨纔會盛開的阿魯花，取花瓣三十克。
只有在中午纔會生長的格羅洛草，取草根五十五克。
只有在晚上纔會出現的啞鈴樹，取樹心十五克。
以及二十克的阿肯寶石粉末。
這些就是莫恩魔藥的材料。
不過這不能調配爲魔藥。
因爲還少了一種主材。
所以莫恩只是將它們全部裝入了試劑瓶中密封了起來。
隨着雙月落下，太陽升起。
外面的水手也終於有人敲響了莫恩的房門道：
“先生，我們到地方了。”
走到甲板上，莫恩就看到了早已大變樣的死之谷。
這和自己最開始見到的樣子完全不同了。
在迷惘者肆虐之前，莫恩只是在地圖上知道有這個地方。
而等到莫恩親自看到時，這裡已經鋪滿了迷惘者的骸骨碎片，以及死死擋在谷口的御林鐵衛的屍體。
第一眼看到時，莫恩幾乎都分辨不出迷惘者和御林鐵衛的區別，因爲他們的屍體都緊緊迭在了一塊。
自己的朋友都靈王也在那個時候剛好親手送走了最後一位化作迷惘者的御林鐵衛。
當自己告訴這個矮人說‘我們贏了，反攻的時機已經到了’時。
都靈王很想讓自己笑出來，可看着自己沾滿同族鮮血的手，他最後還是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後，獨自離開了這片山谷。
莫恩沒有追上去，莫恩知道自己的老友需要獨處。
再往後，都靈王便是親自立起了那座紀念死難戰士的方尖碑。
莫恩也記得那塊方尖碑就在谷口。
可現在，方尖碑的確沒了。
“送我下去吧。然後就可以了。”
“您確定？”
“我確定。”
“那麼我們會給您留下足夠的補給。”
“謝謝。”
“我們應該做的。”
——
他們留給了莫恩很多補給，從帳篷到食物應有盡有。
幾乎都快在莫恩的身後堆成一座小山了。
看了看身後的補給，又看了看眼前的死之谷。
莫恩沒有立即行動，而是蹲了下去。
輕輕撥開眼前的石頭。莫恩看到了一塊滿是矮人銘文的碎片。
正如貝娜拉娜小姐說的那樣，紀念死難戰士的石碑早就碎了，碎片幾乎灑滿整個谷底。
將碎片挖出放在了一塊平地後，擦了擦汗的莫恩默默收集起了其餘的碎片。
這一忙就是五天五夜。
莫恩走遍了整個死之谷，也探尋了死之谷外的很多地方。
終於是在第五天的深夜，雙手都滿是血痕的莫恩找齊了最後一塊碎片。
莫恩沒有能力將方尖碑重新立起來。
他只能將碎片上擁有名字的那一面平整朝上的放好。
可即使如此，還是有很多戰士的名字已經完全不可考了。
這讓莫恩感到了莫大的遺憾。
不過，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即使如此，也就足夠了。
莫恩輕輕敲下了一塊沒有名字的石碑碎片。
將它小心的磨成了粉末後，倒入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試劑瓶中。
放好瓶子，將本就血肉模糊的手心按在石碑碎裂的鋒利邊緣上輕輕一劃。
糜爛的血肉便是輕易流淌出了大量的鮮血。
握緊手心懸於瓶口，鮮血當即落入其中。
內裡的魔藥材料亦是開始練成。
它們被莫恩的鮮血澆融，匯聚。
最後如數化作湖藍色的魔藥試劑。
這就是莫恩序列九的魔藥。
除開之前的四種材料外，他還需要遺物的粉末，晉升者的鮮血。
自己的血隨時都能取用，唯有這份古代遺物至關重要。
因爲序列九的晉升儀式是——需要他收集一件和自己密切相關的遺物。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個儀式只需要隨便找回一件自己丟失的東西便可。
可這樣只是完成了晉升，除開能夠得到還算湊合的靈感提升和勉強感受得到的體質提升。
新途徑序列九的真正能力是完全無法發揮的。
就如同序列十的昨日重現一樣。
如果想要將這個能力徹底發揮出來，那麼就需要他收集到一件極具象徵意義的古代遺物。
並且這個古代遺物還必須和自己密切相關。
如此一來，完成了晉升後莫恩才能發揮該途徑序列九的能力——歸來的歷史。
簡單來說，這個能力就是能夠將歷史中的某一刻拉回如今。
可以使用三次，也能將三次全部用在一起拉長歸來的時間。
和昨日重現不同的是，一個是面對自己，一個是面對當年的歷史。
這塊方尖碑是都靈王紀念自己死難族人的聖物，它顯然極具象徵意義。
而這件事也和莫恩息息相關，因爲都靈王就是爲了給莫恩爭取時間才守在了這兒。
兩個條件都是滿足，喝下魔藥的莫恩並沒有理會自己正在飛速復原的雙手。
他只是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
無數的矮人虛影慢慢浮現在他的面前。
而在莫恩的身前，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的都靈王也是微微回頭的看着莫恩。
片刻之後，矮人王笑着擡起左手錘了錘自己的心口。